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谢见渔就喜欢这么逗他。


    陈颂柏咬着牙,终于磕磕绊绊说出了一句话:“我们……回家……好不……好。”


    谢见渔不答应,今天裴南桐的冒犯行为属实是踏足了他的底线,让他感觉有些不爽。


    他想要惩罚陈颂柏。


    自己对待招惹自己的人是什么态度,陈颂柏又是什么态度,他为什么不骂回去?


    但是陈颂柏稍微示弱哭着说两句话,他就会觉得自己过分,等陈颂柏稍微缓过来一些后,他便松开陈颂柏,答应了他的要求。


    他打电话让司机回来。


    那一头的司机正在激情忘我地唱歌,一看时间才过去几十分钟,立刻心痛起来。


    KTV包了四个小时,三百块钱花得一点也不值。


    ……


    七八月份的a市被称作火炉城市一点也不为过,毫不夸张地说,出门往地上打个鸡蛋都可以煎熟。


    谢见渔总是不放心陈颂柏一个人出去。


    他刚怀孕不久,医生说,三个月以内都是危险期,尤其是陈颂柏作为一个beta,流产的概率更大,需要仔细呵护。


    可陈颂柏不这么认为,面对谢见渔说要给他准备一个贴身保镖,他总是说:“我没那么娇贵,我身体挺好的。”


    本来,谢见渔就不相信他,但是陈颂柏一再要求不需要贴身保镖,他也就顺着他去了。


    可越担心什么越来什么。


    按照往常的习惯,谢见渔走到哪儿陈颂柏走到哪儿,陈颂柏一直在谢见渔眼皮子底下,很多时候自己可以照应,也就不用专门请什么保镖了。


    但谢见渔总归是要出差的。


    七月底的时候,M国分公司出了点问题,需要谢见渔亲自过去解决。他翻了翻最近的合作列表,发现有个一直想要敲下来的合作商也在那边,便定下了M国出差计划。


    M国和a市相隔千里,中间不知道跨越了多少经度,相差了多少时差,陈颂柏不可能跟他一起去,他目前的身体完全吃不消。


    谢见渔问了陈颂柏的意见,“想不想跟我去M国出差?”


    当时的陈颂柏正在吃苹果,他咽下去刚吃完的一口,看起来像是深思熟虑后才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不去了吧,文化、环境我都不适应,我过去待几天会要我的命的。”


    陈颂柏完全不懂什么叫避谶,在他的认知里,反正都是烂命一条,死了就死了。


    可谢见渔却特别不高兴,“这种不吉利的话少说。”


    陈颂柏立刻捂住自己又咬了一口苹果的嘴巴。


    最终,谢见渔带着程钰去M国出差一个月,陈颂柏开心坏了,宣告自己终于放了一个月的假期。


    他喜上眉梢,前脚谢见渔刚走,后脚他就出现在了陈颂鸢身边。


    陈颂鸢听到谢见渔要出一个月的差,表情没什么变化,陈颂柏问她为什么不高兴,她郁闷上了眉头,“你说,他家里人会不会趁这段时间来搞你?”


    乐了半天的陈颂柏终于端正了自己的坐姿,他怎么忘了这一点。


    上次谢见渔出差一周,谢符就找对他冷嘲热讽的。这次谢见渔出差一个月,还带走了程钰,如果谢符找上门来,他应该如何应对?


    如果谢符带上了林母,他就更不能在陈颂鸢这里待着,他要把陈颂鸢藏在这些人眼里看不到的地方。


    他的情况一下子就变得十分被动起来。


    仅仅是在陈颂鸢身边待了不到半天,陈颂柏便认命一般回到了别墅。


    他现在每天一起床就是把自己锁在书房学习,日子过得可以说是非常无聊。虽然说是有王姨陪他聊天解闷,但起到的作用几乎是微乎其微。


    谢见渔和他之间隔着时差,通常陈颂柏都睡了,谢见渔还在跟人迂回,两个人根本没有视频的机会。


    于是乎,如此无聊的陈颂柏,只能把自己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原本以为他会是一直遨游的鱼,结果他溺死在里面了。


    太他妈难了。


    这个时候,找上门来的谢符像是像是天上救星一般,点亮了陈颂柏的心灵。


    谢符一走进来,便开始挑三拣四,“这什么装修什么啊?这楼梯太土了,这地毯的花纹是上个世纪的吧。”


    王姨在一旁搭话:“夫人,地毯没有花纹。”


    王姨在谢家工作这么多年了,跟谢符总归是有些感情,她说的话虽然驳了谢符的面子,但谢符也不怪她,只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那个人呢?”谢符说的那个人很明显就是陈颂柏。


