话还没说话,便被谢见渔无情打断:“还得去见你那个小十岁的男朋友?”
他歪过头半斜着眼看陈颂柏,眼尾微微翘起来的睫毛在此刻添加了几分薄情,“陈颂柏,你知道你的那个小男友,是我表弟吗?”
谢符虽然是谢汀的独生女,但是谢汀在早年间资助了一个学生念完了所有的书,两人对外以义父义子相称。
那个学生,正是谷宇的父亲。
因此,谷宇和谢见渔这对没有任何血缘的表兄弟,偶尔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也能见上几面。
按照谢见渔原本的想法,他是打算在今年大年初几的时候带陈颂柏去见外公的,届时也好介绍这些亲戚给陈颂柏认识。
可这件事最大的变数偏偏出在陈颂柏身上,他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就跑了,让他连解决这件事的办法都来不及想。
谢见渔认为陈颂柏就是个混蛋,他现在说的每句话都不能信。
现在陈颂柏住哪儿、在干什么、和谁在一起,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查过,只是在等陈颂柏自己承认。
可当他询问孩子的情况时,陈颂柏竟然不惜诅咒女儿去世,这让谢见渔气不打一处来,像是为了泄愤一般不断用最难听的话甩到陈颂柏身上。
“你凭什么啊?真以为他喜欢你啊,他真这么喜欢你,为什么连他的家庭情况都不敢告诉你?”
谢见渔丢给他一件放在车里的衣服,陈颂柏没有第一时间接过,而是咬着嘴唇问他:“你什么都知道,我也没实力和你斗,我把所有的钱都还给你,你能不能放过我。”
他不计较谢见渔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事情,毕竟当初他也不是带着爱意答应了谷宇,他只是在利用谷宇给他的陪伴,弥补谢见渔带给他的空白。
陈颂柏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也难怪他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难怪现在谢见渔如此厌恶他。
陈颂柏穿上衣服,以为谢见渔能够放他离开了。可当他尝试打开车门时,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这时候,他才发现谢见渔那看向自己的黑暗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整个人包裹吞没。
陈颂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自己问话的声线都在颤抖,“你要做什么?我真的得回家了,我再不回去……”
谢见渔再也没搭理过他一句话,只是将烟头熄灭,冷着脸驱车来到了酒店。
陈颂柏不愿意跟他一起上去,躲在车后座的角落里不肯出来,谢见渔探进去半个身子,把他直接拽了出来,抱在怀里直接上了二十楼。
一进门,谢见渔直接给房门上锁。
“我就在门口,你要跑,只能跳窗了。”谢见渔嘴上说着威胁的话,却打电话让酒店服务人员送了一份餐食上来。
他知道陈颂柏今天下午以后就没吃饭,现在肯定饿坏了,便把一份清淡的汤推到陈颂柏面前,“喝了,然后刷牙上床睡觉。”
陈颂柏不知道谢见渔要干些什么,只好乖乖照做。
幸好今晚上的谢见渔没有继续整他,陈颂柏得以安生一会儿,安安稳稳的睡了一会儿觉。
他以为自己睡的时间很短,可一觉醒来,一看手机已经中午12点了。
身边没有了谢见渔躺下的痕迹,他以为谢见渔走了,便慌慌张张地穿上衣服,准备逃离这里。
他走到门口,尝试打开大门。
他是幸运的,“咔哒——”一声,大门打开了。
他又是不幸运的,因为此刻有一个人正面色凝重地站在门外,那个人毫无疑问就是谢见渔。
陈颂柏想要为自己刚刚的因为做出遮掩,“我只是饿了,准备下去吃点东西。”
谢见渔却根本不吃这一套,“我记得我给你留了纸条,纸条上清楚地说了我下去给你带吃的。”
事已至此,陈颂柏也知道自己的小聪明再也不能骗到谢见渔,他只能破罐子破摔承认:“我就是想要离开,我得回家。”
“家?”
谢见渔步步紧逼,将他逼回房间内,再次锁上了房门,在桌上放好早餐的同时对陈颂柏说:“难道你不知道吗?有我在的地方,才是你的家。”
是他谢见渔,在陈颂柏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又一个安全的避风港,在陈颂柏陷入窘境无法脱身的时候,给予他及时的帮助,在陈颂柏需要自我提升的时候,送她去接受更好的教育……
没有谢见渔,陈颂柏现在还是一个站在债主面前摇尾乞怜的穷鬼。
他只是让陈颂柏给自己生一个孩子,让他陪在自己身边,他又有什么错?难道他给陈颂柏的这么多东西,还换不来这些?
