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打扮,也不知道师从何处?”
…
应游尘无意惹事,本想就坡下驴陪个笑脸也就作罢,可偏偏周周围围全是修道之人,听着那句师从何处,又想起之前面馆老板所说的不曾听闻过遥青山道观,他咬咬牙,厉声道:“诸位,那神像之上,分明金光暗淡几乎不可见,难道各位均是看不见?”
周围站着的几位红袍道人皆是脸色突变,剩下的道士不明就里,他们尚且不能看见。
逸风冷着脸,“道友这话,可是说我青云观的不是了?这里也有远道而来的道友,他们中间不乏道行颇深的人,不如让他们来评评理。”
周围估摸着有六七个红袍道士,他们相互看了两眼,皆是摇头。
“这神像金光闪闪,并未看见任何端倪。”
“不曾看见。”
“是啊,看不见。”
四周的道士见自己道门中的老道长都是如此说,更是觉得应游尘招摇撞骗来了,七嘴八舌开始议论起来。
应游尘傻眼了,往周围望了望,一身紫袍的清风道长早已经不知去处,但总不可能这中间没一个看得见的人吧?他们这身红袍白穿了吗?
逸风:“眼下真相明了,看你虽衣着破旧,却也是道门中人,想来你师父不曾教好你,导致你学艺不精才会想着来口出狂言,我也不追究你胡言乱语说了什么,但是若如此轻易放你走也是不可能的,先向我青云观中的祖师爷磕头赔罪吧。”
他指着殿正中间的神像道。
应游尘气得想笑,要放在平时他也就随意认了,他自己没本事罢了,可偏偏还说他师父,应游尘是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了,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狠声道:“若是你们连这类物气都看不出,恐怕这身道袍该换我来穿才是。”
他这话说的太不客气,青云观中的众多弟子已然是愤怒得咬牙切齿,摩拳擦掌要上来给他一个教训。
没见过谁猖狂到用如此态度来踢馆的!
逸风道士随即沉下脸来,“既然如此,我便替你师父好好教训你一番才好。”
应游尘恶狠狠地想,自己也是对不起师父,师父什么本事都想着教自己,最后他却只学了个半罐水还要被人指着鼻子嘲笑。
他上下看了眼对面的老道士,“你还没有资格说我师父。”
对方手一挥,周围的弟子便摆好阵势,他们正经修道之人,各自都会些功夫,要收拾应游尘,那简直是绰绰有余。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袭黑影闪过,霍之恒便已经稳稳立在殿中央,他站在应游尘身侧,四下看了两眼,眼神冷漠戒备。
逸风见状,两步上前,“你是何人?”
他同抬头的霍之恒对上视线,随后心头大震,这人的眉间竟然萦绕森森煞气,仿佛罗煞鬼一般。
看出煞气的不止他一人,周围好几道行深一点的都看出了端倪,见霍之恒一副鬼魅模样,皆是心中一惊,为何煞气如此之重的人,却还能活命。
霍之恒侧头询问应游尘,“没事吧?”
周遭人见状,全然明了,登时七嘴八舌起来。
“他们是一伙的。”
“瞧见他眉间的煞气了吗?此人必有大劫!”
逸风道士顺了顺手里的拂尘,冷哼一声道:“将死之人,却还敢伙同这小道士如此招摇撞骗。”
应游尘破口大骂道:“分明你们这群睁眼说瞎话的人才该死!”
这会儿又能看见霍之恒的煞气了,那神像之上的就半点不提?这几个老道士分明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霍之恒脸色动也没动,阴恻恻地抬眸,他捏着自己那把黑剑的剑柄,语气森然,“你们找死。”
正在剑拔弩张之际,却忽然听见殿外处传来一声沉稳有力的声音。
“诸位,不知在我青云观中如此喧嚣,是所为何事?”
第55章 旧人出现
应游尘顺着这声音扭头,见殿门外阔步走进来一人,俨然是之前那一身紫袍的清风道长,对方头戴冠帽,手持拂尘,此刻正面无表情打量着霍之恒。
等清风道长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之时,对方忽然轻笑一声,“不知这位道友,来我青云观中大吵大闹是何道理啊?”
应游尘:“我并非故意吵闹,实在是事有蹊跷不得不说。”
清风道:“道友请讲,莫非是我青云观怠慢了贵客?”