    王姨老老实实回答:“在念书呢,这些天基本只能在饭点看见他。”


    谢符有时候说话虽然刻薄,但时时刻刻有一种上个世纪的文艺感,她“切”了一声,说:“山不来就我,我自去就他。书房在哪儿?领我过去看看。”


    王姨再怎么在谢符面前说得上话,谢符有命令,她还是要听的。她将谢符引上二楼,“扣扣”敲响了书房大门,提醒陈颂柏:“夫人来了。”


    没过一会儿,书房大门缓缓打开,从后面站出来一个人影,手里正拿着一本书。


    起初,谢符还不敢相信这就是陈颂柏,她甚至没认出眼前这个人是谁,以为是谢见渔又包的一个小情人儿。


    直到对面那个人放下书,邀请她进去,她才猛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气质极佳的人,是几个月前看哪儿哪儿土的陈颂柏。


    她绝不可能让自己的气焰弱下去,便趾高气扬地说:“这是我儿子家,你也配邀请我?我想进就进。”


    陈颂柏没搭理她,她便走到书房中央。


    看着书房里格格不入的高中书籍,她反应过来了陈颂柏想要做些什么,“你要考大学?”


    陈颂柏点点头,没否认。


    “你怎么不说话?”谢符心里有气没处撒,陈颂柏还不吭声,她只能把郁气全都憋进自己的心里。


    陈颂柏伸出手,缓缓比出一个“二”的手势。


    谢符明白了他这是要钱,刚想说自己身上从来不带现金,陈颂柏便掏出了收款码。


    本以为扫个几千就能结束,没想到陈颂柏坐地起价,涨到了两万。


    不是说谢符没这么多钱,只不过她实在没见过陈颂柏这种掉进钱眼子里的人。


    她又扫了两万,陈颂柏才放下书,对她说:“原本的价格提供不了优质的服务,请您谅解,夫人,你是有什么不愉快吗?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可以跟我说。”


    谢符活了这么久,还没有见到过哪个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在她身边的人,多半是奉承阿谀她的,哪有像这样拿钱明码标价的?


    她眯了眯眼睛,质问陈颂柏:“你在靠我儿子而已,你有什么可豪横的?”


    陈颂柏不置可否,“因为我知道,我刚刚态度冷漠反而会激起你内心的不愉快,等把这些发泄出来,你会开心得多的。”


    谢符:“油嘴滑舌,油腔滑调。”


    陈颂柏:“多出来的油可以拿来炒菜,来的路上吃饭了吗?我吩咐人去做饭。”


    谢符故意为难他说:“我就要你给我做的饭,其他人不允许帮忙。”


    面对她的所有刁难,陈颂柏一一接受。他走进厨房,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饭了,但曾经的记忆是不会忘记的,他熟练地开始洗菜切菜。


    本来谢符也只是刺激陈颂柏的而已,她根本没有想到陈颂柏会照做不误。


    一辈子没下过厨房的谢符,站在厨房门口打量这个自己儿子看上的人,觉得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值得人喜欢。


    她这么想着,突然耳边传来王姨的一声惊呼,顺着声音望过去,竟然是陈颂柏已经躺在了地上。


    “叫家庭医生来。”


    谢符处理这种事情还是比较顺手的,可就在这时,王姨阻止了她,“夫人,恐怕不太行,他怀孕了,家庭医生不太了解他的情况。”


    “什么?”谢符惊讶于谢见渔一个beta,竟然能在短短几个月怀上孩子,但她也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孩子的存在是被谢见渔所知晓甚至是肯定的。


    她不能让这个孩子出事,否则他们母子二人算是彻底离心了,以后的他们夫妻二人的种种事情,还得仰仗谢见渔和李云芥。


    想到这儿,她急忙问:“平时在哪家医院做检查?”


    王姨摇摇头,皱着眉头的样子显然是不知道。


    谢见渔这招瞒得很好,他没有通过家庭医生来让陈颂柏怀孕,而是去了一个自己名下的医院。


    他是故意瞒着身边的所有人,悄悄地完成了这件事。


    实在没办法,谢符还是叫来了家庭医生来处理这件事。


    家庭医生联合助手一起将陈颂柏搬到了床上,让他平躺着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为了做了各项检查。


    后来的陈颂柏虽然醒了,但是家庭医生却让他再躺一会儿。


    家庭医生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最近是不是熬夜又特别焦虑,你现在这个阶段,有先兆流产现象,可能需要打保胎针。如果可以,尽量从明天开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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