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游尘还没来得及疑惑,便稀里糊涂被对方请进了家门,身后的百姓一看,这位道长果然道术高深,竟然被当众请进了官员家门。
应游尘:“不知您是?”
宋诚笑道:“我能坚定应试,如今高中状元,还多亏道长您指点迷津。”
他还想说什么,却忽然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叹气,“若早知道官场这般…还不如…不过道长您说的对,我需得念及初心,必然不能被浸淫才是。”
应游尘心乱如麻,也没心思叙旧,赶忙把霍云识的话原封不动告知了宋诚。
宋诚一听,精神都好了一个头,“我正要说如今昏君无道,官场复杂,若是执使大人有所安排,我自然当追随其中,我一直不信执使大人能弃兄弟情谊于不顾,如今看来我果然没猜错,只可惜横影将军已经遭了迫害,实在是…“
话及此他猛然看着应游尘的穿着,赶紧往书桌那边去,摸出一张符纸,“道长,您快看看,昨日里我留了个心眼捡了一张,这符纸乃是那个老道士撒在将军身上的,我尊崇横影将军,我才不信他能被邪祟缠身,我看那个老道才是邪气漫漫。”
应游尘愣住,他盯着对方手中那张符纸,不可置信地抬头,见宋诚眼中赤诚的光芒,“小道谢过撰史大人,若是您愿意保持这颗赤诚为国为民之心,今日请务必到霍府同执使大人一聚。”
宋诚狠狠地点了点头。
应游尘如获至宝,马不停蹄往霍府赶回去,这会儿怀中的这张符纸是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给他家资万贯良田千顷也换不得一个边角,他却早已经分不清自己的转变,心中唯一所想的便是霍之恒能因此有所转机。
到了回霍府,却发现寂静无声,霍夫人已经被好些人护着离开了,这会儿家中仅剩下一些伪装成小厮的护卫。
他一路来了书房,没找到霍云识的身影,便只能赶紧往霍之恒的那间房跑,门外守着好几个同楚剑装扮一样的人,那几人看了应游尘一眼便放行他进门。
应游尘一踏进门,便直直同李道长奔去,“前辈,您快看,这张符纸。”
李道长并不清楚替死术这法术,这会儿搞不清楚这张符纸是什么,应游尘便一一讲明白,两人这下便开始对着符纸研究。
霍之恒静静躺在边上的床榻上,紧紧闭着眼。
即便李道长法术高深,应游尘这会儿也开了些窍,却奈何这替死术从未见人实施过,他们无从下手,便只能瞎摸乱试,能想的法子都挨着试上一遍。
从白天试到天黑,俩人仍旧束手无策。
应游尘心急如焚,心头装着事情便冷静不下来,李道长叹气,“小友心中不静,实乃施法大忌。”
应游尘也明白,只能悻悻走开,他到霍之恒身侧坐下,细细抚摸着对方粗粝的手,“霍之恒,你还能不能听见我的话?”
霍之恒毫无动静,显然听不见半点。
应游尘却自顾自说起话来,“你若是能听见,便赶紧醒过来,你还能帮你大哥一下,搞了半天,你都错怪执使大人了。”
“你现在这副模样,简直是让他们这边的阵营少了一员虎将,若是你大哥计划失败了,肯定是因为你干巴巴躺在这里。”应游尘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也没关系,这次我也替你帮你大哥做事了,恐怕也凶多吉少,若是你真醒不过来了,走在前面记得等我一等,我腿脚本来便不如你快。”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将对方冰凉的手握住掌心,“唉,我真是倒霉啊,师父离开后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好不容易算有个家了,结果到头来…”
李道长试到半夜,仍旧毫无进展,他有些泄气坐下,饮了两口清茶打算歇一歇。
这会儿已经大半夜了,霍府中却悄悄有了些动静,霍云识白天拜访过的人这会儿开始共商大计,应游尘并不关心,陵国江山如何飘摇都同他没有关系。
第二天上朝并无特殊,反而十分平静,高高在上的皇帝竟然也有点异样,对方脸色并不如霍云识想象中的好,霍云识看了他半天,猜测是因为替死术并不顺利的缘故。
是夜,霍云识已经打点好了军营之中那些,江陵之外驻扎的军队也已经集结完毕,霍之恒当年的左膀右臂率先发动,从江陵城中的营队发难,一路打杀进了皇宫,原以为是一场厮杀却不想过程顺利得紧,等一路杀进宫内,霍云识这才得到消息,宫中那几位绝顶的高手护着老皇帝没了踪迹,连那个老道也不见身影,急得连象征权力的兵符印章全都没带,拷问一下宫中之人,却并没有人知道今日他们谋反之计,向来是因为其他缘由离开的。
霍云识脸色青黑盯着那些东西,到底是何缘由,让这狗皇帝走得如此匆忙?
