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客栈停了两天，第三天，客栈的老板免费给每桌都送了样招牌菜，一问小厮才得知，客栈最大的对手江门客栈不知怎么的垮了台，这几日客栈里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
应游尘也跟着高兴，客客气气谢过掌柜的。
最近这两人之间，霍之恒说不出的行为言语诡异，好几次应游尘想说此事，对方便直接岔开话题，分明是逃避他的模样。
休息两天，应游尘也趁着这个机会多加练习了骑马，熟练许多之后便提醒霍之恒启程。
两人一同再次出发，马匹速度快，不出半日，便到了下一个地方，应游尘心中欢喜，赶紧找了个地方落脚，好吃好喝一顿，顺便又开始打听城里面是否有哪户大户人家在遇上个什么事儿，有个什么法事的，他为人圆滑，在人群中一圈转悠，回去便已经有了消息眉目。
霍之恒坐在一边，轻轻抿了一口酒，见对方摇头晃脑地回来，好笑道：“如何，应道长这番下来，想必已经是有了眉目。”
应游尘越发觉得这霍之恒最近喜欢打趣他，可毕竟是恭维话，伸手哪里能打笑脸人，他沉吟道：“不错，但是这门生意不怎么好做啊。”
霍之恒垂眸，顺便换了个姿势坐好，“此话怎讲？”
应游尘便同他详细说开。
原是城中有人家正高价寻道士替自家亡人寻风水宝地好下葬，这其中讲究可大了去了，墓地选的好，那才真叫祖坟冒青烟，后辈横竖能发财，经商能日进斗金，为政则加官进爵。
家里面稍微有点本钱的，若是遇上白事，定要找个道士，仔仔细细探查一番。可这方面的人才是少得可怜，人家装模作样骗你一骗，抬着棺材埋进去，是福是祸也不能马上显现，对方倒是拿着钱拍拍屁股远走高飞，等主人家反应过来早就晚了。
故而这事儿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是真的难。
霍之恒原以为这些事听起来便无趣至极，没想到听着应游尘娓娓道来，倒也蛮有意思，不知不觉听完，他挑眉道：“那道长您可会这方面的东西？”
这下可算是问到应游尘为数不多精通的事儿了，风水这东西，讲究一个会看，比降妖捉怪那些舞胳膊弄腿儿的简单许多，应游尘最初学的时候便学得最好。
他一听霍之恒这么问，有心卖弄，当即扬起下巴，“不瞒霍兄您讲，小道这方面的本事可算得上一流了。”
往日里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现在落在霍之恒眼里也是颇为得趣，他点点头，“既然如此，我日后离世，墓穴也交由道长寻找可好？”
应游尘皱眉，“霍兄您这什么话，您今年不过二十有二，等过了这关，日后必定是长命百岁，况且小道我这还比您大上这么一两岁，届时我早已经去了黄泉路上，哪还能帮您看啊。”
霍之恒笑笑，“既然如此，看样子到时候我只能去九泉之下来找你帮忙了。”
应游尘越听越觉得诡异，迅速抬眸看了眼对方，撞进霍之恒带着笑意的眸子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赶紧垂下脑袋，他发现自己越发琢磨不透这个霍之恒了。
第41章 捅破窗户纸
两人收拾好东西，转头牵着马去了那户人家。
这户人家姓朱，家里昨日刚走了老母亲，算了三天后便是黄道吉日准备出葬，就是这墓穴仍旧没寻好，眼看时辰不等人，寻找风水先生的价格也越抬越高，这其中不乏有江湖术士去撞运气，但是朱家家大业大，稍微一试探，便知道是来骗钱的，直接把人哄了出去，以至于现在没真本事的还真不敢上门来。
应游尘礼貌禀明来意，看门的小厮来来回回打量他两眼，只觉得这么年轻的道士，肯定不靠谱，便不甚在意，晃晃悠悠地推门进去禀报。
应游尘百无聊赖打量着这朱府的宅子，有钱人家的做派无非就体现在这衣食住行之上，这住的地方最是重要，要气派要豪华，这朱府更是了不得，尤其是大门后的那扇石壁，应游尘看不明白这东西，只觉得其上的花花草草简直同真的一样，上面的鸟兽甚至下一刻便要从石壁上跳下来，看样子应该不便宜，想必是这朱家老爷为了摆阔，专门放在了大门正对处。
大概是朱家老爷也从下人那知道了来人不过是个年轻人，以为又是江湖骗子，压根不出门迎客，派了下人两句话便要打发了应游尘，他还想说话挣扎一下。
那小厮不耐烦道：“说了让你滚就滚，你这种骗子一天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当我们朱家好欺负啊，不让人收拾你们一顿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应游尘这下只能噤声。
