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能拿五十两岂不是美哉?


    哎呀,可惜,该要个一百两的,反正这霍家有的是钱。


    克制住自己的笑容,应游尘摇摇头,“所以,霍兄,这种事你也别太看重了,这本来也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过了便过了,以后谁的日子都得继续过不是?”


    霍之恒面上毫无波澜,他只是不曾想过,自己以为的悸动和想要承担的责任,竟然只是个笑话罢了。


    “霍兄?”


    霍之恒回神,看着应游尘略带担忧的眼眸,没由来觉得心中一动,“道长,谢谢你…”


    应游尘干巴巴笑,“千万要保重身体啊,霍兄,这不过是人生路上一次小小的经历罢了,想想以后,你会遇到你的正缘,然后娶妻生子,这点小事,实在是不值得挂齿。”


    霍之恒点头,他想,自己大概是进军营太早了,不知道所谓的情爱究竟是何东西,才会在那一夜之后如此执着这些,现在真相既然已经大白,不如就此看开些也好。


    想到这,霍之恒自嘲地笑了笑,“让你见笑了。”


    应游尘摆摆手,“都是患难与共的朋友,无需在意这些。”


    内心悄悄松了口气,总算是搪塞了过去,眼下盯着霍之恒手里那件红衫,不禁开始后悔,早知如此不如直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让这横影大将军海里捞针算了。


    不过眼下也好,给对方断了这个念想,省得哪天海里捞针捞到自己头上了。


    应游尘劫后余生,抱着自己的脖子自我宽慰了好半天。


    用午饭的时候,郑莲同应游尘讲自己做生意不过短短一个月,顺风又顺水,一个劲夸赞应游尘的道术深,询问能不能再算上一卦。


    眼下还住着别人的屋子,这话怎么也没有反驳的余地,应游尘笑着点点头。


    当天下午便又同对方起了一卦,发现对方的生意只会更加好不见半点衰弱,只是途中会遇小人作怪,便如实告知。


    郑莲大为震惊,“应道长,您真是料事如神,我恰好是想找您寻个解决的办法。”


    应游尘苦笑,他给不出解决的办法啊!


    耗子在旁边看得新奇,眼睛睁得亮晶晶的。


    霍之恒远远坐在另一边,面无表情,并不关心这边的事情。


    应游尘这下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笑道:“既然如此,你先讲。”


    原来是郑莲这桩生意遇上个对手,对方时时刻刻同她作对,试图搅黄她的打算,眼下她好不容易找到了这镇子里面的大钱庄准备合作,结果对方又出来阻挠,主要是这个钱庄老板实在是财大气粗,怕黄了这单生意赔本,一时之间犹豫不决,才不得不再次询问应游尘。


    应游尘一听,心里头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这小人和郑莲的命数相比,简直不足为惧。


    “你可相信我?”应游尘道。


    郑莲:“道长您又来,不信您我怎么会如实说出?”


    “你不用考虑这些,只管按照心里所想的做,一定能得偿所愿,按照你的命数看,即便这个小人作祟此次能成功,你只要坚定自己的本心,不被这一次坎坷打倒,往后也一样东山再起,必定能更加红火。”


    这便是应游尘闯荡江湖的诀窍,话不能说死了,兜兜转转给个答案,问了也当白问,问了半天也不知道究竟这郑莲姑娘是做还是不做,失败还是能成。


    可是听的人自然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郑莲当下便雄赳赳气昂昂起身,“好的,感谢道长指点迷津,我这就去思考对策。”语罢匆匆转身出门去。


    耗子在边上直挠脑袋,听了半天没听出答案,只听到应游尘说了一大堆话,有点困惑,但是又不敢去问边上一张黑脸的霍之恒,只能喃喃自语道:“说这么多,那这是能成还是不能成啊?”


    应游尘被小孩戳穿,随手把他脑袋拍开,“小孩子别思考这么麻烦的问题。”


    应游尘暂时解决了面前的事情,扭头一看霍之恒还是那副阴恻恻的模样,顿时更感头疼,想不明白这世间之事为何能如此奇妙。


    有些有家室的人日日夜夜留宿花柳之地逍遥快活也不会觉得不安,有些人抛妻弃子也不会备受谴责,随后他看了眼霍之恒,而有的人不过是同一个不知道姓名的人缠绵一夜就将自己架上了道德的高墙之上,这人与人的区别,怎么如此之大?


    应游尘感慨两句,随后低头对上耗子探究的眼神。


    “你看什么?”


