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你我既已是朋友,又何须如此拘谨,正如你之前说的,我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银子放你手上也安心点。”
应游尘越听越觉得奇怪,不由得愣住,“啊?”
今天的霍之恒实在是反常,难道那个牙印真让对方想起什么了?狐妖的法术失灵了?
“道长你…今天很是奇怪啊。”霍之恒皱眉道,“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应游尘顿时没了半点犹豫,倘若霍之恒真的发现了什么,早就一把剑砍了他脑袋了,哪里还会继续在这里唧唧歪歪如此半天,想来是他自己吓自己了。
“霍兄你这哪里话,既然这样,那我们便一同前去。”说罢应游尘率先迈步离开。
霍之恒在对方转身的时候便变了脸色,他死死盯着应游尘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究竟是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呢?
他知道这种猜想荒谬至极,谁会发了疯的去联想到一个男子身上,只是…他不过试探一下,对方那种欲盖弥彰的反应,让霍之恒不由得怀疑。
一边惴惴不安担心应游尘真的是那晚的人,一边又怕自己糊里糊涂没搞明白原委,霍之恒第一次觉得自己也并不是什么果断之人,这般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哪里像是带兵打仗的将领。
“霍兄,为何还愣着?”应游尘见对方迟迟不跟上来,装作疑惑催促道,内心千万个祈祷,希望这横影将军今日就此作罢。
随后霍之恒点头,长腿一迈,沉默地跟了上来。
应游尘走向掌柜的那边,询问价格。
掌柜的见这两人穿的整齐干净,衣着也不像是穷苦人家,笑意盈盈地同应游尘介绍道。
“小兄弟是要这种混堂还是单个的堂子呢?”
应游尘压根没来过浴堂这种地方,以往他哪里来的闲钱浴堂来消遣,能找条小河流洗漱洗漱已经算是运气不错了。
“掌柜的,这混堂和单个的有什么区别吗?“
掌柜的笑道:“混堂就是一群人一起,单个的就是您一人。”
应游尘下意识想要单个的,他现在一旦看到霍之恒就会下意识想到自己和对方曾经脱得精光颈项交缠,纵使他再不在意这件事,也实在是做不到面不改色和对方一起洗浴。
“单个吧。”应游尘咽咽口水。
身侧的霍之恒不动声色拧眉,这人竟然连价格都不问,直接单个?
掌柜的抬眸,看了眼黑着脸的霍之恒,又看看旁边的应游尘,“您二位是一起来的吗?”
“是又如何?”应游尘疑惑。
掌柜的喜笑颜开,“是这样的,咱们这儿啊,还有供两个人的单个堂子,比一般的单个堂子大上许多,我看您二位既然是一起的,不如…”
“不用不用,给我们两个单堂就可以了…”应游尘连连摆手拒绝,这简直比混堂更可怕。
霍之恒的眼神越发探究,他死死盯着应游尘的侧脸,这个人,究竟在隐藏什么?
“要二人的吧。”霍之恒冷不丁开口。
应游尘闻言,难以置信地扭头,他看了眼霍之恒,再看一眼不知该如何记账的掌柜的,面色扭曲压低声音冲霍之恒低声道:“霍兄,这不好吧,你我同为男子。”
霍之恒垂眸,“对啊,正是你我同为男子才能要两人的,难不成…你认为我会无耻下流到要同女子共浴?还是说,道长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惯会吹牛打屁胡说八道的应游尘罕见的哑口无言,他木着脸,“霍兄你倒是说笑了,谁不知道你是正、人、君、子啊。”
几个字咬牙切齿,应游尘在心中恶狠狠地怒骂两句。
“实在是小道我…”应游尘心中念遍了各个神仙的法号,试图想出个应对的法子。
掌柜的见两人嘀嘀咕咕,不由得开始疑惑,这两人莫不是来消遣他的,重复一句,“二位,可想好了?”
应游尘牙一咬,“来两间。”
随后他觉得霍之恒用一种针刺般的视线来回扫了他两遍,却没再出声,这下不由得暂时松了口气。
掌柜:“得嘞!”
要两间可比一间昂贵许多,他求之不得。
应游尘趁着这个间隙,斜着眼看霍之恒,却见对方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满是审度,他担忧对方起疑心,只得附身前去,“霍兄莫怪,实在是…小道我有见不得人的隐疾。”
霍之恒眼里闪过精光,“隐疾?”
