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得旁边的苏明疑惑地侧头。


    苏明这会儿更是想不明白了,这黑衣人又是谁,眼前的情况究竟该怎么办?


    “不知这位英雄,何许人也?”清风忽然开口。


    霍之恒冷哼一声,“无名无姓,不足挂齿,请吧。”


    说罢他挥剑一指,黑漆漆的剑隔开周围试图扑上来的道士们,面色冷漠地看着清风道士。


    应游尘这会儿脑子转得飞快,若是真打起来,霍之恒的本事自然大,可面前这堆人全是些道士,还不是自己这种三脚猫功夫的人,又有道术又有点武术的,霍之恒即便这会儿能打得过,后面指不定被施什么阴招呢。


    他一个人,没爹没娘没师父,要真豁出去了烂命一条而已,但是霍之恒不一样,霍之恒有亲娘,又战功赫赫,跟自己大不一样。


    可霍之恒眼下却并不管应游尘在想什么,他轻飘飘地看了周围人两眼,如同看死人一般。


    “我竟不知道,师弟你的青云观今日如此热闹?”


    情势一触即发之际,忽听得门外有人笑着入门,大家伙抬头一看,来人也身着紫袍,鹤发童颜,颇有仙人之姿。


    所有人均知,整个青山镇道门颇多,几乎可以算得上整个陵国的门派发源地,可仅有两位能有资格穿紫袍,一位是今日举行开光仪式的清风道长,另一位常年不露面,可算起来却是清风道长的师兄,至于为什么不露面的缘由,无人知晓。


    应游尘却在看见对方的那一刻愣住了,他记性算不上好,可吃过亏的时候除外。


    这老道士,明明是一开始他在江陵城落脚之时,派自己的小道童辱骂自己那个老道。


    清风道长见了来人,脸色一僵,竟没有了一开始的从容不迫,“师兄?”


    老道士长长笑了两声,“师弟,许久不见了。”


    事情的走向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些道士修道多年,今日却忽然见到两位紫袍道人,简直以为是修来的福气,况且这位还是清风道长的师兄,想来更是了得。


    清风干笑两声,“是啊,许久不见了师兄,不知今日怎么得空来我青云观?”


    老道士仍旧笑意盈盈,“师弟观中如此喜事,自然是要来祝贺,只是走得匆忙,不曾带得贺礼,望师弟海涵啊。”


    清风仍旧笑着,笑意越来越僵硬,“师兄哪里话。”


    大家也都不是傻子,这两人一问一答之间客气疏离,甚至有点夹枪带棒的意味,便知道这两位之间多半是有点恩怨。


    像是这下才看见殿中间的应游尘和霍之恒两人,那老道士打量了他们两人两眼,摇摇头,“今日日子好,实在不宜大动干戈,师弟你说呢?”


    清风来回扫了他们两眼,“师兄说的是啊。”


    老道士幽幽道:“小道友,带上这位,先离开吧。”


    应游尘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没反应过来为何江陵城的老道士会忽然间出现在这里,一听见对方的话,却没由来心安,同霍之恒四目相对,转身离开。


    离开殿门之前,再听见那老道士高声道:“小友,好自为之啊。”


    第56章 接近真相


    稀里糊涂出了青云观,应游尘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的事情,他们两人就如此轻易的,出来了?


    霍之恒也心有疑惑,“后面的那个道士,你认识?”


    应游尘点头,又摇头,“不算认识。”


    霍之恒:“那眼下…”


    应游尘叹了口气,看着霍之恒,想起这人不知深浅地跟一群道士为敌,哼笑两声,便干脆把一开始进江陵城遇见那位老道士还挨骂的事情同对方一一讲明白。


    霍之恒听完,回想起刚才那老道士的模样,却不觉得对方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


    何止他如此觉得,应游尘这会儿也没思考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满脑子混乱得理不清头绪。


    青云观之外仍是人挤人的盛况,可这会儿应游尘却没了一开始的好奇,他只觉得浑身疲惫,心里头也满是疲倦,他甚至有点希望自己一开始没来这地方。


    霍之恒牵了马,两人快马加鞭回了客栈,到了客栈已是午后,霍之恒牵了马给小厮,扭头一看,应游尘竟然已经沉默地进了门。


    等霍之恒进门后,便发现对方正缓慢地上楼,他原本想追上去,却忽然停住脚步,望着应游尘的背影,霍之恒想,也许这人,现在需要自己待一会儿。


    重新在客房旁边要了间房,霍之恒拿着所有的包袱进门。


    以往他从不好奇应游尘那堆破铜烂铁一般的家伙什,这会儿他却没由来地想见识见识。


    打开应游尘的包袱,他看着那几样有点老旧的东西,罗盘、桃木剑、好多铜钱和符纸,一堆红线还有那些香囊,还有一些小物件,都挺老旧的,霍之恒想起应游尘曾说过,这些东西都是他师父留下来的。


