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之恒狐疑地侧头看着应游尘。


    等几个话事人拍掌同意决定合伙引来水源之时,应游尘满意地扭头,见霍之恒还盯着自己,便冲对方狡黠地眨眨眼,“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霍之恒:“不收点酬金,确实不像你的作风。”


    应游尘攮起拳头抡在霍之恒的臂膀上,“说正事儿,你不好奇我为何这般做?”


    霍之恒惨遭内人殴打,揉着臂膀道:“为何?”


    应游尘勾唇,“这水即是财,这群山匪占了鱼嘴山的风水,这环山绕着鱼嘴山,阻拦他们的水,就是断鱼嘴山的财。”


    应游尘越说越来劲,眼眸里头闪着亮晶晶的光,霍之恒看得愣了神。


    “霍之恒?霍将军?你说话啊。”应游尘见对方怔愣,唤了他两句。


    霍之恒回过神来,笑道:“既然如此,为何你上次不曾提出来?”


    应游尘猛然愣住,“我…”


    随后他意识到,自己上一次压根没有考虑如此长远,只看出了鱼嘴山风水极佳,却不曾想过这盘风水局中的形势走向的深远之处,更遑论思考如何破局。


    霍之恒见状了然,他笑了两声,“道长,这路赶还是不赶?”


    应游尘回过神来,嘿嘿一笑,“霍之恒。”


    “嗯?”霍之恒眼含笑意看向他,“做什么?”


    “没什么,唤你一声不行啊?”


    霍之恒无奈叹气,“行。”


    应游尘说不出的开心,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同对方表述这样的心情,接连唤了霍之恒好几声,直把对方逼得抬手捂住他的嘴,一只手扶住他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风疾马快,沿途的风景飞速轮替,身旁人却还是霍之恒。


    真好啊,应游尘想。


    第62章 好大的酸味


    一路奔到天黑,两人随处找了客栈,霍之恒将劳累一天的马儿交给小厮打理,再顺手给了小厮一点碎银子,交代完事情过后,却觉得小厮笑眯眯盯着自己多看了好几眼。


    他正觉奇怪,扭头一进客栈门,谁料却见应游尘同客栈老板正在柜台前有说有笑,恍若老友一般。


    霍之恒盯着那老板上下看了两眼,并无特别,正觉得奇怪,却见客栈老板抬头同他一对视,眼睛一亮,“我就说,我从不看走眼,果然是您二位。”


    应游尘赶忙上前继续道:“小道我也不曾想,我没穿道袍您还能将我认出来,不怪您开这么大的客栈,生意能做得如此之大。”


    恭维的好话谁都爱听,老板即便知道在哄他也乐呵呵得笑起来,大手一挥,“道长借您吉言啊。”


    实际上应游尘压根没记起这人是谁,这一路上遇见的人实在太多,除开那些发生了大大小小事情的地方,还有许多平安度过的地方,每一个客栈都有老板,他也不可能处处留心,这老板的模样似有几分熟悉,却也想不起半点交集。


    实际上老板同他并无交集,多亏了此时正在给马儿喂饲料的小厮,他才能记起这二位眷侣。


    霍之恒眯起眼睛再一打量,也觉得老板眼熟,却并无印象,只能客气地行礼说了几句话。


    他们俩人要了一桌吃食,也不让人送回客房,直接在堂内坐下,大约是时辰偏晚,这会儿堂内客人也没几个了,也算得上清净。


    喂了马儿回来的小厮回头一见这两人和和气气坐在堂内交谈,顿时感悟当年老板所说的句句皆是真理,愣在柜台边上等后厨的人出菜。


    柜台之内的客栈老板一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打趣起来,“如何,都让你小子学着多观察观察,这每一个客人脾气都大不相同,要想做生意啊,就得对症下药。”


    小厮赶紧点头,老板说的有道理啊。


    原来这小厮是之前颇为纠结应游尘和霍之恒关系的那位,由于他的念叨,这客栈老板也多留心了两人两眼,故此印象深刻,这会儿一见回头客出现,自然是熟稔自然。


    小厮替他们上菜的时候,仍旧一脸笑意,他放下一盘凉拌素菜,道:“这是客栈请您二位客人的,谢过您二位再来。”


    这会儿应游尘忽然就想起这人是谁来了,自己之前请教过人家哪里有供消遣的地方,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哎哟,小兄弟,我这差点没将你认出来,莫怪莫怪。”


    小厮道:“客人哪里的话,此次出行,你二位可好啊?”


    应游尘:“托您的福,一切还顺利。”


    两人又继续说了几句恭维话,留霍之恒一人在对面阴着脸,分明都没住上几天,为何这一个两个的人全都记得应游尘?


