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寒暄的时候,陈颂柏特地没出声。在他看来,说什么对不起他的话都是借口,只不过是林乐耘为了见谢见渔的借口罢了,他躲一边发呆,就是不想过多地参与他们之间的感情纠纷。


    岂料真让裴南桐说出点什么来了。


    “你还记得吗?颂柏哥,我之前给你送过花和信,也给你妹妹带过饭,当时其实是想要追求你的,但是你并没有给我回复。”


    “后来我和堂姐送你回家,你有一点排斥的感觉。没过多久,你们就搬离了那个地方。当时的我没感觉出来什么不对劲,现在我才知道这是拒绝的表现。”


    “很抱歉,让你感到困扰了。我以后会藏好我的心意,不会在做这些事情打扰你的生活。但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让你稍微看一下我。”


    正在发呆的陈颂柏:“?”


    正在摸陈颂柏衣袖上的扣子的谢见渔:“……”


    正在盯着菜单继续看的林乐耘:“。”


    林乐耘悄悄给裴南桐发消息:


    拎玛莎拉蒂砸死:【语气抑扬顿挫,表情纠结中带着些许眼泪,你怎么演这么好啊?】


    裴南桐没空回复他,因为他正在面对对面两个人错愕中带着想弄死他的注视。


    “之前的花是你送的?信也是你送的?”陈颂柏一直以为是谢见渔送的,还给谢见渔发消息,说谢谢他,现在想起来,真是尴尬他妈给尴尬烧纸——尴尬死了。


    他试图让裴南桐摆出证据,“不对呀,那封信的字那么好看,苍劲有力,不是说字如其人吗?这字跟谢见渔本人多像啊?”


    最令陈颂柏感到意想不到的证据出现了,谢见渔对着他的眼睛对他说:“我字跟本人是不太像的。”


    话说的比较委婉,还是林乐耘点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谢见渔从小哪哪都好,就是字丑得能让他外公提不起精神。”


    从来没有关注过谢见渔字迹的陈颂柏,现在面对强有力的证词,不得不相信了裴南桐的前半部分话。


    后半部分说的喜欢他,谁相信呢?他们不过是有过几面之缘,谁会脑子抽了喜欢一个什么都拿不出手的人?


    重点是,当时的陈颂柏已经跟了谢见渔,他和裴南桐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在他和林乐耘两个人一起来劝他离开谢见渔的时候。


    他从来都是站在林乐耘的角度,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敌方阵营的陈颂柏?不拿他当消遣就不错了。


    陈颂柏没有当着明面戳穿裴南桐,只是在谢见渔耳边轻轻说了句:“那不管,我把所有的功劳都记在你的头上了。”


    冷了半天脸的谢见渔,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他告诉裴南桐:“我不是一个喜欢ntr字眼的人,我不希望自己身边有人来撬我的墙角,也不希望本来就不稳固的两家关系因为你不计后果的言语而变得岌岌可危。”


    在陈颂柏看来,谢见渔的这段话,不是说他要为了一个人就要跟多年合作的裴家断交,而是在提醒裴南桐不要触碰他的底线。


    裴南桐知道自己这么说会得罪谢见渔,但是为了林乐耘以后半辈子的幸福,他还是说了。


    他浅浅一笑,对陈颂柏说:“当时对你一见钟情,但是经历了你的拒绝,我慢慢明白你的心在哪里,我……”


    话还没说完,陈颂柏终于忍不住了,开口打断他:“你这个文案是在今年三月份的抖音上搜的吧。”


    不是他网速有多快,确实是他当时一门心思搜如何勾引一个alpha时,学了太多的情感语录。


    只不过当时装了没几个月他就放弃了那种路线,转换为了现在更贴近生活实际的人妻风。


    谢见渔一个在外辛辛苦苦工作挣钱的丈夫,每天回家看到贤惠的妻子为了等他一起吃饭,坐在沙发上发呆。直到丈夫回来的那一刻,他才站起身来亲丈夫一口,让丈夫一天烦闷的心情全都销毁。


    他上班都上出这么多花样了,还有人来破坏他的工作。


    现在的裴南桐,宛如某片里的痴汉邻居,趁丈夫不在家,想要和人妻陈颂柏发生一些情感或者其他方面的关系。


    人妻陈颂柏选择忠于自己的丈夫,并坚决拒绝这个痴汉。


    还好谢见渔并不是某片里熟睡的丈夫,他有能力有担当,回到家后铲除痴汉邻居的不利因素,让裴南桐能够清楚地认识到,他没有任何机会。


    人妻beta和丈夫alpha守卫了墙角!


