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往往不如人意,等日头到了正中,俩人就看着面前跟狗啃的这块小地面面相觑,这会儿谁都不敢再昧着良心说这菜苗种子种下去真能活。


    回道观简单吃了个午饭,再来来回回收拾一番,也不做逗留,关了道观门牵着马下山去了。


    这马儿整天在山间乱跑,这会儿脾性都野了不少,一见方向往山下,登时还有点闹脾气,吭哧吭哧发泄不满。


    这么长时间,应游尘也早已摸透了这马,他抚摸着对方的大脑袋,轻轻安慰:“下山了带你去吃精饲料,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让马儿听明白了,也不闹了,跟在两人身后下了山。


    等两人一马出了遥青山,正逢日落西山,赶紧上了官道快马加鞭往镇子里赶,等夜色降临后赶在客栈关门之前,要了间客房歇脚。


    回程的时间精贵,应游尘也打算多做停留,便没穿自己的道袍。


    小厮替两人张罗好饭菜之后出门去了,霍之恒倒了茶水,看着边上坐着的应游尘迟迟不肯动筷,备感疑惑,“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应游尘还真是有点不适应,倒不是身体不适,只是许久不曾见过这等大鱼大肉的美食,他一直拿自己当嘴馋的老饕,却不曾想吃了大半个月出自霍之恒手里的清粥小菜也颇为满足。


    他摇摇头,刚要回话,却忽然间想起,自己这么一遭,除了第一次同霍之恒那一夜没轻没重发热之外,还真没说遇上个身体不适,那霍云识所言的毒药,倒真不曾发作。


    想来奇怪,却不好同霍之恒明说,他笑道:“太久没吃过这些美食了,这会儿先过把眼瘾。“


    霍之恒幽幽道:“嫌弃粗茶淡饭?”


    这话里话外,哀怨十足,他堂堂将军甘之如饴洗手做羹汤,连霍老夫人都没能享受到这头一遭,结果到头来这张嘴巴吃饭的人还敢嫌弃?


    应游尘连连摆手,只觉得对方语气中十足危险,“这冤枉人的话可不能胡说,我什么时候起个这种心思。”


    霍之恒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不再理会应游尘,率先自己动了筷子。


    应游尘这会儿哪里还能看不明白对方,开始不着调哄人,“霍之恒,你别不理人啊,虽说咱们做的不比这饭店之中的吃食,可也是新鲜味美令人食指大动,我真没嫌弃。”


    这番哄了倒不如不哄,霍之恒狠狠夹了一筷子的炒菜。


    应游尘好笑道:“那我总不能昧着良心说比人家这开店的炒得还好吧?”


    霍之恒冷冷看着他,眼刀子刷刷刮在人身上生疼。


    应游尘赶忙起身,颇为厚脸皮地把凳子拖到霍之恒边上,紧紧贴着对方的臂膀,“你别恼了,我这无心之言罢了,等下次我给你露两手,让你知道什么叫做难吃。”


    走江湖的老饕也不都是自己擅长做吃食的,应游尘恰好半点厨艺没有,做出来的东西只能说勉强能生存,口味那还真是不能恭维。


    “如何,将军可是打算见识见识小道我的手艺了?”见霍之恒不说话,应游尘凑上去,继续说,“将军可是愿意给我个表示的机会?”


    霍之恒冷冷道:“我担心毒死人。”


    应游尘被呛得无话可说,可好歹算是哄好了这位爷,赶忙狗腿子替对方夹菜,“那这不是你会做嘛,往后家中的大事小事还得是你说了算,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啊,能出门算两卦挣点家用就好了。”


    不过霍家家大业大的,自己那点铜板能够点什么?应游尘惭愧。


    霍之恒仍旧板着脸,他看着应游尘一脸谄媚,只觉得那副嘴脸颇为欠打,奈何自己现在又舍不得动手,只能默默叹气。


    “随你吧。”霍之恒扭头,收回视线。


    应游尘乐呵呵地看着面前的人这会儿雨过天晴,嘿嘿一笑两声,再拖着凳子要坐回原处。


    他抬手拖着凳子,却不料竟然无法搬动,低头一看,霍之恒抬脚挡住凳子的一脚,应游尘抬头不解,“做什么?”


    霍之恒头也不抬,冷硬道:“吃饭。”


    应游尘却不想这人还能这般闹脾气,平日里对方对外人一副正经严肃模样,虽说对着自己偶尔也会<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无赖几句,但现在竟然有三分孩子气在身上,越想越新奇,忍不住点头笑道:“好,知道了,吃饭。”


    霍之恒懒得搭理他。


    等夜晚洗漱过后,霍之恒仍旧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应游尘只得凑上前去,主动从后面摸索上去揽着霍之恒的腰,“好了,将军别气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小道我这张嘴没个轻重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同我一般见识了。”


    霍之恒沉默不语。


    应游尘跟长蛇一样在其身后蠕动,手也胡乱摸索半天,“你就当小道我犯了一个上不了台的小错误,原谅我可好?”


