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对方一听,眼睛一瞪,“你这道士真是讨打,什么叫做两男子如何能合?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二人不能结为伴侣?”
应游尘语塞,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子,赶紧又堆起笑脸,“小道并非此意,小道的意思是,我本事尚浅,哪里能替您二位合婚帖呢。”
对方一听,又停下来打量他一番,见应游尘年纪轻轻,便笑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诓骗我的?”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碍着您二位的眼了,小道先行离去。”
说罢应游尘拿起摊子就想开溜,谁料两人直直堵住他的去路。
另一边的霍之恒沉默地盯着他们三人,伸手握住剑柄,随时准备上前去制止那两人。
“二位,这是何故?”应游尘边说边往四周瞧,思考着自己若是当街打滚,这两人还会不会如此狂妄。
刚才还怒气冲冲的男子侧头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没开口说话却笑得灿烂的另一人,随后扭头,冲应游尘这边走了两步,架势愤怒又嚣张。
远处的霍之恒默默握着剑向前走了两步。
那男子挽着袖子,怒吼道:“不行,你今天必须给我重新合,为什么最后合出来是拿我当女子?”
应游尘傻眼,“啊?这…”
霍之恒的脚步顿住。
那白衣男子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什么这,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跟你没完!掀了你的摊子。”
这下边上那个高大的男子总算是开了口,“道长莫怪,他性格向来急躁,我们并非恶霸,哪里会掀您的摊子,道长莫怪莫怪。”
另一人一听,“你闭嘴。”随后扭头,冲着应游尘继续说,“听见没,再给我合,把他当成女子再合上一遍,我还就不信了,我能处处被压制一头?”
另外那个男子无奈地冲应游尘笑笑,“道长您见笑了,若是这样,不妨替我们再合上一次。”
应游尘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如远处冷着脸的霍之恒。
高大男子继续道:“将我的生辰当作女子来合,还请道长帮忙,不然…”
他侧头,看着边上炸得要喷火的白衣男子,向前走上两步,冲应游尘低声道:“不然今天没法安生,我再付钱便是。”
白衣男子睨了他们一眼,“说些什么?”
“我这不是求道长给我们再合上一卦吗?”
“求他干嘛,要我说,干脆直接掀了他的摊子!”
这下应游尘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他赶忙道:“小道我再替您二位合上一帖即可。”
摆好架势,重新替这两人合帖子,看了半天也卦象也和昨天的一模一样,犹豫着要怎么开口。
“你磨磨蹭蹭半天干什么,合出来的卦象是什么?”那白衣男子急不可耐,伸着脖子看,看了半天也看不明白,只能怒气冲冲问道。
应游尘:“我看二位也是天作之合,这卦象也是如此。”
“你别跟我卖关子,说点能听明白的。”
“这卦象上说,您二位日后的必定能幸福安康,恩爱和睦,长长久久,至于这合贴卦象谁作女子,这又有何分别,男子女子皆能成就一番事业,皆能有一番作为,生活自在才是最为重要的,二位切不可因此事心生嫌隙啊。”应游尘一边回忆着吉祥话,一边冲着面前俩男子恭维,心中暗道自己也算是长了见识,谁能想到自己当着两男人也能说这么半天的套话。
白衣男子顿了一下,嘟囔两句,“我又不是说女子不好,只是他凭什么处处压制我一处?我才是一家之主。”
应游尘这会儿摸清楚了,这两人并不是不讲理的人,摆好谱继续道:“家庭和睦讲究一个二人相互扶持,不是谁压制着谁啊。”
白衣男子没再说话,这下终于也觉得自己不占理了,骂骂咧咧却没再说话。
另外的高大男子满脸为难,掏出银子再低声同应游尘道了歉,“道长您见怪了,实在是不来这么一趟,没法安生。”
那白衣男子愤然扭头,脚步匆匆离开,高大男子付了钱,满脸无奈追了上去。
应游尘望着远去的背影,顿时觉得,这俩男子相恋分明同男女之间毫无区别,该有的吵闹和矫情一点都不会少。
这下他毫不客气收下自己应得的报酬,决定明日便不再出摊,休养一天再同霍之恒商量启程的打算。
转头便对上霍之恒意味不明的眼神,应游尘刚才的笑意僵在脸上,半晌他眨眨眼,“霍兄…你这是?”
霍之恒盯着远去的那对男子,平静道:“来看看道长如何…忽悠人。”
“霍兄你这话,我那是真凭本事算出来的卦象,那二人本就合适,我这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霍之恒收回视线,眼神灼灼盯着他,“我以为,你们出家之人会认为,这男风有悖人伦?”