    倒不是堂堂横影将军心胸狭隘,只是这客气话说多了,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另一边的应游尘可没觉得没意思,他一张嘴伶俐,自然是用来同人沟通的,别人主动挑起话茬,那他就不能让话落在地上。不过奔波一天他饿得也心慌,眼下美食就在眼前,嘴里流着哈喇子却还要说话,他越说越馋,越说眼睛越绿,这会儿也没有心思一直和对方叙旧,有心结束这番闲聊,多说几句后他便笑道:“上次小兄弟你可把我害苦了,光同我说那灯会有意思,却不告诉我那灯会上的规矩,人家递灯过来我还傻愣愣地去接。”


    小厮一愣,挠挠头道:“客人莫怪,我也不甚清楚这些东西,只晓得哪里有新鲜事,我自己去过一两次,也没遇见递灯不递灯的事情啊。”


    应游尘无奈,刚要继续说话,却听见霍之恒道:“灯会?”


    说其他的他可能没印象,说灯会他一下便回忆起那晚冲应游尘送灯的女子,心里头五味杂陈,都过去这么久了,应游尘还旧事重提,安的什么心?


    一口酸味直冲嗓子眼,霍之恒抑制不住的烦闷,脸色越来越黑。


    等终于将小厮送走,应游尘喝了一口茶水暂缓心神,暗道总算是可以吃这顿饭了,一抬头见霍之恒脸色黑沉沉如锅底灰,第一反应竟然是对方也跟自己一样饿急眼了,吃不上饭暗自生气了。


    随即他便否决了这个荒谬的想法,按照他对霍之恒的了解,这人一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二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即便是真饿了,对方也能摆出一副丝毫不为所动的模样,那眼前对方的脸色,自然是其他原因。


    但来回思考半天,应游尘也找不出对方脸色不好的原因,明明点餐的时候都还有说有笑的,为何这会儿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两人的关系不复从前,应游尘这会儿也犯不上提心吊胆猜测半天,稍加思考无果后便直接询问道:“莫非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为何你面色这般凝重?”


    霍之恒阴恻恻道:“无事发生。”


    这人还不愿同自己讲,莫非是自己方才说了什么话惹到对方了,应游尘歪着脑袋想。


    想半天也不觉得刚才哪句话不对头,索性也懒得管了,反正霍之恒不至于打他一顿,如今美食当前,只得笑道:“那先吃饭吧。”


    霍之恒一口气不上不下,只能冷硬地“嗯”了一声。


    大概是一整天没正经吃上顿饭,应游尘这顿饭可是实打实吃饱解了馋,差点扶着肚子上楼,一吃饱人就犯懒,他进了客房便坐在桌边感慨,“唉,若不是急着赶路,这样一个地方自然是要多停留几天。”


    他的原意是,美食如此之多,一两顿根本吃不完,多留下几天品鉴一番才好。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人吃饭前还在同小厮说什么灯会有人递灯给他的事情,转头又说多做停留,不是心有留念是什么,再想想也是,应游尘从一开始甚至还说想娶妻生子,对方压根就没考虑过同男子过上这一生,若不是阴差阳错遇上自己,还指不定是什么模样呢?


    想想便气得牙痒痒,又不能直说,一是自己九尺男儿不能心胸狭隘,二是自己再一提起往事,那不是让应游尘再回忆一遍?


    应游尘话音一落,便觉得气氛凝重,抬头一看,霍之恒正板着脸站在窗户边,也不接话,一副捉摸不透的样子。


    莫非是奔波一天,霍之恒也觉得劳累了,但又不好直说,怕自己觉得对方体力不支,这会儿才脸色不好的?


    自两人心意相通之后,还难得遇见一点琢磨不透对方的情况,应游尘寻思,既然对方不说,那必然是有难言之隐,他作为一个体贴的道侣,自然是要体谅霍之恒,于是便倒了杯茶水,唤霍之恒赶紧来坐下。


    霍之恒接过对方手里的茶,脸色稍霁,正欲饮上一口,就听见应游尘不知死活地说:“我总觉得有点累了,不然明天我们稍作休息一天,反正眼下时间尚早,不急这一天。”


    霍之恒愣住,脸色再度阴沉起来,这才说了几句,就开始想留下来几天了?


    “你说呢?”应游尘看对方黑压压的面色,疑惑道,“霍之恒?”


    他把话都说明了,霍之恒还能说什么,总不能不顾对方身体不适继续赶路,只能不咸不淡同意了,心中暗自要收拾对方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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