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谢见渔,哪里见过自己付出了这么多还换不来的人,他在失去陈颂柏的那一段日子里,给陈颂柏想了一个特别适合他的称号。
“白眼狼。”
他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谢见渔把饭放到陈颂柏面前,话里的声音越来越冷,“把饭吃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在谢见渔身边的时候,陈颂柏无论背后搞什么小动作,表面上都是顺从的。可现在,陈颂柏却丧失了这种顺从的理解,对谢见渔说出了拒绝的话:“我不去。”
“你没有资格拒绝。”
简短而强势的话把无能为力的陈颂柏带到了一栋装扮富丽堂皇的别墅。
这里和谢见渔家里很不一样。
谢家以清静和书香气装修,家里家外都给人一种恬静而舒适的感觉,仿佛沉浸在书香的世界里。
而这里,无论是窗户还是地板,任何一寸地方都用了极其夸张的材料,使得这里虽然看起来金碧辉煌,可给人一种很浮夸又没有内涵的感觉。
但说到底,陈颂柏也只是一个门外汉,他没资格去评价这群人的装修,他只能尊重别人的喜好。
谢见渔带着他一路走到了客厅,和一对看起来四十来岁的夫妻打招呼。
“小谢,你终于来了,我们好久没见了。”
“舅舅,舅妈,最近身体还好吗?”
只是一番客套话,陈颂柏以为自己可以浑水摸鱼混过去,可谢见渔的舅舅舅妈似乎不肯放过他,专门问:“这位是?”
谢见渔先陈颂柏一步回答:“姓陈,身边的人,玩玩而已。”
短短的一句话,把陈颂柏放到了一个无法言说的地位。
“姓陈?”谢见渔舅妈笑了一下,“真是巧了,小宇对象也姓陈,只不过一直没领回来给我们看。”
谢见渔舅舅顺势接了一句:“小宇呢?把他叫过来给他表哥打一声招呼。”
佣人听从他的指令,上到二楼去找他们口中的小宇。
每个人看起来都有很多事要做,只有陈颂柏,漫无边际地发着呆,不知道得在这里神游多久。
可没过多久,他这种“清闲”时光便被彻底打破了。
“颂柏哥?”
熟悉的声音将他从胡思乱想中彻底拉回现实,他眸色逐渐变得清明,随即看向不远处盯着自己不肯挪开眼睛的人。
怎么会这么巧呢?
怎么会是谷宇呢?
第39章 请不要哭闹哦
昨天两人刚分手, 今天他就作为谷宇表哥的情人和他们一起吃晚饭。
陈颂柏内心纠结许久,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找了个理由准备逃离如此尴尬的现场:“我有点闷,出去散散心。”
“去院子里的秋千上坐一会儿吧。”谷父让人带陈颂柏去了院子里,陈颂柏望着一碧万顷的天空和背后豪华无比的别墅,只觉得内心堵得喘不过气。
他没有去坐秋千,而是在一旁的椅子上待着,整个人差不多陷了进去,软趴趴地坐在上面, 看起来没有一点力气。
他一分一秒也不想在这儿待着, 但他也明白,此刻他受制于谢见渔,谢见渔想让他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哪怕他让自己来这儿经历修罗场,自己也得受着。
谁让自己之前那么混蛋。
他一个人在这儿胡思乱想, 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道人影在慢慢靠近。
“颂柏哥。”
谷宇突如其来的声音确实把陈颂柏吓了一跳, 这让他不自觉联想到那天巷子里的情景。
那个时候,谷宇也是在巷子口用这样的语气喊了一声颂柏哥, 也是结结实实吓了他一大跳。
他确实对不起谷宇, 所以此刻面对这个鲜活又热烈的年轻人,他只能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可谷宇比他想象中执着, 大步流星走上前来抓住陈颂柏的手,语气几乎是无法平静的, “颂柏哥,你跟我分手是因为他来了吗?是不是他胁迫你了, 如果你被他欺负了, 你一定要跟我说。”
陈颂柏摇摇头,在不经意中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不是,我跟你分手的时候没有想到过他来Y市了,这一切的一切,巧合占大部分原因。”
“不管你信不信,谷宇,我没有骗你。”陈颂柏默默拉开了和谷宇的距离,这让谷宇的心开始如同被针扎一般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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