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问问。”


    …


    应游尘没好意思说自己有点担忧,挠挠头翻身盯着牢房的墙壁发愣,直到天色见亮,他也没闭一下眼睛。


    天一亮就有人来送饭,甚至比想象中的好上许多,凭着应游尘这张嘴,他断定那两碗饭菜味道应该还可以。


    那人嘴上骂骂咧咧道:“吃饭了,吃完饭好上路。”


    说完转头就走。


    应游尘凑上前去,端上两碗饭菜,“想不到,这牢里面,吃食还算不错。”


    正欲动嘴,霍之恒手一挥,打翻两个碗。


    应游尘肚子还在叫,这下看着地上滚动的两个碗傻了眼,“霍兄,你这是作甚?”


    “你以为这饭菜,干干净净?”


    “这里好歹也是官府,难不成还能下毒?”应游尘难以置信。


    霍之恒冷笑一下,幽幽开口道:“若我不是霍之恒,没一身武功,真同你一样是个流浪江湖的人,你觉得我们俩就算是死在这牢里,又能如何?”


    这下应游尘语塞了,倒吸一口冷气,“这…”


    他不曾和官府之人打交道,寻思那些家财万贯之人为富不仁,想这些做官的也并不是什么好货色,以为肯定要关上几天大牢挨上几顿毒打,不曾想这些人竟然敢如此肆意妄为胆大包天。


    应游尘也不是吓大的,越想越气,仗着霍之恒在边上,那人动不了自己,两步跑到门口,恶狠狠骂道:“臭没本事吃干饭的官兵,打不过还下毒,要不要脸啊,说出去简直丢人,吃那些饭不如倒给狗吃,狗吃了还知道吠两声,你们这些人吃了却只敢偷摸摸害人。”


    应游尘嘴上功夫一流,换着花样损了一遍官府那些人,其他牢房里面的人一听,这人有胆子,都趁乱欢呼起来。


    那些守在外面的人听得恼怒,却不敢开这两人的房门,便杀鸡儆猴,把其他牢房里面乱吼的人乱棍一通打,打得人哀叫连连。


    中午晚上直接没了人送饭来,甚至连水都没一口,这下应游尘无奈笑笑,这可是真的辟上谷了,嘴里干巴,他舔了舔嘴唇,见霍之恒一直没动静,凑上前去想问对方一个情况。


    “霍兄?你说这…”


    对方仍旧是背对着他,没一点反应。


    “霍兄,别睡了,最后咱俩不会就在这被饿死吧?”


    霍之恒仍旧没回答他。


    “霍兄?”


    应游尘凑上去,跪在霍之恒面前,这才发现对方平静地闭着眼,俨然晕了过去。


    这下他可慌了神,两手扶着霍之恒的脑袋,贴了贴对方的额头,也没发热,为什么好端端地晕了过去?


    “霍兄,霍之恒!霍之恒!”


    想着对方好歹也是个练武的,怎么比自己这么一个跑江湖靠嘴吃饭的还脆弱,之前分明走上一天一夜对方都不见累的,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之前对方中的剑上的毒其实有后遗症?


    来不及想更多,应游尘抖着嗓门吼,“快来人啊,出人命了!”


    守在外面的人一听出人命了,骂骂咧咧进门,“嚎什么嚎,哭丧呢!”


    定睛一看,这不是昨晚上那个刺头儿吗?


    就看见应游尘紧紧搂着霍之恒,慌乱地吼,一见进来了人,也不装了,赶忙道:“官爷官爷,快找大夫来,这人身份不一般,快点,千万别出事儿了。“


    “身份不一般,你爷爷我身份才不一般,等着。”


    他扭头要去找头儿邀功,昨日头儿在这人手里丢了面子,肯定卯足劲儿要收拾对方呢。


    他还真没猜错,自家头儿一听说霍之恒晕过去了,简直是乐不可支,领着一群人冲到牢房。


    见应游尘也没昨日的得意嘴脸,灰白着一张脸,颤抖着声儿,显然吓得不轻。


    他开心至极,却仍旧谨慎,命令手底下人开了房门,先进去探探虚实。


    那人小心翼翼地进去一看,霍之恒虚虚地躺着,俨然一副进气儿没有出气儿多。


    “头儿,真的,真的,这人要死了。”


    一听他这么说,应游尘空白的脑子稍微转动了一下,他莫名难受,却说不出到底是什么缘由,这人若是真的不明不白死在这了,自己这条命自然是保不住了,可是他心中的却不全是对亡命的恐惧,还有一丝说不出的痛苦。