应游尘闪躲对方的眼神,心中莫名觉得不安,“霍兄此言差矣,这万事万物皆有其思想,男子相恋如何就有悖人伦了?”
应游尘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同霍之恒这个有过一夜欢好的人突然间谈论起这些事理,恨不得脚踩风火轮飞走。
霍之恒颇为认真的模样思考半天,“道长说的有理,看样子是在下狭隘了。”
摸不准这人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应游尘只能继续敷衍两句,直到再次路过昨日的花柳之地,门外仍有小倌在招揽客人,见霍之恒气度不凡,便上前开始调笑。
本以为霍之恒会加快脚步离开,谁知对方竟然直直顿住。
这下应游尘只觉得头都没办法抬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回客栈,走也不是站也是不是,盯着霍之恒疑惑,“霍兄?”
边上那小倌定睛一看,发现这个两人竟然是一道的,收回眼神,也不管应游尘穿着道袍,笑道:“您二位若是爱侣一同来逛,咱们这儿也有人专门陪爱侣的。”
应游尘:“不不不,误会误会,霍兄您若是有这闲情逸致,小道我不便作陪,先行一步。
说完脚下生风迅速开溜,霍之恒瞥了一眼那个小倌,眼神不言而喻。
小倌扁嘴,念叨了两句不甘心地走了。
应游尘走得飞快,这时候只恨自己为什么不会点轻功,师父他老人家的法术怎么就没真的传到自己手上来呢?
霍之恒只是一瞬,便又到了他的身侧,“道长,走这么快作甚?”
应游尘:“我这是…实在是…”
他怕霍之恒发现自己的反常,只能话到嘴边转弯道:“小道我这是实在饿得心慌,要先回客栈吃上一顿饱饭了。”
霍之恒并没有拆穿对方,只是沉默地跟着。
两人到了客栈,应游尘唤来小厮要了一桌饭菜。
小厮笑眯眯问道:“是给你安排在大堂还是给您送上客房呢?”
应游尘还没开口,边上的霍之恒接话道:“送进客房吧。”
他们住了两天,加上客房也选的是头等,小厮认得这两人是一起的,赶紧道:“得嘞。”
应游尘拦都来不及拦。
转头,一大桌好吃好喝的被送进了客房,霍之恒也理所应当跟着进了应游尘的房内,根本容不得应游尘拒绝。
天大的烦恼到了吃饭的时候,应游尘也能轻易忘记,收拾好东西转头准备吃饭。
吃饭间,霍之恒竟然罕见地主动开始挑起话题,“你之前说过,你可以娶妻生子,可是真的?”
应游尘忙着吃饭,觉得对方没由来问这么一句话实在奇怪,可是又想不出蹊跷之处,况且这问题本来也如此,点头道:“是,我师父是火居道,我既然师传其门,自然也是如此。”
霍之恒勾唇,替两人倒了酒,笑着说道:“这倒是和我以往知道的不甚相同,母亲也信道爱佛,江陵城中那些道人都规矩森严,并不能讲俗世之情。”
应游尘摆摆手,“那些门派实在是不适合我,我宁愿在外游历,穷点是穷点,起码自在。”
霍之恒点头,举起酒杯,“不错,应道长你这处世态度实潇洒。”
应游尘一听,也是开心,赶紧举杯,“谢过。”
语毕仰头喝光了这精致酒杯中的酒,随后他细细品了一口,“这酒滋味倒是…未曾尝过。”
霍之恒:“可能是此地特有。”
应游尘一想,可能也是,便也没觉得奇怪,干脆自顾自就着菜又喝了好几杯,转头一看霍之恒竟然连最开始的那杯都还放在桌上,觉得好笑:“霍兄,你这是做什么,这么好的酒为何一直不喝。”
霍之恒看着对方空空荡荡的酒杯,慢条斯理地端起杯子,随后抬手,将酒洒在了地上,淡道:“你想知道缘由?”
应游尘盯着对方的动作,眼皮一跳,暗道不对劲,他猛然起身,却直觉头晕目眩地动山摇。
“霍兄,你这是,这是何意?”应游尘撑着饭桌才能勉强不直接倒在地上,他盯着面前的霍之恒,眼神逐渐开始涣散。
霍之恒跨步,伸手挽住他的手臂,一手细细替他整理衣襟,低声道:“自然是…有事情要向道长求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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