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没听说吗,那地方是贼寇众多。”
应游尘笑了,“我又不上山,只远远找个地方观看一下就可以了,哪有那么蠢,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
霍之恒静静看着他,看得应游尘心头发虚,“霍兄,你这是看什么?”
霍之恒笑了笑,“从未见过道长你…如此,稳重的模样。”
这倒是不是应游尘稳重,实在是他精于此事,一忙活,便看起来沉稳许多。
“怎么,霍兄这话,平日里…我很不稳重?”应游尘下意识疑惑道。
霍之恒:“道长您觉得呢?”
应游尘一听这话便不想再说,他懒得同霍之恒说些有的没的,一是担忧霍之恒又说些撩人心弦不分轻重的话,二是他发现自己竟然会被对方不分轻重的话扰得心烦意乱。
“怎么不说话了?道长你平日里虽然不着调,但…也是有趣得紧。”
应游尘叹气,果然如他所想,霍之恒只知道说些这种话。
“如今的沉稳模样,比以往可是好看许多。”霍之恒煞有介事道。
应游尘侧头,定定看着霍之恒,“霍兄,为何近段时间来…说话奇怪了许多,我好歹也是个男子,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霍之恒:“我也是实话实说。”
应游尘却恼了,“霍兄,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这般意味不明的行为话语,究竟是何意?”
霍之恒收敛起笑意,眼眸深深,“你不知道?”
“我凭什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应游尘烦躁地回道,“霍兄你也明白,咱们现在这样,也不适合说些不清不楚的话。”
“那我霍之恒想娶你,这个答案可还满意?”霍之恒当即也沉下脸来。
一句话,应游尘直接僵在原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做梦,他确实觉得最近这段时间的霍之恒行事说话都琢磨不透,可是却没有想到是这么个意思,难道…霍之恒还惦记着那晚上的事情?
“荒谬!”应游尘连着后退两步想远离霍之恒,却被对方猛然拽住手臂,差点被拖进霍之恒怀中。
“你我那晚之事,就不荒谬了?既然夫妻之实已经坐实了,这名分自然也该有。”霍之恒沉声道。
应游尘这下真的吓得不轻,“霍兄,我们分明说好的,给我赔偿银两,现在却要突然变卦吗?”
霍之恒皱眉,“银子照样给你,待成家之后,我将军府的银两全归你掌管。”
应游尘不得不承认,这条件诱人,只是前提没有对方那句话嫁娶就更好了。
“不是,霍之恒,你好歹也是个常年征战沙场的将军,怎么这件事上就想不明白呢,我不需要你的愧疚,你也不用说什么负起责任,婚姻之事讲究个两情相悦,我们之间…哪里有什么感情?”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喜欢你?”霍之恒问道。
应游尘:?
“你何时说过?”
霍之恒冷哼一声,理直气壮道:“现在便说了,我霍之恒要娶你,倘若不是真心待你,我为何日日跟随在你身后,处处维护你,还亲自教你骑马?”
应游尘无言以对,“不不不,霍之恒,你可能没想明白,你这并不是什么喜欢不喜欢,你只是…你只是愧疚,你把那晚上强迫我的愧疚误会成了喜欢,所以你只是想补偿我,你只是…”
霍之恒:“我分得清,我看着你我便开心,这怎么会是愧疚。”
应游尘扯着嘴角,你分得清才有鬼了!
不等他反应,霍之恒伸手猛地抓住应游尘的肩膀,不容他反抗道:“我能分清,你信我,等到了霍家我便同母亲说明缘由,她本身便喜欢你,我也不计较你和大哥之间的计划,我堂堂九尺男儿,如何分不清自己的感情是什么?我喜欢你应游尘,你也是聪明人,你会看不明白?”
话说明白了,再藏着掖着也没有意义,应游尘冷声道:“看明白了又如何?”
霍之恒愣住,紧紧捏着应游尘的手,“放心,我并非要强迫你,我在给你时间,等你…喜欢上我。”
应游尘蹙眉,“我不喜欢男子。”
霍之恒阴恻恻道:“莫非你还真想…娶妻生子,和别人过一辈子?”
应游尘直直看回去,“那是自然。”
其实他压根还没考虑过情情爱爱的事情,以前饭都吃不饱,哪里有闲工夫风花雪月。
“我不可能让你有这个机会的。”霍之恒沉声道。
应游尘好笑道:“霍之恒,你刚才说过,不会强迫我,这不是强迫又是什么?”
