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五味杂陈,他垂着脑袋打算收摊之际,来了个老妇人,还带着个丫鬟,看模样倒是算不上贫穷,对方拿着两个生辰八字拦住应游尘。


    应游尘一看,这大概是找自己合婚帖的。


    合婚帖,顾名思义,成婚之前将男女两人的生辰八字找先生看上一看,看这两人究竟是否相合,<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夫妻生活是否恩爱。


    “道长,不知您是否能替我合一合我这儿子和儿婿的生辰八字呢?”那老妇人语出惊人。


    应游尘愣住,“啊?”


    老妇人继续道:“道长你莫要惊慌,我这儿子儿婿相爱多年,如今总算修成正果,故此来找道长替他们占上一卦,看往后的日子究竟如何?”


    这可是为难了应游尘,他开始自己独自闯荡以来,倒也是替不少人看过红白事,这婚帖也看过不少,这还是头一次遇到合两个男子的婚帖…


    这镇子倒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民风开放啊…


    “道长,您看是不看啊?”老妇人道。


    应游尘为难道:“夫人,并非小道我没本事,只是这婚帖的话,讲究阴阳之分,也就是需分男女,这…眼下你拿两个男子的生辰八字给我,这不是为难小道吗?我如何能合得了?”


    那老妇人面露难色,随后看了眼自己手里的两张生辰八字,皱眉沉思片刻后,重新递上来,“道长,您且将这二人分别一前一后当一男一女来合上两次,我付两次的钱。”


    这下应游尘更是震惊,“这这…这夫人您莫不是消遣小道。”


    那妇人见应游尘还是不愿,挥手让丫鬟拿出一小锭银子,“道长您帮帮忙吧。”


    应游尘望着那银子,沉吟片刻,最终银子占了上风,咬牙同意了。


    没有人会和银子过意不去。


    结果倒是出乎他的意料,这两人的生辰八字格外相配,只是第二次将其中一个人当女子的话,口舌之争会多上一些,最后他将这两个结果如实告知那妇人,对方捧着卦象结果,欢欢喜喜离开了。


    望着老妇人离去的背影,应游尘莫名觉得,自己有点糊涂了。


    这老妇人,还真是开明啊。


    收下这挣得不明不白的银子,应游尘慢吞吞开始收摊,不由得开始思考,是不是这镇上男风盛行,才让一位如此年纪的老妇人也能这么开明。


    第33章 合婚帖


    回客栈的途中,天色渐黑,他路过花柳之地,忽然想起狐妖,便下意识往那边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看便知道了老妇人能如此坦然的缘由,他见那楼下,分明是两个男子相拥缠绵。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应游尘默念两声,不由得回忆起自己和霍之恒那晚,埋着头赶紧走远。


    远处的霍之恒见到这副场面,只觉得好笑,从隐匿的黑暗中出来,走上前来,他望着眼前这纸醉金迷的场所,那其中男男女女相拥搂抱,不由得有些不屑,正准备转身离开。


    他模样生得好,往这边一站竟然有许多人侧目,女子掩面含羞带怯冲他笑,胆子大一点的甚至已经捏着手绢上前来招呼他了。


    霍之恒皱眉看了她两眼,随后又想到那夜仍旧是个谜团的人,应游尘说对方只拿自己当个给钱的恩客,可是他身上却有那个伤口,究竟真相是如何的?


    那女子见霍之恒一副贞洁烈夫的模样,不由得觉得莫名其妙,来都来了,还装作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好笑。


    随后也懒得再搭理他,转头往其他有钱模样的人身上贴。


    这时候一个穿着清凉的小倌也贴了上来,他见霍之恒并不理会女子,想来是龙阳之好,便扭着腰肢要凑上来。


    这下霍之恒不仅是皱眉不语,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转头见应游尘已经看不见人影,踮脚飞身,施展轻功迅速离开现场。


    留刚才扭着腰身来的小倌呆在原地,愤愤不平想,这人有毛病,来都来了,女的不要男的也不要,装什么装。


    等到了客栈,应游尘重新整理好自己,清空脑子里刚才看到的暧昧场景,若是之前,他看着这种场面高低也就是一句与我何干,可如今他老是会想到自己和霍之恒,不由得赶紧念起清心咒。


    另一边的霍之恒思绪混乱,刚才那小倌凑上前,他竟然没由来想起了倘若是应游尘穿那么一身薄纱般的衣物,该是如何一番光景?