    耗子老老实实,“看你啊。”


    应游尘:…


    “玩儿去吧。”他再次拍拍对方的脑袋。


    耗子疑惑地揉着脑袋走出门去。


    几个人就这样宿在郑莲家中,她家中还有二位老人,应游尘兴起之至也替他们二位一同起了卦,发现这一家人的命数还都挺好,于是便添油加醋一通说,说得整个家里面其乐融融.


    应游尘的打算是稍微停留几日,等风波暂时过去,也顺便等霍之恒将养好的身体,到时候再次启程便可。


    只是眼下有了另一个难题,他看着面前这个不过十岁的小孩,一时之间头痛不已。


    他们倒是说走就走,这个小孩,该何去何从。


    耗子从有记忆以来便一直在跟着捡他的爷爷乞讨,那天遇到应游尘给了好多钱,够他和爷爷生活好长一段时间了,结果转天爷爷便死了,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给爷爷请大夫。


    这下能带着他乞讨的人没了,他自己找不到方向,在街头上一见到应游尘便又开始偷偷摸摸跟着对方走了。


    应游尘没有打算给自己找徒弟,他养自己都紧巴巴,显然是不能带着耗子的,只是一看到这小孩免不了想起以前的自己,为难至极。好在这小孩腿脚勤快,什么事儿都去跑腿,别人要跑半天他一个时辰就能到,人也还算机灵,不讨人嫌。


    霍之恒恢复得倒是快,不过四日便已经和之前没有两样,只是伤口还得再换上两次药才能完全恢复。这换药的事情,自然落在了应游尘头上,毕竟人家也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应游尘光是想想那天那把剑落下,若不是霍之恒舍己救人,自己恐怕早就对半开了。


    换个药,简直是义不容辞!


    等霍之恒脱光了上半身,等着他换药的时候,应游尘望着对方满背的伤痕,还是人忍不住有点感慨,“霍兄,你这背上的伤痕…”


    霍之恒却不觉得是一回事,“打仗在所难免,也算是命大,多少次了,都没要我的命。”


    应游尘:“霍兄,莫说这些败兴话,你这是保家卫国,福大命大,经过此次劫难,日后必定平安顺遂。”


    霍之恒却忽然问道:“我…真的有这劫难?”


    应游尘不由得语塞,虽说是胡诌让对方和自己走上这么一遭,但是霍之恒却确确实实有劫难,只能点头,“霍兄且宽心,虽然有这么一个劫难,但是您命中自有贵人,自然能逢凶化吉,别太担心。”


    霍之恒笑了,“同我现在的情形来看,只求那贵人早些出现才好。”


    应游尘也只能陪着笑,“霍兄您且随缘随缘,别强求。”


    替对方换好药,霍之恒穿好衣物,看着满脸忧愁的应游尘,询问道:“在烦恼那个小孩的事情?”


    应游尘叹气,“对啊,眼下霍兄你的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启程了,这小孩如何是好?”


    霍之恒满脸平静,“你不是常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数吗?”


    “话虽如此,但是那毕竟是个…”应游尘没好意思说他总是会不由得想到自己,下意识想给耗子找个好去处。


    “算了,当小道我最近庸人自扰了。”应游尘摆摆手,懒得继续说这件事。


    霍之恒轻点头,随后也就不再追问,经过这几天,他们两人的相处之间进展了一大截,竟然勉强也能算得上真正的朋友,甚至能相互沟通一些事情,这倒是出乎了两人的意料。


    应游尘倒是十分满意现状,若是接下来的两月也能如此下去,这趟走得倒也不亏,回去铁定也还能拿一笔银子,光是这么想想,应游尘就觉得有了盼头。


    可惜两月后的日子还得两月后再说,当前的情况亟需解决。


    等真的要启程的时候,耗子一脸倔强,眼泪汪汪地扯着他的衣袍,“你们又要走了?”


    应游尘有点为难,“总不能这辈子都呆在这里吧?”


    耗子睁着眼睛,“为什么不可以?”


    应游尘失笑,“…”


    耗子:“那我是不是不能继续跟你们一起了?”


    他看了看应游尘,再转头看着沉默的霍之恒,“说话啊。”


    应游尘叹气,“这…”


    小孩的眼泪总算是憋不住了,猛然滚落下来,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挽留,这种短暂的蒙蔽人双眼温暖的生活霎那间便消失了,让他猝不及防。


    边上的郑莲看着也难受,女子心思细腻,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小孩的想法呢,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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