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之恒没立即回答,片刻后点点头,“我以往不曾见过,如今一见,很是…厉害。”


    这还是第一次听见霍之恒如此由衷的夸赞,应游尘垂眸,“嗯。”


    气氛说不出的宁静。


    应游尘率先受不了这样的氛围,他前前后后看了霍之恒两眼,“你没事儿吧?”


    霍之恒闻言道:“托道长的福,不战而胜了。”


    随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蹙眉看着应游尘。


    “何事?”应游尘被看得不自在。


    “我在想,这般诡异的事儿,若是被人利用在战场上,那该是多吓人的模样。”


    应游尘摸了一把自己的拂尘,难以言喻看了他一眼,失笑出声,“你还老是说我蠢货,你这不是犯蠢又是什么,招魂可需道行极高深的修炼之人才能做,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能招一两个已经是非常有本事,况且那战场上冤魂那么多,你招回来的是敌是友还未可知呢,要是真想走这歪门邪道,招来一个死在你手底下的厉鬼,那不是糟了吗?”


    霍之恒轻笑一声,舒展眉头,“道长教训的是,这样看来,那道长也是本领过人啊。”


    要按照应游尘以前的性子,他此时此刻早该吹嘘起来,可当下对着霍之恒暧昧不明的眼神,他竟莫名语塞起来,左右看了两眼收拾东西的朱家下人,应游尘敷衍道:“朱家老夫人的魂魄本就逗留在周围,我这…凑巧罢了。”


    霍之恒悄无声息靠近两步,“道长可别妄自菲薄,这一路以来,道长的本事我可是都领教过的。”


    语毕应游尘猛然发现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靠得过分近,近到已经有小厮疑惑地朝他们看过来了,赶紧挥挥手道:“先回朱家,后面的事儿还有许多呢。”


    留霍之恒一人立于身后,他摸摸脸上贴的假胡须,若有所思地盯着对方的背影。


    事情总算是得了解决,到朱家后应游尘又马不停蹄替老宅附近找了块地方,紧锣密鼓安排了下葬。


    这次的过程出奇顺利,结束后朱老板红光满面地再给了一张银票。


    应游尘咂舌,为什么这么一个远地方的老爷,能如此富裕?


    本想留他二人在朱家多住几天,应游尘都推辞了,手里有了银子,他说什么也不想继续呆下去了。


    再次启程,牵着仅有的一匹马,两人走在宽敞的官道上。


    “这几天你都一直避着我。”这下找到了独处的时机,霍之恒问出了自己最受困惑的问题,“你分明也有意于我,为什么要避我如蛇蝎?”


    应游尘恼,他瞪大双眼,“我什么时候有意了,你少胡说八道。”


    霍之恒道:“那你回答我,你跟我回霍府还是让我跟你走江湖?”


    这下不再是问好与不好,而是直接让应游尘做选择。


    “我…我都不想。”应游尘甩着脑袋说,半点不看对方的脸。


    霍之恒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却仍旧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同我回霍家,随后我再陪你走江湖。”


    应游尘皱眉,“你这不是玩儿赖嘛?”


    霍之恒思索片刻,点头道:“是,那道长你说好不好?”


    应游尘不再说话,他分明想说不好,可怎么也说不出口。


    见状霍之恒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他忽然伸手牵住应游尘握着缰绳的手,不给半点对方挣扎的余地,“那你是应允了?”


    应游尘也并不是善于自我折磨之人,挣扎两下甩不开霍之恒也就随他去了,“随你便吧。“


    像是不满意听到这个结果,霍之恒一把拽住他,执拗地要听到答案,“应允?“


    步步紧逼,逼得应游尘无路可退,他紧紧闭上眼,脑中混乱不已。在遇到霍之恒之前,他压根没考虑过自己是否可能为断袖,就连情爱之事都没机会思考,却不曾想霍之恒是个认死理的人,非要问个好歹。


    只是…应游尘禁不住细想,若是自己完全无意,那这般同霍之恒纠缠,自己又为何毫不厌恶?分明同对方在一起看不到半点好处,他却莫名只觉得心安。


    罢了,这世间的事情又有谁能够想得通透,既然事已至此,又何苦庸人自扰,不如就随心而动好了。


    思及此,应游尘猛然睁眼,同一直认真看他的霍之恒四目相对,双方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波动。


    只一眼霍之恒便勾动唇角,“你同意跟我回霍家了?”