    话又说回来,裴南桐在听到陈颂柏说的这句话后,支支吾吾想要解释,却被再次谢见渔打断:“这话好像你对我说过?”


    陈颂柏知道谢见渔这是在质问他,为什么要拿网上的句子随随便便敷衍他。


    他可冤枉了,不能因为裴南桐一个人毁了他前面的工作质量,不然他怎么拿到最后的年终奖?


    陈颂柏嘴里面说着“没有啊,怎么可能”,随后笑着咳了好几声,想要把这件事揭过去。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乐耘终于开口了,“哎呀,大家不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尴尬,南桐只是想要道个歉,他也没什么错,大家当听个玩笑话,不要当真。”


    他“不要当真”几个字特地加重了语气,让谢见渔本来都快要舒展开来的眉头再次紧蹙起来。


    服务员上菜缓解了他们之间僵硬的气氛,可是没过多久,又有事情发生了。


    裴南桐闲着没事儿干,非往陈颂柏碗里夹了一块鱼肉。


    陈颂柏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能用眼神询问谢见渔。


    谢见渔用一双公筷把鱼肉夹开扔进了垃圾桶,顺道把筷子也丢了,这时候才开始提醒:“用公筷,我有洁癖。”


    等到裴南桐用公筷夹菜给陈颂柏时,谢见渔重复了刚才的动作,并再次提醒:“菜在空气中停滞太久了不好吃。”


    陈颂柏看不下去,他让裴南桐不要给自己夹菜了,然后对谢见渔说:“能不能不要丢了,有点浪费粮食。”


    他以前颠沛流离惯了,经常饿一顿饱一顿,对吃的很看重。哪怕是跟了谢见渔,平时在家里也是会尽自己所能吃完阿姨做的东西。


    谢见渔颔首,几人终于停下了暗自地较劲。


    临了是吃了饭,很明显林乐耘是有什么话想要对谢见渔说,但谢见渔只是对他说了句“不要再让我来参加这种无聊的饭局”后便拉着陈颂柏走了。


    等他和陈颂柏坐上车后,司机正准备问谢见渔去哪里,结果谢见渔直接给司机转了三千,“你先找个地方吃会儿饭,等我跟你打电话后你再回来。”


    司机心领神会,打开车门下车后,右转找了个KTV包厢,包水包歌包餐食,净赚老板两千七。


    另一边,感觉自己似乎搞砸了今天饭局的裴南桐,瑟缩着脖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一个劲儿地问林乐耘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林乐耘心里面也没底,他双手抵在桌子上,回忆了一下刚刚谢见渔带着陈颂柏走的时候的细节,觉得他这波挑拨离间计应该是成功了。


    他安慰了一下裴南桐:“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账单记在谢见渔账上,他俩说说笑笑着从包厢里走了出来,准备找自己的车回去,却在路过一辆劳斯莱斯库里南时停住了脚步。


    除了谢见渔,全A市只能找出五个有这种车的人。要是全球限量版,那只有谢见渔拥有。


    不过他们不是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林乐耘和裴南桐交流了几句,正准备上前一探究竟,后排车窗就缓缓降下,再一看,谢见渔和陈颂柏正端端正正坐在那里。谢见渔见来人是林乐耘,冷声问:“有事吗?”


    林乐耘还没回答,裴南桐把他拦在身后,“见渔哥,你怎么还没走?”


    谢见渔回复:“在等司机,司机擅自去吃饭了,还没回来。”


    林乐耘和裴南桐见状,只好憋着一口气离开。


    正在KTV里忘情地唱着《兄弟抱一下》,冷不丁后背一哆嗦,像是有人在说他坏话。


    “不管了,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陈颂柏,抱一下,说说你心里面愿不愿意。”谢见渔关上车窗,将陈颂柏揽进怀里,咬着他的耳朵。


    司机:“兄弟你瘦了,看着疲惫啊……”


    谢见渔:“怎么怀孕了以后还瘦了这么多?”


    他摸了一把陈颂柏的腰,不满说:“都摸得到骨头了,回去得好好补。”


    司机:“兄弟你变了,变得沉默了,说说吧,那些放在心里的话。”


    谢见渔:“怎么不说话?我说了这么多,你不回应我吗?难道你真的要去找裴南桐?”


    他一把将陈颂柏捞到自己身上躺着,陈颂柏始终是没有力气,靠在他的身上说不出话来,只能摇摇头,恳求他不要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陈颂柏本身就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很多时候,谢见渔对他做的这些他只是稍微一接触就会shuang得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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