    霍之恒:“嗯。”


    “哎呀,将军你别这样含糊不清呀,原谅还是不原谅,你要是不原谅我今晚上可如何能睡得着啊?”应游尘不依不饶。


    霍之恒:“我也没生气。”


    “那你没生气你刚才为何不同我说话?”


    “睡觉需要说什么话?”


    应游尘:…


    好像也是这么一个理儿,应游尘顿住,只能感慨这可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自己遇上谁不是说得天花乱坠的,唯独遇上霍之恒,时不时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并不恼,没皮没脸起来,把脸埋在霍之恒的后背中,闷声闷气道:“那就先睡吧。”


    霍之恒仍旧不说话,片刻后,却动了动,翻身过来,将应游尘搂入怀中。


    应游尘窝在对方怀中,满意地勾唇睡去。


    次日天见亮,应游尘迷迷糊糊被霍之恒拽起床,去院子里练了武回来之后,只觉得莫名腰酸背痛,他盯着霍之恒挺拔的背影,顿时怀疑对方趁机报复自己昨日里乱说话,揉着腰跟在对方身后。


    一进门,他便直奔床榻,“我歇口气。”


    应游尘趴在褥子上,嘟囔两句,甚至快要继续睡过去了。


    随后他觉得腰上传来轻重适中舒适的力道,他侧头往后瞥,发现霍之恒正细细替他揉着腰。


    应游尘心中一暖,也记不起对方是不是今天故意加练自己了,感慨道:“霍之恒,往后我要是离不开你了该如何?”


    霍之恒手里的力道陡然加重,拧了一把应游尘的腰身,“你还想离开去哪里?”


    应游尘“嘶”地往前躲,“我这不是随口一说嘛。”


    霍之恒一把将对方的腰捞回来,“别动。”


    应游尘颤着腰,在对方手里的力道下发怵,霍之恒绝对地,绝对地想谋杀亲夫。


    如此过了一个早上,客栈替马儿洗刷一番,饱饱地喂了一顿精饲料,养足精力过后两人便再次动身。


    此番手里头不缺银两,只顾埋头赶路,一路狂奔到了第二个镇子之后天色尚且未暗,再次稍作停留,第二天天见亮便又继续赶路。


    等途经鱼嘴山的时候,应游尘又惦记起来自己被抢走的银子,气得牙痒痒,伸着脑袋往山头上看,霍之恒见他不断扭头,克制下马儿的速度,疑惑道:“何事?”


    应游尘想归想,也没有胆子再去招惹,只得摇头道:“无事,只是警惕以前的那群土匪罢了。”


    等过了鱼嘴山,路过之后的村庄,应游尘见许多庄户人家围在一起,占了大半个道路,他们远远地减了马儿的速度,下来打算牵着马儿路过人群。


    这下可听明白这些人家为何聚在一起交谈,原来是去年收成好,加上今年战乱被横影将军平息了,大家都寻思多种点粮食,来年收成好,却不想今年雨水不足,眼前就下了之前那么几场雨,眼下各处农田都缺水来灌溉,眼看着田里的秧苗都要颗粒无收,急得几个村里的话事人思考了好几天的对策。


    应游尘耳朵颇尖地听了半天,脚步越走越慢,心中暗自感叹这不就是渴了有人端水,困了有人递枕头,他轻咳两声,刚准备甩拂尘,这才发现自己没穿装备,赶紧换了一副架势,恭恭敬敬同他们行了礼,说想讨杯水喝。


    几个村的话事人聚在一起,自然是有准备茶水,见俩过路人皆是一表人才,衣着打扮也不像歹人,便也热心替他们倒了茶水,继续开始商讨。


    应游尘装模作样道:“那边最大的那座山周围,远远围着三座小山,我见每座山都恰好有山泉水流下,若是缺水,便在这三座山通向村庄的地方拦截住水流,把水引过来,我看正好能解决这个问题。”


    几个村的当事人一听,也开始盘算,这人说的还真没错,要单独引一条溪流远远不够,但要是全部引过来,还真能撑到雨季,就是这需要所有村里的人合伙起来,三座山在不同方位,正好要不同村庄的人团结起来。


    这几座小山离鱼嘴山有一定距离,山匪并无眼线,况且拦截山泉这事儿即便是山匪发现了也并不会阻拦,山泉处处皆是,也不能点水成金水,实在是没必要浪费精力。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