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这么想着,应游尘便觉得对方好没良心,干脆将就没放下的手,胡乱拍打了霍之恒两下。


    他没使什么力道,拍在霍之恒身上无异于挠痒,就是母亲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比较扎人,他无奈地笑了两下。


    边上的小丫鬟眼神都不知道往哪边放,红着脸去瞥自家老夫人,不会被气出个好歹吧?


    霍夫人难以言喻同霍之恒对视两眼,再看看应游尘的背影,干脆眼不见为净,扭开头,“既然醒都醒了,洗漱洗漱准备用饭吧。”


    上一刻还模模糊糊准备再放肆睡上一会儿的应游尘猛然睁眼,他僵着脖子头都不敢扭一下,默默地把脑袋往对方衣袍里面缩了缩,心里把昨天买酒的自己狠狠骂了一通。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怎么稀里糊涂跑别人床上睡过去了,姿势还这般亲密。


    霍夫人长长叹气,“你们自己收拾收拾再说。”


    语毕挥挥衣袖飞速离开,小丫鬟生怕对方摔了,亦步亦趋紧紧跟着,死死搀着她。


    霍之恒看着自己母亲甚至颇为周到地替他二人带上了房门后,这下低头看了眼咬牙切齿的应游尘,“怎么还不起,你不是总嫌热得慌吗?”


    应游尘竖起耳朵听到别人离开过后,心如死灰从床榻上爬起来,“糟了,全都糟了。”


    霍之恒看得好笑,“什么糟了?”


    发现两人现在的距离亲密得紧,应游尘赶紧从对方的怀中退出来,他挠挠头,“你说本来你母亲便不喜欢我,今天又看见我们…这不是糟了吗?”


    霍之恒两手一摊,”看见我们如何,我二人昨晚可分明什么都没做。”


    应游尘瞪他一眼,“你这会儿说得倒是轻巧,你刚才怎么不同你娘解释解释?”


    压了一夜,应游尘的衣领处皱皱巴巴的没个形状,这会儿他正忙着整理衣物,霍之恒便抬手替他抚平那些褶皱,垂眸笑道:“道长岂不闻‘此地无银三百两‘?”


    应游尘躲开他的视线,哼哼两句,“装模作样。”


    等两人都洗漱之后,一出房门应游尘便总觉得无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往日里都能没皮没脸这会儿他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好不容易熬到用饭的地方,一抬头就见霍老夫人面无表情端坐在上方,连平日里上朝迟迟不回的霍云识这会儿也在边上,手里摇着扇子,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这可实在是冤枉好人了,人家霍云识常年来都是这副笑脸,他这会儿同往日里分明没什么区别,他连母亲方才在床前逮到了自己弟弟和这位道长都不知,就白白被扣上了帽子。


    看见来人,霍云识这会儿才真正坐实不怀好意,他眯着眼睛笑道:“不知是不是需要吩咐厨房将饭菜热过一遍啊?”


    霍之恒板着脸,“大哥今日怎么下朝如此早?”


    霍云识往后靠在椅子上,叹气道:“我看之恒这架势,莫非我归家早你还不乐意了?”


    霍夫人来回看了他们两人一圈,“说些什么话呢,你兄弟俩最近莫非有事瞒着我?”两人一同噤声,霍之恒沉默地在一旁落了座,应游尘正准备越过对方的位置,想远远地坐在离这一家人的另一个方向。


    谁料他经过霍之恒没个防备猛然被对方拽住,一个踉跄跌坐在霍之恒身边的凳子上,这番动作自然被霍夫人和霍云识收入眼底,霍云识挑眉一笑,随后默默抿了口清茶。


    另一边的霍夫人瞥开视线,简直没眼看。


    应游尘手臂暗自和霍之恒较劲,他狠狠瞪了眼对方,眼中之意分明是怒骂。


    霍之恒却毫无察觉,他身强体壮的,应游尘那点力道在他眼里不过玩闹一般,他便执拗扣住对方的前臂,脸上满是笑意。


    霍夫人这会儿也看明白了,自己儿子恐怕是真的栽在应游尘手里头了,昨日霍之恒刚到家的时候那副表情,她甚至还提心吊胆一晚上,谁料再一睁眼,自己儿子跟无事发生一般,甚至还有闲工夫同应游尘打情骂俏。


    她看了眼应游尘,从对方有点发愣的眼神中读懂昨夜他们大概是喝了酒,原本想说的话也咽了回去,罢了,若是这个当头拼了命将两人分开,也不知自己这儿子该多怨恨自己。


    她叹了口气,“好了,别藏着遮着了,用饭吧。”


    应游尘闻言,自暴自弃地卸力放弃挣扎,他坐在霍之恒身旁,凶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压低声音道:“松手,我没法吃饭了。”