    他闭眼默默温习了两套武功招式,却发现自己丝毫不能冷静下来,反而越来越烦躁,熟悉的欲望再次翻涌起来,那件女子外衫他仍旧带在身上,只是当下…他竟然会一直想着,若是应游尘来穿…


    呼吸幅度越来越大,霍之恒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脑中闪着那夜的淫靡场面,对方的声音和肩头上的那颗痣,回忆逐渐侵蚀了霍之恒的思绪,他不再捏着那件红衫,转而靠着回忆开始发泄。


    头一晚念了半夜的清心咒,应游尘不出意外从又睡了个懒觉,醒来后他向小厮要了份吃食,结果转眼发现另一间客房的霍之恒也一副刚睡醒的模样,不由得觉得惊奇,要知道,这霍之恒可是雷打不动天刚见亮就起床练武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霍兄,你这是没睡好?”应游尘关心道。


    “嗯,有点。”霍之恒平静道。


    昨晚上做了一夜的梦,梦里面全是荒唐的场面,更难以置信的是这次的梦境对方竟然有了脸,全是应游尘的脸,霍之恒几乎是被吓醒过来之后,醒来之后发现一件更可怕的事情,他发现自己竟然丝毫不觉得厌恶。


    昨晚上那个小倌不过稍微靠近一点,他便避如蛇蝎,然而梦境之中自己同应游尘那般肢体交缠,他却并未产生丝毫反感,甚至…甚至想更进一步探索下去。


    霍之恒不敢细想,在此之前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断袖,可是眼下这情况却超出了他的控制,他向来自诩理智过人,不受情绪和欲望的掌控,但自从遇见应游尘之后,情绪逐渐逐渐不受控制,而当下连欲望也宛如脱缰之马。


    霍之恒有点恼怒,他狠狠地看了眼应游尘,这个道士倒好,整天逍遥自在不受困扰,明明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道士,本事也不大,就会耍嘴皮子,自己有什么好惦记的?


    应游尘察觉到他的视线,疑惑道:“霍兄可是有事要讲?”


    霍之恒偏头,冷漠道:“没有。”


    霍之恒安慰自己,他只是因为不确定那晚上的人究竟是谁,现在恰好找到了一个可能是应游尘的线索,所以自己才如此失态,等确定了应游尘不是那晚上的人,自己自然也就不会继续被困扰。


    倘若确定真的是应游尘,他眯起眼睛瞥了眼对方,那这人若是敢欺骗他,简直不知好歹!


    应游尘也觉得奇怪,他怎么觉得这霍之恒不过一夜不见,又回到了之前剑拔弩张时候的模样。


    一时间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莫名凝重。


    半晌,应游尘道:“既如此,那霍兄可要一同来用饭?”


    霍之恒沉默地点头。


    一顿饭也吃的安静异常,即便是之前两人各自心有芥蒂的时候也不曾如此安静。


    应游尘一直想找点话题来缓和气氛,却张不开口,他有种直觉,霍之恒一定是知道一些事情,一些并不利于他的事情,这样对方才一直在试探自己。


    难道…对方记得那晚上的事情?


    随即应游尘便觉得自己草木皆兵了,若是霍之恒真的能记得那晚上的事情,不拔剑捅了他也该质问一番,怎么会如此平和同自己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想问又怕惹火烧身,憋了半天,最后应游尘还是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躲去街上替人算卦。


    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霍之恒手里紧紧捏着茶杯,躲这么快,不是心里有鬼又是什么?


    大概是昨天打出了名声,今天算卦的人竟然多上许多,这一来二去竟然也就过了一个下午,应游尘一边侥幸躲避了霍之恒,一边喜滋滋收好自己挣来的这堆铜板。


    收摊之前,有一位面色不虞的白衣男子朝他走来,身边还有跟着另一个笑意盈盈的高大男子,只看了一眼,应游尘便回忆起之前被人抢走铜板的经历,打眼一看这两人穿得分明整洁干净,为何一副要来掀摊子的模样?


    他加快动作,想飞速收好自己的家伙,再一抬头,人已经到了面前。


    “你是昨天替我娘算卦的那个道士?”其中白衣男子怒道。


    “小道我一天算卦无数,不知兄弟您说的是何人?”


    那男子冷哼一声,上下扫了他一眼,“你少装蒜,你说,你为什么要让我娘把我的生辰八字当女子算?”


    应游尘傻眼,他知道这俩人是谁了。


    昨天才给那个老夫人算出有口舌之争,万万没想到,这口舌之争的报应竟然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小兄弟,这你可就冤枉小道我了,我昨日分明说过合不了您二位的婚帖,这两男子如何能合?是那位老夫人非要让我替您合,还说让我将您二位分别当成女子来合上两次,并非我的意愿啊。”应游尘连忙讨饶,心中暗自思索着倘若这二人要把那银子收回去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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