霍之恒冷冷地看着他,没说话,眼神中幽幽的光芒已经是答案,应游尘被看得心烦意乱,狠狠移开视线,懒得同对方再说什么。
这一通斗嘴之后,应游尘沉默地牵了马儿,见霍之恒靠近转头就走,去鱼嘴山的路途中也一直不理会对方,一个劲儿催马前进,仅仅花了半天不到,两人便到了那鱼嘴山附近。
此时已是午后,太阳逐渐靠西,应游尘在鱼嘴山旁边的山脚停下,牵着马往前走。
霍之恒只沉默地跟着他。
大概是因为鱼嘴山贼寇的缘故,这周围也荒凉,一下马竟然望不见人家,只得缓慢往这座山上面走,好不容易在半山腰,总算是遇见了个小驿站,总算是能坐下喝口水歇歇脚。
霍之恒下意识想接过应游尘牵着的缰绳,谁料应游尘避如蛇蝎一般,自顾自往后走了两步,在另一颗树下拴好缰绳,也不管对方,自顾自坐好要了两碗茶水,顺便打探一下消息。
霍之恒面色沉沉地坐在他对面。
“小兄弟,你们这儿怎么都没人啊?”应游尘疑惑道。
那小厮替他们倒了水,打量了一下他俩的装扮,随后笑起来,“客人您是外地来的吧?”
应游尘点头,“我和朋友路过此地,本想游玩一番,结果发现连个住所都找不到。”
那小厮垂眸,轻笑一声,“前面那座山,有山匪,凶险得很呢,可不能随便去啊。”
果然和他们知道的一样,应游尘继续同对方说着些有的没的。
霍之恒一句话也不说,等那小厮端了茶水上来,他率先端上碗,喝了一口。
应游尘刚端上碗,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霍之恒眼睛微眯,维持着缓慢喝水的姿势低声道:“有人在跟着我们。”
应游尘僵住了,“什么时候?”
“上山的时候就一直跟着在。”霍之恒放下碗,挥手唤来小厮,示意对方再添一碗水,同时不动声色观察了一遍,“看身形,像是之前的杀手。”
“什么?!”应游尘吓到了,一下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只能假装抿了口茶水,实际上水已经撒了大半,他一口也没抿进去。
“现在要怎么办?逃?”
霍之恒握住放在桌上的剑,“一直逃不是办法,还是斩草除根来得好。”
应游尘不禁担忧,“我帮不上忙啊,万一再像上次那样该怎么办?”
霍之恒摩挲着剑柄,眼神泛着光,“你躲好。”
应游尘:“不是,不然咱们先逃,这地方荒郊野岭的,连个鬼影都没有,要真的出点事,连给我们收尸的人都没有。”
话音刚落,另一方竟然三三两两进来了几个人,驿站拢共就三张桌子,那几人坐满了其余的桌子,竟有两人径直朝他们这边过来了。
“兄弟,搭个伙,咱坐一桌。”其中一人毫不顾忌,直接坐在了边上的空凳子上。
霍之恒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应游尘悄悄打量这两人,坐着的长了个宽面庞,浓眉毛,大胡子,眼神凶神恶煞,一眼便知并非良善之辈。站在后面的人,獐头鼠目,眼睛细长,阴险狡诈的面相,想来也并非好人。
应游尘只得开口道:“兄弟,没事,我们这也喝完了,马上就走。”
那男子嘿嘿笑道:“既然如此,那不妨请哥几个喝杯酒如何?”
一听这话,应游尘心道不好,他们这是遇上劫道的了,连忙抬头看霍之恒的反应。
霍之恒捏紧剑柄,欲起身却忽然愣住,头越来越重,眼前飘忽不定,他盯着桌上的茶水碗盏,阴恻恻地转头,看了眼忙碌的小厮,“你们是一伙的,这水里不干净。”
他只顾着提防那群紧随其后的杀手,倒是不曾想过这路边随意的驿站竟然是山匪的眼线,随后他暗自催动内力,察觉到内力并未受损,想来这水里只是普通的药,稍微放下心来。
那边的小厮像是根本没发现来了群凶神恶煞的人,还是自顾自忙着烧水。
听着霍之恒这么一说,应游尘这下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眼睁睁看着霍之恒刚起身又跌坐回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果然霍之恒这段时间是流年不利,自从出了霍家的门,对方这不是受伤就是中药的,没一天安生日子。
那个男子满意地看着霍之恒坐回去,随后冲应游尘笑道:“我看那位兄弟已经答应了,不知道这位…”他顿了一下,看着应游尘破烂的道袍,“这位道长怎么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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