    “同意什么,能跟我跑江湖你就偷着乐吧你。”应游尘白了他一眼。


    霍之恒低笑一声,“那我还得先谢过道长不嫌弃。”


    应游尘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厚脸皮,说些没皮的话,简直跟换了个人一样。


    “你还是横影大将军霍之恒吗?”应游尘疑惑道。


    霍之恒拧着眉头,严肃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那你之前一副生人勿近恨不得吃人的模样,现在却这般…”应游尘上下打量他一番,“现在却跟个泼皮无赖一样。”


    霍之恒闻言也不反驳,反而伸手拥住对方双肩,轻轻将头埋进对方的颈项,“道长,有句话怎么说,今时不同往日啊,那时你来路不明又是外人。”


    说罢他直起身子,目光灼灼盯着应游尘,“你现在是我霍之恒的人。”


    他的目光过于炽热真诚,盯得应游尘无所适从,“胡说八道。”


    说罢抢过马的缰绳,看也不看对方,转身欲走。


    霍之恒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想笑,背好包袱撵上对方的脚步。


    他们在朱家用过早饭便出了门,夏日白昼长,阳光热烈,眼看着日头渐盛,两人这一通行程却没见半个落脚的地方,连歇脚的驿站都不曾有一个,应游尘有点着急了。


    阳光越发炙热,他望着前面漫长的路,“怎么这半天不见一户人家?”


    霍之恒左右张望两眼,指着另一边的小林开口道:“先找个阴凉处歇歇脚吧。”


    应游尘也知道顶着烈日行路并不合适,再看一眼马儿也热得难受。


    两人只好扭头往那边过去,过去这才发现,树林环绕草木茂盛,边上竟然还有一条潺潺的溪水流过。


    应游尘喜出望外,赶紧过去掬了一把水泼在脸上,驱走燥热,这下才凉快下来。


    霍之恒拴好马,也跟着过来洗洗手,见应游尘已经湿了胸前大片衣襟,正想开口说话,正好对上应游尘抬头。


    这下应游尘顺着对方的视线垂眸,见自己衣襟被沾湿一大片,外衫敞开一般,轻薄的白色里衫沾湿一大片,紧紧贴着皮肤,露出一片胸膛。


    应游尘有点无奈,“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的?你若是这么登徒子一样去盯着别人小姑娘,早就押着你送官了。”


    霍之恒还没仔细看上两眼就被扣上了登徒子的名号,当下失笑,“我自然不会去看其他小姑娘,道长你忘了,现在我可是有内室的人了。”


    他说的一本正经,反而弄得应游尘语塞,瞥了对方一眼,应游尘自顾自拿了干粮出来,靠着一棵大树的树干坐下,再喝了一口葫芦里装的水,缓缓平静下来。


    霍之恒贴上来,接过包袱,伸手盯着应游尘。


    “做什么?”应游尘不解。


    霍之恒理直气壮道:“我没有葫芦。”


    应游尘无奈,只得把葫芦也递给对方,“我记得最开始你还不乐意用来着。”


    霍之恒饮了一口水,“道长,你可不能再继续揭我的短了,当心我恼羞成怒。”


    应游尘:“怎么,揭你短了,你还要再像之前那样揍我一顿?”


    霍之恒皱眉,“我何时揍过你?”


    他的印象中,应游尘这种只会动嘴皮子的人,自己若是动手无异于恃强凌弱,他也不会朝对方动手。


    应游尘幽幽道:“是啊,不曾动过手,我脖子都差点被你掐断。”


    霍之恒喝过水,拿着葫芦上前一步,半蹲在应游尘身前,“道长,我说了,当心我恼羞成怒。”


    应游尘狠狠咬下一口干粮,抬头不屑道:“恼怒后要如何…”


    下一刻,霍之恒一口封住他要说的话,凭着本能伸舌,卷走了应游尘嘴里那块干粮,随后缓慢起身,几口嚼碎咽下,静静盯着应游尘不说话。


    应游尘呆愣住,手里拿着干粮,嘴上还残留着霍之恒的气息,他垂头看看手里的干粮,皱着眉,刚想继续说话,便再次被俯身上前的霍之恒封住唇舌。


    这一吻便不同于一开始的戏弄,绵长又细腻,霍之恒细细碎碎啃咬着他的唇,几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应游尘只觉得刚才缓下的燥热再次浮上,呼吸裹挟着温度,蔓延在自己同霍之恒两人之间。


    等霍之恒的手无师自通紧紧揽着他的后背,开始意味不明滑动的时候,应游尘总算是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对方,深深吸了口气,难以置信地盯着霍之恒,“这青天白日的,你做什么?”


    霍之恒眼眸中闪着光芒,“我明白,那便等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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