    一颗心像是糊了一层纸,分明薄得不能察觉却又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头儿总算是恶狠狠叹气,大踏步进了牢门,进去对着霍之恒的腿就踢了一脚,见对方还是没反应,高声道:“我还以为是个什么样不得了的人物,原来是个废物罢了。”


    霍之恒没给他任何反应,他转头要收拾应游尘,“我倒要看看…”


    不等他话说完,刚才还由应游尘搂着的人竟然已经瞬间腾起,直直站在他跟前,眼神狠厉,像是夺命的恶鬼,一掌挥过来,他应着掌风撞在墙上。


    不光他们,连应游尘都被吓了一大跳。


    边上有个胆小的负责写罪状的小厮,平日里也没见过什么恶人,一见这个场景,跌跌撞撞往外跑,“诈尸了。”


    剩下的多多少少都是会点拳脚的捕快,也不信什么鬼神,一见霍之恒起身,就知道这人是装的,再一看,自家老大已经被压制得半条命快不在了。


    头儿在对方手里,一群人也不敢上前两步。


    应游尘还没从震惊中脱离出来,就见霍之恒平静地抬脚,往那人的腿肚子上一踹,那人的膝弯竟然弯成诡异的幅度。


    应游尘吓得呼吸一顿,他看出来了,这条腿断了。


    整个牢房都只能听见对方痛苦的哀嚎。


    这下更没人敢来了。


    霍之恒抬眸,扫过一群人。


    立着的几人竟然生生感受到了压迫,甚至比昨日更甚,昨日里这人仿佛是在逗他们玩,今天,对方只是站在那里,就如同勾魂的罗刹,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就能带走自己的小命。


    第40章 来回推拉反复


    霍之恒语气平缓,“去把你们镇子上他头顶上的官找来,就…拿他这条命去找好了,若是能找来,我们今天就留着他这条命出这个牢门,若是没找来,我就杀了他再出去,自己找。”


    地上眼泪鼻涕混在一块儿流的人一听这话,又哭又嚎又叫,吼着让手底下人去找监镇官来。


    有腿脚快的领命跑出了牢房,一半是要去报信,一半是怕命丢在霍之恒手上。


    剩下的一群人守着牢门,也不敢关门怕对方恼羞成怒杀了自己的老大,也不敢凑上前,只能黑压压守在几人面前。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急急忙忙赶来一个官员,对方一见霍之恒凶神恶煞,没个主意,跟着告诉对方若是有个什么冤情就先告诉他,他一定替对方主持公道的套话。


    霍之恒听对方絮絮叨叨半天,听得心烦,没等对方身侧跟着的打手反应过来,已经到了对方身侧,抬手将监镇官敲晕扔在一边,冲边上站着的人讲,“再去找,找个稍微…大一点的官。“


    这下一伙人彻底看明白了,这人压根不是找官员伸冤,这人是找官员挨个挨个收拾,谁也不敢再动。


    “不去的话,这两个今天都要死。”霍之恒冷漠道。


    匆匆忙忙又跑了两人走。


    也不知隔了多久,簇拥着跑来了另一个官,对方一见自己两位亲信都横七竖八躺在牢里,一群人竟然被两个牢里的人弄到如此境地,当下便勃然大怒,正要问罪,一看站着的霍之恒眼神暴戾,也不敢说狠话,只能端起官架子,“这位英雄,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若是有冤屈,须得走正道,可不要…”


    霍之恒更不耐烦了,这些人说套话都没应游尘一半中听,他掌风一挥,撂倒文弱的县太爷,俯视对方道:“我问你,你们这地方的太守,离这个镇子有多远?”


    一群人吓得瑟瑟发抖,不知道这人什么来头,竟然要见太守,左右看看,总算是有胆子大的人站出来道:“二十余里地。”


    他们这个镇子,官员全是县太爷的亲信,而县太爷又恰好是太守的亲信,故而离得也并不算太远。


    又是一通跑,等太守听到闹事还抓了自己的亲信,带了一群府内的高手赶来之时,此时天色已破晓。


    一进门,便见牢房内一群人,围着一个黑袍男人,那男子面如冠玉,长身玉立,他总觉得这人眼熟得紧。


    一旦有了这个苗头,这太守越看越不对劲,这等人物,自己若是有印象,必定在某处见过。


    “这位英雄,不知您这番大动干戈,是何用意啊?”他站在外面隔着重重保护高声问道,这般模样是作给下面的人看的,嘴上声音挺大,脚是半步不朝前动一动。


    霍之恒微侧头也不拿睁眼看对方,瞥见这太守穿得华丽,心中也明了,勾唇道:“你就是此地的太守?”


    太守越发觉得胆战心惊,自己莫不真的在哪里见过对方?


    “正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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