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应游尘只觉得走得浑身都累,长长叹了口气,“早知道…就答应下来了,上等房肯定没那么差,这么美美睡上一觉不比现在这般到处流浪来得自在?”
霍之恒好笑,“我记得道长你说过,不是我的分文不取。”
应游尘只觉得面上烧得慌,“我那不是…逞嘴上一时之快吗,霍兄,你当时就该拦着我,不至于我们现在还在街头上晃悠。”
霍之恒:“我想着道长如此气节,正为之钦佩呢。”
应游尘盯着对方面上的笑容,“霍兄,下次说这话,麻烦先把脸上的笑意收一收。”
霍之恒其实心情还算不错,同应游尘这样斗斗嘴,比一个人孤零零睡上一晚来得有意思。
往前面一看,黑漆漆的街道尽头正好还有一家客栈开着门,门面不宽敞,但看上去也还勉强,应游尘心中大喜,这次怎么也要好一点的房间了。
忽然察觉声响,霍之恒猛地回头,正想拔剑却听见整齐的脚步声音。
他手上又卸了力,脚步声如此整齐,想来是训练有素的官府人员,他得看看对方是何意。
这下应游尘也听见了声音,正奇怪霍之恒怎么跟没事儿人一样,就见一群捕快齐刷刷从后面追了上来,一言不发围住了他们。
应游尘下意识又要往霍之恒身后躲,这才发现,怎么躲都是人,只得硬着头皮道:“各位官爷,这是…这是何意?我们二人才刚到贵地,怎么就这般阵仗?”
第39章 牢房一日游
为首的捕快上下打量两人一番,“就是你们二人,无端捣了别人江门客栈的生意还打人,这般行事恶劣,跟我们走一趟吧。”
应游尘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气晕过去,这简直没有天理,哪里有恶人先告状的理。
“这分明是他们开黑店,还想吞了我们的房钱,我们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不能…”
对方却不管他说话,其中两人直接上前要押他的双臂。
霍之恒沉默地挡在应游尘的面前。
这些人也是练家子,一眼便能看出霍之恒才是里面那个有功夫的人,都忌惮着他的动作,但是眼见对方如此护着另一个聒噪的人,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谁是老大,面面相觑起来。
应游尘慌了神,他虽然常年在外闯荡,却都避着和官府打交道,常言道,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他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道士,压根不敢招惹当官的。
“霍兄,你可有把握?”应游尘贴着对方的耳边低声问。
霍之恒道:“不能惊动官府的人,若是今天在这座城里犯了事儿,连夜出逃,不出两周,周围城里都会贴上我俩的画像,到时候只会惹上麻烦。”
应游尘懊恼叹气,“那客栈竟然敢恶人先告状,早知道就不要这几个铜板了,平白无故惹上官府,真的倒霉。”
霍之恒冷笑一声,“道长还自诩闯荡江湖,这都没看出来吗?”
应游尘垂着眉毛,以为对方在嘲笑自己,没好气道:“看出来什么?”
霍之恒冷冷抬眼,“这镇子的当官的,和那江门客栈有勾结。”
应游尘忽然反应过来,若是报官还需要写状纸,禀明情况,如今分明一刻钟不到,就直接派捕快追到他们两人,肯定是无需提前报备,直接追赶过来了。
“当着我们的面还在密谋,不知好歹!”其中一个捕快吼道,几人拔剑,眼神不动地盯着霍之恒。
霍之恒却笑笑,“既然如此,我们便随各位官爷走上一趟吧。”
这下换另外几人迟疑了,原本做好这个高个子男子反抗的准备,甚至已经做好若是真的敌不过对方该如何给那江门客栈说辞的准备,谁料对方却乖乖束手就擒?
应游尘思前想后一阵,大不了进牢里把身上的银子赔偿出去,霍之恒的身份尊贵,他不信这个镇子里面的当官的会完全不知道任何风声。
若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霍云识问责也不是自己的…不全是自己的责任…吧,应游尘想到这,有点心虚。
一群捕快轻易把两人逮进了大牢,准备和一群犯人关在一起的时候,应游尘扭头低声求饶道:“官爷官爷,我身上还有点银子,全部孝敬您,给我们俩单独一间牢房吧。”
那人装模作样看了他一眼,“谁知道你身上的钱是什么门路来的,全部充公。”
说罢把应游尘一顿搜刮,将剩下的银子全部收走,甚至连他置办的那几件好一点的衣服都一同拿走,就剩下他那些破铜烂铁和破道袍。
好在霍之恒身上没什么东西,搜刮半天没找出点东西,那人刚准备扭头走,就见对方腰上的玉佩,顿时心生歹意,伸手要去拿。
霍之恒冷着脸格挡,一手捏住对方的手腕,痛得那人瞬间鬼哭狼嚎起来。
霍之恒冷声道:“官爷这是作甚?”
