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颂柏看着门口隐在阴影中的谢符,眼睛眨了眨,没有立即回复医生,“我问问谢见渔,他同意再说吧。”


    本来,谢符是来找陈颂柏不痛快的,冷不丁得到这一消息,也不知道该拿陈颂柏怎么办。


    秉持着他肚子里怀的是自己的后代,谢符走进来劝他:“早点打保胎针也有好处,省得下次我来的时候你又这样,要是谢见渔赖我身上怎么办?”


    “不会的,阿姨。”陈颂柏让谢符放心,“你们先回去吧,我待会儿和他聊聊。”


    谢符虽然说有些怵谢见渔,但一辈子也是雷厉风行过的,她下了死命令:“最迟后天,不管你同不同意,都得打。”


    陈颂柏躺在那里捏着手机不说话。


    无奈之下,谢符只好带着家庭医生离开。


    趁他们一走,陈颂柏独自一人爬起来去卫生间,脱下裤子一看竟然有血。


    陈颂柏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昨天也有,他还以为是自己天天久坐长痔疮,动作一大磨破了。


    没想到是先兆流产。


    没过多久,远在M国的谢见渔打来了视频通话。


    视频里,M国还处于深夜之中,谢见渔待在酒店,身上穿着睡袍,表情说不上是多开心。


    陈颂柏知道他是了解到这边发生的事了。


    他不敢多说话,毕竟谢见渔在的时候他好模好样的,谢见渔一走他就开始东也不对西也不对。


    还是谢见渔率先发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颂柏心里没底,只能大概说:“应该是昨天,我还以为……”


    “你以为……”谢见渔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陈颂柏,为什么发现了不跟我说?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陈颂柏知道他宝贵这个孩子,所以也不敢出声反驳,只能默默听着谢见渔的话。


    “要不是我妈跟我打电话,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的情况。”谢见渔看陈颂柏一直闷着脑袋不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回话,你一天熬什么夜?你焦虑什么?”


    “因为我想跟你打电话。”陈颂柏声音越说越小:“我们时差隔了那么多,我只好等你那边是白天了才敢跟你聊天,所以只能熬夜了。”


    他不会告诉谢见渔自己是在熬夜看《论如何爆炒一个黄黑色枇杷》这本<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漫画书。


    听到陈颂柏的话,本来脾气已经积累到了巅峰的谢见渔算是彻底软了下来,他看着那头靠在床头不敢说话的陈颂柏,眉间神色变化好几次。


    最终,他终于妥协了:“我尽快结束工作回去,今天晚上开始,我为你安排医生上门记录你的身体情况,保胎针按照他的诊断记录来打。”


    陈颂柏乖巧地点点头,等到谢见渔挂掉电话,他已经疲惫得不行了,手机一扔,歪着脑袋就午睡了。


    等到他悠悠转醒,王姨敲门轻声提醒:“颂柏,医生来了。”


    “好的,我知道了。”


    陈颂柏本想下床迎接一下医生,没想到医生在听到他的声音后说:“不用起来,你现在要多休息,我推门进来可以吗?”


    听声音还很年轻。


    他回答:“麻烦了医生。”


    医生推门进来,声如其人,看着也很年轻,他放下自己带来的装备,对陈颂柏做起来自我介绍:“我是梁樊越,是谢总派来的,他向我简单介绍了你的情况。”


    “我是陈颂柏。”陈颂柏跟梁樊越客套了两句,便由着梁樊越随意检查了。


    期间,他夸赞梁樊越年轻有为,没想到梁樊越特别认真地回答:“不敢当不敢当,孩子都高三了,马上考大学了,哪里算什么年轻有为。”


    陈颂柏:“?”


    他实在没想到眼前这个声音长相看着最多不过三十岁的人,孩子居然都要高考了。


    “梁医生孩子肯定很优秀吧,孩子是不是也是想要跟梁医生一样学医?”陈颂柏看到梁医生眼神中闪过一丝懊悔。


    他正纳闷呢,梁医生吐槽说:“如果可以,我想把曾经立志学医的我掐死,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陈颂柏尴尬地附和着笑,“那他打算选什么专业啊?”


    “学法吧。”梁医生神色认真说:“年轻的小孩总是想要出去闯一闯,学法好啊,以后出来给老百姓打官司。”


    学法吗?


    陈颂柏脑袋里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但是很快他就把这个想法否定了。


    陈颂柏,你怎么敢想的,你已经三十岁了,以后学完出来,哪一家律所会要你?