    霍之恒这才缓缓松开,“我这是担心道长,没睡醒走不稳啊。”


    应游尘在桌底下抬脚,狠狠跺了他一脚。


    虽说应游尘不曾习武,可也是个男子,这没个防备被对方踩上一脚霍之恒还是吃痛了一瞬,他僵着面,抬手摸了摸鼻子。


    霍夫人轻咳一声,“话我也不多说,我毕竟已经老了,想不明白你们这些小辈的事情了,但是娘希望你往后也不会后悔这番决定。”


    她虽然不曾指名道姓,霍之恒却明了,他起身,恭敬行了个礼,“谢过娘,孩儿做事从来不会后悔,您放心。”


    霍夫人一手将两人栽培大,如何不知霍之恒的性子,她眼瞅着这两人现在算是拆不开了,无奈道:“再说话便冷了,先吃饭吧。”


    这顿饭倒是比想象中的氛围融洽许多,应游尘吃得还算自在。


    用过饭之后,霍夫人见应游尘躲闪地准备开溜,开口叫住对方。


    这会儿应游尘没辙了,只能跟着对方到后花园中散步,往日里还能油嘴滑舌能哄得对方心花怒放,这会儿嘴像是上了镣铐一般张不开,沉默地走在对方身后。


    半晌后,霍夫人平静开口道:“老妇人年岁已大,这下也就不掺和你们的事情了,只希望你二人往后…不要后悔才是。”


    应游尘心头一暖,“谢过霍夫人,我…”


    对方摆摆手,“不用说些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老妇人不打算听。”


    他笑笑,随后加快步伐,“那不如小道替您改一下后院风景亭中间的格局吧,我老早想同您讲了,苦于一直没有机会。”


    霍夫人脸上仍旧算不上笑,可也松动了许多,“怎么,前几日我这副恶婆婆模样吓到你了?”


    应游尘语塞,“啊?”


    霍之恒闲下来便喜欢练剑,此刻正握着剑将心中的招式挨个挨个练上两遍,结束过后发现应游尘不知在远处看了多久,他走拢,把剑递给应游尘,“你要练一练吗?”


    应游尘抱着这把黑黝黝的剑,摇头道:“小道可没那闲工夫。”


    霍之恒这会儿浑身冒热气,他凑上前,把帕子递给对方,伸着脑袋等应游尘的动作。


    谁料对方接过来,一把甩在他脸上,嘴里嗤笑一声,“做什么,没长手啊?”


    霍之恒只得自己又捡起帕子,挨着挨着擦干脸。


    他心情好,知道母亲也接受了应游尘,止不住笑道:“等下午阴凉点我们去云之斋买些吃的吧,就当…”


    “当什么?”应游尘不解。


    霍之恒冷不丁道:“就当聘礼了。”


    “什么?一顿饭就把我打发了?”应游尘震惊。


    “那你房间里不还有我娘给的那一堆吗?”霍之恒眨眨眼。


    应游尘给了他一脚,“果然是要从商了,就是不一样啊,这会儿就开始算计起来了。”


    霍之恒装模作样揉了揉,“这都是道长你教得好啊。”


    此时微风四起,后院中花香盈溢,水波微漾,应游尘从未觉得,风景如此好看过。


    等两人真的晃悠着去云之斋买了吃食过后,有说有笑回了霍家,却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霍云识罕见地板着脸坐在堂内,边上的霍夫人也忧心忡忡。


    霍之恒:“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霍云识抬眸,看不穿他的思绪,片刻后,他冷笑一声,“皇上,设宴召你进宫送你离任。”


    应游尘没由来眼皮一跳,心头莫名其妙的开始慌乱。


    第76章 真相渐露


    霍之恒冷笑一声,“如何?还嫌羞辱得不够,今日特地召集所有人重新来过不是?”


    霍云识却没心情同他说这些,皱着眉头思考半天,最后只是叮嘱他,“你千万沉住气。”


    闻言不止霍之恒,连应游尘都诧异了,这霍云识到底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要说霍之恒能如此顺利被剥去职位,他在其中自然是起了不少推波助澜的作用,若非他散播出去的霍之恒邪祟缠身,如何能让皇帝有可乘之机?


    并不理会他们的震惊,霍云识分析道:“若只是羞辱倒是来得简单,忍一忍也就过了,若他们想要的不只是羞辱,那可真是步步艰难。”


    霍之恒:“我霍家哪里对不起他这陵国江山?难不成他还想赶尽杀绝?”


    霍云识没说话,可仍旧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端倪,按理来说,昨日剥去霍之恒官职的时候没发难,就是打算留自己弟弟这条命的,为何又会突然说什么离别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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