瞬间外面围上来一群捏着刀的官兵,几人看着自己的头儿还被挟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都不敢上前。
“你不给我松开,我让你好看!”这人威风惯了,又当着一群手下人的面,怎么也不打算落了下风。
霍之恒表情都不松动一点,手上继续用力,“不知道官爷若是残了一条胳膊,该如何让我好看?”
那人也怕了,却仍旧逞嘴上的能,“我要是被废了功夫,你就等死吧。”
霍之恒冷哼一声,“你找死。”
随后围上来的人眼尖,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应游尘,拿刀指着对方道:“他一样要死。”
应游尘拧着眉头,关自己什么事儿!
随后霍之恒冷冷看了那人一眼,对方竟在那种冷漠残忍的眼神下生生打了个寒战,有点发愣,随后他想着,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能出事儿,便继续威胁,“他不但会死…我们还要…”
霍之恒沉声道:“你可以试试,我倒要看看谁快一步。”
语毕,他手里的人再次惊嚎出声,他连忙骂手底下的人,“住嘴!”
长期搜刮老百姓油水的人,滋润日子过得久了,怕痛得要死,立马告饶起来,“你松开我,我保证不动你们。”
应游尘刚想讽刺两句,让霍之恒别信了这人的鬼话,就见对方猛然将那人甩到一旁。
一群人手忙脚乱接住自己头儿,作势要再扑上来。
霍之恒抬眸,“谁想先死,便可以先上前试试。”
顿时也没人敢再动,几人来来回回看着自己的头儿,生怕对方让自己先去送死。
谁也没想到,抓了个硬茬儿,这下要如何制服对方?
那个为首的缓过气来,恶狠狠吐了口痰,几乎是跳起来怒吼:“一起上,把他给我狠狠打一顿,还有边上那个怂货,一起给我揍一顿。”
霍之恒如鬼魅一般移动半步,轻松挡在对方前面,抽出背上的剑,往前一递,“我猜,没有人愿意当第一个。”
应游尘从出生到现在,从未体验过如此踏实的安全感,霍之恒只是往那儿轻松一站,便好像一堵墙一样稳当,他忍不住挺起胸膛,谁能想到有一天官兵面前自己尚能如此硬气。
一群人怒吼一声,随后一窝蜂凑上前,要打个霍之恒措手不及。
牢房逼仄,霍之恒无法用轻功腾起,只能不断用剑来阻挡,对付这么几个人却仍是绰绰有余,这些人根本找不到这人的漏洞,白白挨了拳腿,停下来还要挨恼羞成怒的头儿的骂。
想逮应游尘来加以要挟,却都被霍之恒格挡回去。
不进不退僵持半天,眼见夜色已深,几人只能恶狠狠地锁上牢门,暗自思考明日收拾这两人的对策。
等终于安静下来,应游尘心有余悸地凑上前,“霍兄,这下可…如何是好?我们彻底走不了了。”
霍之恒:“即便今天不动手,我们也走不了。”
应游尘盯着对方腰上那个玉佩,“霍兄这玉佩价值不菲啊,如此爱护。”
霍之恒收好剑,转身坐在牢里的茅草上,掀起眼皮,眼神轻飘飘落在应游尘脸上,轻轻“嗯”了一声。
应游尘自讨没趣,只能默默在旁边坐下,感慨一句,“干粮也被抢走了,霍兄,咱们没吃没喝了。”
“睡吧,明日之事明日再说。”
应游尘张大嘴,“霍兄,你这话说的比我都更像道门中人。”
霍之恒勾唇不语,放慢呼吸。
“这下才真的是倒霉,还不如睡那跳蚤屋呢。算了,待我们出去之后,下次客栈,我一定要最好的,霍兄你可算是被我害惨了。”应游尘盯着这破烂茅草堆,躺上去长长感慨两句。
霍之恒:“既然知道我是被你害惨了,就闭嘴别再说话,听着烦。”
应游尘:“哦。”
静静躺在霍之恒边上,这会儿应游尘也没了困意,一晚上事情这么多,他思绪混乱又倍感疲惫。
“霍兄?你睡了吗?”应游尘小心翼翼道。
霍之恒:“还没,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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