他一边说,一边细细看了两眼霍之恒。
应游尘忌惮他的视线,一时间也摸不准对方会不会突然发难,只得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怒气,“清风道长法术高深,想来一眼能看出这神像物气不纯,这难道不是蹊跷。”
应游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的面容,生怕自己错过任何一个细小的变化,他不信一个紫袍道行的道士,会看不出这点异常。
谁料对方面色动也不动,沉着地望了一眼神像,笑道:“不知这位道友所言何意?这神像乃是老道亲自开光,莫非…道友并不信我清风?”
话已至此,应游尘哪里有不明白的东西,面前这紫袍道人也并不会承认的,这在场的所有人,能看见的不能看见的,一概不会有人相信自己的话。
“我清风闭关已久,已许久不问世事,但我青云观欢迎天下来客,不论是来自何处是何目的,只要虔心参拜,我青云观自然打开大门,但是若是有人认为我青云观中无人了,试图浑水摸鱼,那我清风第一个不答应。”
他的语气太过凌厉,一声声震得周围人脑中回响不断,双方甚至没能进一步动手,周遭人便已经能感受到清风的气势。
应游尘不再说话,他直直地盯着对方,若不是他自己的确能看见,这会儿他已经被对方语气之中的笃定所吓退,再往神像那边看了两眼,他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
周围有人开始劝诫他。
“小道人,清风道长心性仁慈,快些离开去吧。”
“是啊是啊,真心谢罪过后,快离开青云观吧。”
“招摇撞骗到了青云观这边,也算你们倒霉,今天就当个教训,清风道长德高望重,不会太过为难你们。”
…
苏明这会儿吓得愣神,他盯着应游尘咬牙切齿的面孔半天,想不通事情到底是如何发展成了眼下这情况。
应游尘刚准备开口,身侧的霍之恒轻声道:“我相信你。”
短短四个字,让应游尘的退缩消散,他睁开眼,四周望了望,看着周遭人那些面孔,忽然平静下来,他一直觉得自己辜负师父的教导,本事不到家,比不上这些名门正派的修道之人,如今看来,这些人也不全然同想象中的那般,虽然不知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可他此刻却并不害怕了。
不顾霍之恒的阻拦,他朝前一步,挡在霍之恒和清风面前。
“所以清风道长今天是不承认神像的蹊跷了?”
清风朗声笑道:“我看你是执迷不悟。”
他手里的拂尘一甩,周遭香烛上的焰火竟然莫名摇动,这下大家可都是面露惊讶,谁曾想道长的道术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今日乃是我青云观的重要日子,本不该为了这些事情坏了各位远道而来的道友的雅兴,可眼下实在是不容他二人肆意妄为,望各位海涵。”清风一边向周围的人行礼,一边再向应游尘走了两步。
“老道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悔过的机会,若是再一意孤行,别怪老道手下不留情。”
霍之恒其实到这会儿仍旧没明白整件事的缘由,只能隐隐约约觉得大概和那神像相关,可为何应游尘今日要如此坚持,他却仍不明就里,在他看来,应游尘是个油嘴滑舌的人,有点馋有点懒,甚至算得上是贪生怕死,可为何如今,他却毫不退让?
霍之恒侧头,静静盯着应游尘的侧脸,他想,这个人应该还有很多很多自己不曾了解的事情。
应游尘此时也心乱如麻,事到如今本不该萌生退意,可霍之恒还在自己身边,若是连累到了对方,又该如何?
他扭头想看一眼霍之恒,正好对上对方一直在打量自己的视线,应游尘心中一动,有点无奈,“今日之事,本不该连累你的。”
霍之恒轻笑一声,“应游尘,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清风闻言脸色突变,他从一进门开始就在忌惮这个黑衣男子,对方眉间分明晦暗,却又莫名泛着红光,似灾星火星交织,让人诡异又生寒,即便不知对方身份,却也能隐隐察觉到这人的非凡。
霍之恒语毕,便毫不犹豫拔剑,长剑出鞘,一时间宽敞的大殿之内只听见周围好多人的惊讶之声。
他那黑剑常伴身边,染了太多人的鲜血,此时竟已隐隐泛着鬼气。
丝丝的黑气萦绕,像附着在吞噬生命的寒潭深渊之上的那层雾气。
清风道士的眼神从剑身缓慢移至霍之恒的面上,为何这人杀人无数却仍有福报…
能看出端倪的不止他一人,先前那个逸风道士甚至两步上前,他惊讶出声,“这…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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