跟在应游尘身后的霍之恒忽然间上前，“小兄弟，替我带句话给你家老爷，若是府中无人在朝中为官，那我们是不是能问个私通之罪啊。”
对方闻言不明所以，但一听这话不是什么好话，再看霍之恒可不比应游尘，一看便是会点功夫的人，也不敢辱骂了，默默扭头进了门。
主人家都不出门迎客，应游尘原以为这门生意没了着落，却不曾想一向不管这些事儿的霍之恒却主动替他说话，甚至…用的威胁手段。
他往后退了一步，侧头低声问道：“霍兄，这是何意？”
霍之恒紧紧盯着朱府进门处那扇石壁，那上面雕刻着繁复图案，周围经过仔细一番修整，山水植被颜色艳丽，仙鹤游鱼栩栩如生，不巧的是，他将军府中也有一扇，只是刻画的并不是山水，而是猛虎。
至于这石雕，是之前皇宫里的御用雕刻师在往年一次佳节之上，奉了皇帝的旨，专门刻了十扇，依次赏给了有功之臣，这皇帝赏赐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如此偏远的小地方，不是私通又是如何得来？
想想这朱府老爷胆子也是大，竟然敢明目张胆放在此处。
这朱老爷也是赌上一把，世人谁不爱显摆阔气，重金得了这么一个宝贝，自然要让人看得见。况且此处离江陵已是十万八千里，山高皇帝远的，那些识货的人这辈子也不一定会来这镇子一次，若非霍之恒此次跟着应游尘到处跑，他又如何能发现？
这下小厮去而复返，带来了脚步匆匆神色慌张的朱老爷，这人是个须发皆白的干巴巴老头，对方一见应游尘抱着拂尘，连忙上来行礼，“老夫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贵客，贵客恕罪。”
随后看了眼边上的霍之恒，又连忙道：“不知英雄打何处来呢？”
霍之恒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伸手替应游尘拿了包袱，吓得应游尘瞪大眼睛。
朱老爷一看，这个知道自己底细的神秘人竟然替一个道士拿包袱，这指不定是绝世高人，赶紧将两人迎了进去，许了银子，表明自己家的意愿。
朱家的意思也很简单，找个风水宝地，让他们家的财富延续下去，最好是越发壮大。
应游尘一听，意料之中，他甩甩拂尘，沉声道：“这并非难事，不知朱老爷可方圆几十里的地图与相关山形地势的名字和走形。”
朱老爷早就备好了，拿着一叠地图出来，应游尘也不装神弄鬼了，接过来便是认真地翻阅。
霍之恒坐在一侧，盯着对方的侧脸出神，他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安静的应游尘。
看了半天，应游尘摇头道，“就这么一些山水？并没有合适之处。”
朱老爷有点为难，“我特意派人找的名山地图，难道一处都没有？”
应游尘点点头，“朱老爷您确定这是全部？”
朱老爷迟疑了，随后他边上的小厮支支吾吾道：“倒是还有一处，只是…”
对方不再说话，那朱老爷一脚踹出去，怒骂道：“有话就说话，支支吾吾干什么？”
小厮哭丧个脸，“三十里外面的那座鱼嘴山，没收录进去，那座…”
朱老爷都不听完，直接摇头道：“你说什么胡话，那山上尽是土匪山贼的，如何能埋人？”
应游尘却对这名字感兴趣，“鱼嘴山？”
朱老爷解释道：“那座山生得奇怪，从南往北看竟然是一条张嘴的鱼儿，过去些年间闹灾害，断了鱼儿半截身子，这边的山剩下一个大张着嘴巴的鱼嘴，后来大家便叫他鱼嘴山。”
应游尘一听这含义，诧异道：“朱老爷，这鱼儿衔珠，寓意甚好，可有这山的图形？”
朱老爷一听，也傻了眼，赶紧派人去寻了图来。
应游尘一看，心中便明了，他拱手道：“朱老爷，你要小道我寻的地方已经寻到了，此处从图上来看为宝地，现在小道需要实地走上一番，去探探真假，两日之内必然归来，这之后葬与不葬，全凭您主人家的安排了。”
朱老爷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一听这宝地竟然是土匪窝，心里头又是惊又是喜，当下也开始思考对策。
应游尘道了别，出门买了干粮便要直接奔着那山去。
霍之恒从没见应游尘如此行径，诧异地拦住他，“应道长，您这是？”
应游尘：“去鱼嘴山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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