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面对陈颂鸢一遍又一遍的解释,只是嗤笑着说:你是祥林嫂啊?


    他们不尊重不作为的态度开始刺伤陈颂鸢的心脏,但她依然坚持上学。她认为,错的不是她,只要她一毕业,她就举报学校领导和班主任的纵容行为。


    还好,每天都有陈颂柏的接送,陈颂鸢就算在学校没什么朋友,依然能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自洽。


    直到有一天,陈颂柏刚走到离陈颂鸢初中两百米开外的一处巷子,一群人冲了出来,把他拖进巷子揍了很久。久到最后,他挣扎着想要去接妹妹,却发现根本站不起来。


    也就是那天下午,陈颂鸢被林诏带走了,拍下了真正意义上的裸照。


    同行的人很多,大家嬉笑在一起,就像无数个恶魔在陈颂鸢身边环绕。


    大家看她眼神空洞,看起来已经逼近绝望,可就是哭不出来,于是有女生提议:“拍都拍了,衣服都扒完了,林诏,你就不想尝尝她吗?”


    在他们这个非富即贵的圈子里,十三四岁开荤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他们觉得这不过就是一场游戏,又能代表得了什么呢?


    陈颂鸢当即裹好自己的衣服,她卑微地朝林诏跪下,求他不要那么对自己,她朝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磕头,对他们哭着求他们放过她。


    林诏全程紧盯着她,知道她磕完最后一个头,他只是淡淡地说:“你没有朝我磕头,你就是孤立我。”


    那一天,一群人的嬉笑声盖不住陈颂鸢一个人的惨叫声。


    到最后,所有人兴致散去,大家喝了一些酒,摇摇晃晃地走了,只留下林诏和陈颂鸢。


    陈颂鸢已经没有眼泪了。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嘴里一直在说些什么,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林诏给她披上衣服,说:“陈颂鸢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他想要送陈颂鸢回家,但陈颂鸢摇了摇头,站起身来,一个人裹着破烂的衣服往远方走去。


    那一天的陈父陈母,刚下班到家,发现两个孩子都没回来,一瞬间不由得心慌起来。


    这时候,警察局打来电话,说他们的孩子在警察局,他们这才快马加鞭奔了过去。


    那一天,本来是无比开心地他们,在警察局领到了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的女儿和被打到半死的儿子。


    他们选择报警,可警察告诉他们,立不了案。


    警察劝他们早点搬家,不要惹林家,下场会更惨。


    陈父陈母当时不相信,在医院安置好两个孩子以后,两个人本分了一辈子的人,在学校门口举起横幅抗议。


    他们这样的举动,换来的是当天下午全身是伤的出现在陈颂鸢面前。


    三个至亲之人都因为自己被打得半死,陈颂鸢看着他们在icu里无力地躺着,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心中的所有自洽至此全部崩塌。


    陈颂鸢再也不会是曾经那个明媚的她了。


    她在亲戚之间借钱,都借不到之后,她便在亲戚的帮助下卖房卖车,凑够了父母哥哥的医疗费用。


    她是个很顽强的女孩子,即使在那么多打击之下,她依然能想出最好的解决方法。


    哥哥年轻,恢复好,又觉得浪费钱,就先出院了。父母年纪大了,多在医院待了一个多月才出院。


    那天,哥哥和她出去买菜,两个人约定好等爸妈出院后一起做一顿好吃的,一家人去去霉气,大家一起迈过这个坎。


    就在他们一起抓起一条活蹦乱跳的鱼时,一阵急促的电话打了过来,告诉他们:父母因为出车祸离世了。


    他们急忙丢下鱼往医院赶。


    活蹦乱跳的鱼在此刻摔死在了地板上。


    开朗灿烂的陈颂鸢在此刻溺死在了苦水里。


    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已经给他们的父母盖上了白布,她无助地哭泣,抬起头想要拉住一个人救活她的父母。


    可她却看见了不远处的林诏。


    她明白,父母的死亡不是意外。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她和陈颂柏两个未成年人,后面反而被学校以道德不端的缘由退学。


    一切听起来多么顺理成章啊,只能他们两兄妹在这其中,如同浮萍一般到处漂泊。


    陈颂柏一直觉得是自己对不起陈颂鸢,如果当时他换一条路走,如果他能够想办法挣脱那些人的毒打,如果……所以后来的陈颂柏,想尽方法赚钱给妹妹治病,他要给妹妹最好的生活。


    陈颂鸢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她生病了,外面没有人会接受一个这么不稳定的因素在身边工作,她只能靠陈颂柏养着苟活。


    两个可怜的孩子,依偎在一起,彼此都认为自己对不住对方,两个人带着无尽的歉意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林诏的再次出现。


    他们的仇敌终于又出现了。


    陈颂柏日思夜想都想报仇,更何况是陈颂鸢呢?只不过,他们的力量太弱小了,弱小到没有能力和手段去抗衡,去争斗。


    他只能咬着嘴唇问:“你想怎么办?”