    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哪里看得懂这些东西的门道,只能一一整理好,重新收拾起来,再往外一看,竟然已是傍晚。


    霍之恒放心不下,还是到了隔壁门前,斟酌半天,敲响门。


    无人应答,他再敲了敲,还是没人应声,这下霍之恒也顾不上什么要让应游尘一个人待一会儿了,直接推门而入,却见应游尘正侧身躺在床铺之上。


    他松了口气,轻轻锁上门,坐在房内的桌边,静静盯着应游尘的后背。


    干躺了半天的应游尘猛然睁开眼,他叹气,“有酒吗?”


    霍之恒摇头,“没有,我去让小厮打两壶来。”


    应游尘沉默地起身,他看着霍之恒起身出门而去,片刻后端了两壶酒再推门而入。


    细细倒好酒,霍之恒坐在桌边,一言不发盯着应游尘。


    应游尘不说话,霍之恒也不开口喊他,就那么平静地坐着。


    他拿了杯酒一饮而尽,像是借着这杯酒润湿了干涩的喉咙,应游尘轻咳一声,“你不好奇,我怎么就惹上他们了吗?”


    霍之恒摇头,“你们修道之人的事,我不好奇。”


    应游尘又喝了杯酒,叹气道:“你今日曾说,你相信我,你可知紫袍的道士道术有多高深,你连事情的原委都不曾弄明白,你就稀里糊涂相信我?”


    也不等霍之恒回答,他似自嘲笑了两声,继续说道:“还是…横影将军,你其实也徇私,只是因为我是你…”


    他语塞片刻,实在是不知道说自己是对方的什么人,只得话锋一转,“只是因为我们之间关系紧密,故而不辨是非不明黑白地相信我?”


    这会儿霍之恒终于端起酒杯,他抿了一口,勾唇笑道:“我何时说过我铁面无私,况且这也不是伤天害理之事,何来不辨黑白?”


    应游尘想笑话对方几句,干巴巴扯起嘴角,还没开口说话,便被霍之恒揪着脸颊,“别扯嘴角了,难看。”


    这下应游尘是真的忍不住笑起来,“方才我还说我们俩人关系亲密,现在看来不过如此,笑都不许人笑了,眼下我还风华正茂之际就已经难看了,要到了年老色衰那天,该如何是好啊?”


    霍之恒目光沉沉地盯着应游尘的眼睛,“你还是这样油嘴滑舌的时候比较顺眼。”


    说话间应游尘已经饮了不知多少杯,他试图再倒上一杯酒,却发现酒壶已经空了,只能作罢地放下,眼神虚虚落在远处,似醉后眼神涣散一般。


    “霍之恒,你知道你之前被黑狗血泼还挨霍老夫人揍是我故意的吧。”应游尘冷不丁问道。


    若不是时辰不对,霍之恒真想起身收拾应游尘。


    “知道。”


    应游尘叹气,“按常理来说,修道之人可以有各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法子报复你,你可知我为何选择了这种…拙劣的办法?”


    霍之恒拧着眉头,似乎并没有听明白他的话。


    应游尘却并不理会对方的反应,自顾自说道:“我从来没向你说过吧,我其实…是个江湖术士,我不是正经门派的,没有…”


    他顿了顿,“没有真材实料的。”应游尘说到这里,扭头盯着霍之恒正色道,“只能替人看看风水,算算卦罢了,我连给人画个符咒有时候都会出错…”


    霍之恒没说话,直直地盯着他。


    应游尘起身走了两步,重新端上霍之恒那边的那壶酒,又替自己倒了一杯,看了半天放在桌上的小巧酒杯,干脆直接拧开酒壶,没等霍之恒反应过来,咕噜咕噜喝了两口,喝得太急,还被呛了两口,趴在桌边咳。


    霍之恒黑着脸抢走了他手里的酒壶,倒了杯茶替他顺着后背,“发什么疯?”


    应游尘原本想借着酒劲,把瞒着霍之恒的话通通说个清楚,可这会儿呛咳之下反而清醒了,他眸里蓄着泪水,抬头看着霍之恒,“霍之恒,我从一开始就在骗你,你知道吗?”


    霍之恒拧着眉头,扶着应游尘胳膊的力道不减,“骗了我什么?”


    “我不光骗了你,我还骗了霍老夫人,你有劫难不假,可自有贵人相助,并非要同我离开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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