    你连自己家里的事情都扯不清,你学什么法律?


    想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却听见梁医生依然在说:“我以前认识一个学法的人,想要给一个未成年人定罪,努力了好多年,到最后都没有结果。”


    “那时候他问我,竹篮打水一场空有没有用,我肯定地跟他说,肯定是有用的,任何职业的进步都是每个人数年的努力才换来的。”


    陈颂柏听到这里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敲击了一下他的身体,使他的身体震动着、晃荡着,让他发觉心中什么东西生了根,在慢慢萌芽。


    他怔怔地看着窗外,下意识问自己,如果可以,我是否也能亲自把那几个畜生送进监狱。


    第23章 今天屁股疼


    医生暂且将保胎针定为隔日一打。


    这可苦了陈颂柏, 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屁股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哪怕坐沙发都觉得有点疼。


    谢见渔为了保证他的安全,要求每天通一个视频,让陈颂柏汇报情况。陈颂柏没办法,每次都要忍着疼痛正襟危坐面对陈颂柏。


    刚开始还能瞒住谢见渔,可临近谢见渔出差结束,他们打最后一次视频时,还是被谢见渔发现了。


    他看见谢见渔背过身去喝水, 便挪一下位置, 想要换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岂料疼痛袭来的那一刻,自己还是没忍住,下意识嘶了一声。


    恰巧此时谢见渔回到屏幕前, 他听见另一头陈颂柏不舒服的声音, 眼神暗了暗,问:“怎么回事?”


    陈颂柏躺在了床上, 他没说实话, “刚刚换位置的时候不小心硌到了,没大事。”


    他本以为谢见渔听到这个理由以后就会不纠结, 直接挂断电话,没有想到的是, 他让陈颂柏脱了裤子给他看看。


    陈颂柏:“?”


    看到陈颂柏瞬间羞红了的脸,谢见渔知道他想歪了, 便解释说:“是不是打太多针了, 屁股疼?”


    陈颂柏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谢见渔审视的眼神又放在了他身上, “我不是说了,有任何情况都要告诉我吗?”


    见对面那人一直没说话,谢见渔问:“有问梁医生吗?他怎么说?”


    “他说,如果可以的话,热敷或者按摩比较好,现在还没有到要用药治疗的地步。”


    陈颂柏接下来说的话比较小声,但还是被谢见渔听到了,“所以我打算去按摩店的,但是没好意思去。”


    “哪儿的按摩店?”谢见渔听陈颂柏遮遮掩掩的样子,便接着问,结果陈颂柏丢给他一个简短而炸裂的位置,“就是以前北大门那家。”


    他被陈颂柏气笑了,北大门那边一堆明商暗卖的场所,他不信陈颂柏去那儿是真的为了按摩。


    “都说男人过了三十多才会干出这种事,陈颂柏,你为什么呢?”谢见渔感觉自己胸口慢慢地升起来一团火,将他整个人焚烧在怒意的烈焰中,他努力把自己从这股无名火中剥离出来,“你去那里干什么?”


    这可真是冤枉了陈颂柏,他以前就在那儿工作,知道那里有很多按摩店,但是一直没去过。实在是因为这次疼得厉害,才想去一下的。


    但他通过谢见渔的表情可以推测出自己说错话了,他讪讪而笑,想要解释却被另一边的谢见渔直接打断,“你笑什么?你真想去?”


    “不是的。”陈颂柏忙摇头,“我不会去的。”


    谢见渔眯了眯眼,感觉自己快被陈颂柏气死了,便直接挂掉了电话。


    另一边,陈颂柏看着逐渐黑屏的手机,陷入了慌乱——他从来没将谢见渔惹得这么生气过。


    为了挽回一点,他只能给谢见渔发信息。


    【陈陈陈:因为家里面没人可以帮我,我太疼了,对不起。我不会去的,我只是有点疼,我可以忍的。】


    谢见渔一直没回,也不知道他看到没有。


    他带着一丝忐忑入睡。


    或许是害怕谢见渔因为自己无心之失的一句话而厌恶自己,或许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惊扰了那颗本来沉寂的心灵,他一个很少做梦的人,今晚一直沉浸在梦的境界中无法抽离。


    他梦到了很多笑容。


    从前父母看着他骄傲的笑,陈颂鸢靠计谋拿到了他手中炸串得逞的笑,未来孩子盯着他纯真的笑,他一转头,看见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也在笑。


    他想不起来自己在笑什么,也感受不到那笑容是苦涩的还是甜蜜的,只觉得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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