忆起白天里皇帝惨白的脸色,同霍之恒那天夜里几乎一模一样,霍云识猛然觉得心惊,莫非是替死之术出了纰漏,皇帝领着那个道士想再谋害自己弟弟的性命?
他推测得没错,替死术不知是何缘由出了差错,皇帝差点一口气没过来,清风道长自知如此下去项上人头不保,只得如实告知,如今性命堪忧,皇帝便无论如何也不愿放过最后的机会,召集了高手查明霍之恒如今的所在之处,连夜悄无声息奔了霍府而去。
第79章 苏醒
此时霍府正由楚剑手底下的一队心腹所看守,外表看来并无特殊,其实整个霍府这时候除了几个打下手的小厮和护卫之外,就只剩李道长应游尘和尚未清醒的霍之恒了。这会儿他们对着逐渐虚弱的霍之恒毫无头绪,即便是拿了那张符纸也半点作用起不了,两人忙活一整天没能弄出个名堂,李道长最后叹了口气,“罢了,我再替他占上一卦,若是这卦象也显示无力回天,那老道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应游尘侧头,焦急道:“不,不能算。”
他潜意识觉得,若是真的给霍之恒算了死卦出来,那他们做再多都无力回天。
想到这,应游尘猛然起身,冲着李道长摇头,“不能算,我们再试试,定然能有转机的。”
李道长知道这两人的关系,此时也只当他心中仍有执念,霍云识于他有恩,此时他也当竭尽全力,便又坐了回来,可即便坐回去,却也已经力不从心。
在两人茫然无措之时,忽闻得外面传来异动,门被叩响了三下,应游尘下意识掩了烛火,便向霍之恒奔去,唯恐对方出了什么意外。
李道长倒是会些功夫,抱了浮尘拿了个杯子悄无声息守在门侧,屋内很暗,从外面几乎看不见这屋子的特殊之处。
门外的看守约定过,如果有异常会提前敲门示意,让他们有所防备。
两人都知道霍云识此去是去做什么了,便都做好了对方失败的准备,应游尘在黑暗中摸索了片刻霍之恒的手,他想,若是事情真的败露,便尽全力让李道长全身而退就好,反正自己无论如何躲不掉这场劫难,好在还算不上孤单,起码霍之恒也在,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两人屏气凝神听着外面远去的脚步声,应游尘心中不安,扭头看了眼窗户,“不行,我们不能在此处等死。”
李道长:“走不了,你我二人,如何能在有高手追击的情况下带走一个昏迷的人还不被发现,况且此时出门必定会撞见他们,反而自露马脚。”
应游尘也知道对方分析得有道理,但心中慌乱,透过窗户缝隙微弱的月光,他看见自己随手放在一边的破铜烂铁,又瞥见桌上一堆的法器,沉沉长叹了口气,松开霍之恒的手,往桌边走过去。
他拿起一个铃铛,孤注一掷,“可也万万不能坐以待毙。”
李道长这下明白对方想做什么了,应游尘是想布阵,虽说替死术这类邪术不为他们这类修道人士熟知,但知道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歪门邪道也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这会儿也顾不上名门正派的风雅,他两步走上前,询问道:“你想布什么阵?”
应游尘道:“这会儿蚊虫蛇蚁皆未入洞,我曾在书中见过招来他们的法子。”
李道长眼神有点诧异,“什么书还记载这些不入流的东西?”
应游尘反驳道:“好用就行,什么入不入流的。”
但眼下显然并不是个就此等玄妙的书籍进行深一步探讨的好时机,李道长也不多说,稍微看了眼应游尘画的符摆的阵法,点点头,“基本成形了,你将正南处的符换个写法。”
他说过话后直接开了屋中靠近后院一侧的窗子,霍府依山傍水,平日里小厮打理得勤快,不该有什么脏东西在,这会儿要招这类的东西过来,还需要些时辰。
应游尘也是第一次用这法术,自己心里头也没底,顺着对方的话看过去,猛然间意识到那个符纸挡了自己这边的出路,赶紧改动后再念咒,随即反应过来,“你不是说不入流吗,你为何…”
这时院子之外的声音猛然安静下来,他们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到了门边,只听得门外有急匆匆的脚步推门而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