应游尘点点头,一副不愿表明的模样,“多的霍兄你也莫问了,小道我…我拿你当朋友才讲明的。”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许多,应游尘能找的借口都找了,最后发现这才是最方便的,这样对方也不好意思再追究,即便心中仍旧存疑,也拿他没办法。
躲过霍之恒的视线,应游尘这下按照小厮的引导,总算是到了浴堂之中,这下他总算是明白为何那些有闲钱的人爱来这儿消遣了,实在是,舒坦。
就这简简单单一泡,应游尘觉得整个人魂儿都舒展开来,整个人昏昏欲睡。
等钟点到了的时候,他甚至还颇为不舍,小厮将他的衣袍拿去专门洗过又再用熏香烘干了,回头再递给应游尘,他简直是受宠若惊,自己这身衣物何时能有这待遇了?
反复确认自己穿戴整齐后他出门,遇见在大堂负手站立的霍之恒,应游尘看了好几眼,倒是没看出对方表情的异样,只好安慰自己兴许是自己想多了。
两人到了客栈,放下包袱后要了一桌饭菜,一边吃饭一边听周围的人大着嗓门儿说些奇闻趣事。
谁能想到,这个镇子竟然比之前路过的每一个镇子都要安生,应游尘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到说哪家有个法事需要做,全是些东家长西家短的小事儿,听得也无趣,索性收回心来喝酒。
谁知一转头便发现霍之恒正直直地看着自己。
“霍兄,何事?”
霍之恒垂眸,抿了一口酒,“无事。”
应游尘只觉得对方异样,担忧他还对自己存疑,哈哈笑道:“霍兄,若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尽管告诉我,小道我替你占上两卦即可。”
“你当真能占卦?”
应游尘一听这话,坐直身子,“霍兄,你莫不是又在取笑我了,占卦可是我的老本行了,这有何不能占?”
霍之恒正色道:“既然如此,那不妨待会儿替我再算一算如何?”
应游尘:…
“能替霍兄你算这卦,那是荣幸之至。”
上次在周木良家中只是草草看了一卦,应游尘很多东西都没能说个明白,今天霍之恒主动要求,他哪有拒绝之理,况且应游尘占卦的本事也不差,并不担心算不准。
吃过饭后,两人到了霍之恒的客房,应游尘摆好架势开始占卜,又拿出签筒,写出生辰八字,简直是用上自己毕生所学,势必要替这横影将军占出个吉凶祸福。
“霍兄,您说你想看哪方面呢?”
霍之恒眼神灼灼,“姻缘。”
“啊?”应游尘愣住,“既如此,那霍兄你请抽上一签。”
解卦的时候,应游尘有点迷糊了,之前霍之恒的卦象所示正缘近在眼前,可是现在再算上一卦怎么已经成了夫妻之间需注意口舌之争?
他以为自己占错了,赶紧看了看对方的签,上上签,是个好签,意味着夫妻之间也能逢凶化吉。
这下应游尘更是糊涂了,霍之恒什么时候遇见了正缘,他怎么完全不知道?
“霍兄,这一路上,可有心仪的姑娘了?”应游尘不确定开口道。
霍之恒盯着对方那双好看的眼睛,勾唇,“没有。”
应游尘摇摇头,“看样子小道最近实在是…”
他还是不愿承认自己本事不行,要说舞刀弄棍他不行,可是这占卦的本事他怎么会不行呢?
“道长可是有何不祥的征兆?”
“这…倒不是,只是…霍兄你确定你没有遇见心仪的姑娘?”应游尘不死心。
霍之恒平静地看着他,“那夜的那个姑娘,我倒是心仪,不过…”
他边说着边暗自神伤。
应游尘连忙道:“霍兄霍兄,你莫想太多,那夜之事且当他是个意外即可,小道我的意思是,你没遇见其他心仪的姑娘?”
霍之恒摇头。
“奇了怪了,这样,霍兄,这卜卦算命也都讲究个缘分二字,想来是今日时辰不对,待我改日再替你卜上一卦。”应游尘收起自己的家伙什,扭头往自己的客房赶心里头寻思这可真是遇上怪事儿了,自己竟然连占卦都能出问题了?
霍之恒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望着那段腰身,眼神阴沉。
应游尘不死心,他回厢房后换了自己那身装扮,拎着包袱准备出门,他要上大街上摆摊替人算上几卦再说。
应游尘匆匆忙忙的离开,并未注意到身后跟着的霍之恒。
这个镇子不比江陵富庶,愿意找先生占卦的都是有点闲钱的人,于是来找应游尘的人并不多,坐了一下午也没见两三个人影,这下他不由得更是怀疑,难不成自己真的连占卜的本事也开始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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