    起初,陈颂鸢一直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眼底噙着泪花,面对陈颂柏的问话,只是坐在那里发呆。


    陈颂柏跟妹妹相依为命这么多年,陈颂鸢一哭,他就知道她要想方设法地完成自己所想要的一切了。


    一旦陈颂鸢犯傻,不顾他的阻拦去和林诏同归于尽,他怎么办?他怎么对枉死的父母交代?


    难道他不敢舍弃一条烂命和林诏拼到底吗?只不过是因为自己走了,再也没有人可以照顾陈颂鸢,到时候茫茫世界,只留下陈颂鸢一个可怜的孩子。


    他咬着牙:“我们不能太冲动,你不能做傻事。”


    一直没有说话的陈颂鸢终于说话了,“哥,你是因为我才和谢见渔在一起的,我都知道……”


    余下没有说完的话,让陈颂柏莫名感到心慌,他紧紧搂住陈颂鸢,“不是的,我是心甘情愿的。”


    陈颂鸢却摇摇头,“我都知道的。”


    “不!你不知道!”陈颂柏强忍身体上的疼痛,他紧紧盯着妹妹决绝的眼神,“陈颂鸢!”


    这是陈颂柏几十年来,头一次带着怒气叫了陈颂鸢全名,他感觉自己一个从来不流泪的人,此刻哭得比谁都狠。


    “你不可以这么对我,你想留我一个人怎么办?你不能做傻事。”陈颂柏慢慢垂下脑袋,整个身子哭得软了下去。


    陈颂鸢还是一动不动,直到陈颂柏猛地抬起头,对她说:“我怀孕了,你要有侄子了,你不想看看他吗?”


    她一直绷直的身子,终于在这一刻失去了刚刚的倔强,她看着哥哥的眼睛,感觉说话的口中带着淋漓鲜血,“好,我要看。”


    ==========作者有话说:==========


    俺考完一门了,下一站,六级。


    第21章 今天看yan照


    试管的结果很顺利。


    第五天的时候,医院通知他们去做移植。


    陈颂柏听到医生一直在对他们说:“配型很顺利,只有非常般配适合的人才会这么顺利。”


    明知道这只是医生的场面恭维话,谢见渔看起来却很开心。这让陈颂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一直觉得谢见渔只是想用最简单的方式获得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可他为什么这么高兴?


    来不及多想,陈颂柏便被推进去做各种检查,谢见渔一直陪着他,就连移植手术都想在旁边看着。


    陈颂柏连连拒绝,“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


    谢见渔这才停住想要进去的想法,他点点头,说:“我在外面等你。”


    整个手术时间不算太长。


    陈颂柏被推出来以后,医生说一直很顺利,就看后面的着床情况了。


    原本谢见渔是想让陈颂柏在观察期间一直住院的,可陈颂柏却说没必要,“医生说可以回家观察,我在家可以多陪陪你,你照顾我好吗?”


    “好。”


    谢见渔是一个习惯于把所有做事风险降到最低的人,可今天,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陈颂柏一句话便同意了他的请求。


    等到上车以后,他才琢磨出来陈颂柏的用意,他问坐在旁边的陈颂柏:“是不是想去找你妹妹?”


    陈颂柏却摇摇头,他第一次欺骗自己的妹妹,现在过去,他一定会被陈颂鸢发觉出不对劲的地方的。


    陈颂鸢那么聪明,又那么心疼他,肯定会有心理负担,所以他才会不住医院,也不住陈颂鸢那儿,就是害怕陈颂鸢担心。


    转头一看,看见谢见渔眉尾上挑,很明显不信他,他便糊弄地亲了他一口。谢见渔很明显吃这一套,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嘱咐司机开稳一点。


    司机是个有眼力劲儿的,一看见老板耳根微红还不说话,默默加快了车速,以至于平时半个小时的路程,被缩短到了二十分钟。


    “怎么这么快?”陈颂柏随口一句话,谢见渔先是没有回答,等把他抱到主卧以后,才咬着他的耳朵说:“还不是你,都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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