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之恒点点头,觉得有点口渴,随后掀开薄被,起身要走。
应游尘一见,伸手去拦,“哎哎,大夫说要休养两天,你这是干什么?”
“喝水。”霍之恒挥开他的手,自顾自走向桌边倒水。
应游尘:“你使唤我给你倒啊。”
霍之恒:“我又不是残废了,倒个水有什么好麻烦的。”
应游尘赶紧道:“不麻烦不麻烦,霍兄您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如何能说麻烦。”
霍之恒坐在桌边,缓慢抿了一口热水,盯着满脸真诚的应游尘,哼笑一声,“你真拿我当救命恩人?”
应游尘:“苍天明鉴,小道我不打诳语,以后霍兄您放心,从今往后,鞍前马后,赴汤蹈火!”
霍之恒看着言之凿凿的应游尘,好笑地挑眉,语气迟疑道:“那在下…能不能麻烦道长一件事?”
应游尘一听这个口吻,总觉得有蹊跷,可一时之间也找不出什么破绽,况且自己刚刚才信誓旦旦说了一大堆,后悔都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道:“霍兄,你一时间这么客气,到底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只要小道我能够起作用,一定在所不辞。”
霍之恒一口喝掉温下来的水,认真道:“道长你可还记得,我们遇上那伙杀手之前的事情?”
“之前的事?”
之前有什么事,之前他不是在和霍之恒喝酒吗?
“对。”霍之恒紧紧盯着应游尘的表情。
应游尘仔细回忆一下,犹豫不决道:“之前…我不是同霍兄你在喝酒庆祝吗?”
霍之恒笑道:“那就是还没忘了?”
应游尘疑惑,“忘什么?”
“你可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霍之恒语气平淡,但细看却能发现他胸膛起伏的幅度逐渐加大,他正在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心绪。
应游尘这下真的记不得了,他讲究一个及时行乐,事情过了就过了,况且喝醉的话有谁会在乎,反正他不记得。
“我…说过什么吗?”应游尘试探道,“我没印象了,想来应该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事,若是重要,我怎会丝毫记不起来。”
霍之恒闻言勾唇一笑,“可能道长你觉得不算是重要,只是对于我而言,还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应游尘一惊,难道自己喝多了把同霍云识相关的事情给霍之恒说漏嘴了?
可是…他明明也没什么好说的啊…
不应该啊...
他咽了咽唾沫,一时间拿不准霍之恒所谓的事情是什么,有点心虚,看了眼霍之恒,确定对方不会突然发难挥掌把自己拍出房门,小心翼翼道:“不知…将军说的究竟是何事?”
霍之恒放下水杯,伸手从衣衫之内拿出那件小巧轻薄的女子衣衫。
应游尘一见这衣衫,右眼皮直跳,心里暗道不好,难道自己嘴上没个把门的,直接同对方说明了?
纵然心中波涛翻涌,还得努力装作面不改色的样子。
“道长…你可记得这个?”霍之恒把衣衫朝应游尘递过去。
应游尘这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得在原地讪笑两声,“这不是…不是将军你那一夜恩爱的姑娘留下的吗?”
“这真的是姑娘留下的吗?”霍之恒笑意盈盈。
应游尘瞬间僵在原地,故作疑惑地眨眨眼,“难道…不是吗?那怎么会出现在你的房内。”
霍之恒突然敛起笑意,眼波沉沉,“对啊,应游尘,这话应该我来问你,你说,这分明是你让人买的衣衫,却为何出现在我的房内?”
应游尘愣住…
糟了!
一见对方这个反应,霍之恒就知道自己猜的果然没错,最开始他还奇怪,为何这衣衫一开始便像是挂在成衣店内的普普通通的衣衫,不曾沾染半点活人的气息。
现在应游尘倒好,不打自招。
不过,对方究竟瞒了自己什么?
应游尘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额间冒汗,瞥了两眼那把剑,就怕对方一个起身挥剑抹了自己的脖子。
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办,无可挽救啊,杀了自己也于事无补。
要是对方不打算杀自己,那…总不可能真让他一个游荡江湖的道士,堂堂一个男子,回霍家同他霍之恒成亲吧?
那不是…笑掉整个陵国人的大牙了。
应游尘赶紧甩掉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想法。
霍之恒语气阴沉,“道长,我倒是想听听你的解释。”
“我不是…不是有意瞒着您的,霍兄,我…我怕你怀疑我心怀不轨,还怕你拿着剑一刀给我了解了,实在是…实在是并非我所想的,我也打不过你,这事儿...”应游尘哭丧着脸,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的动作。
霍之恒眉头紧皱,“所以你就特意买了件女子外衫,为的就是故意迷惑我?”
应游尘连忙道:“这实在是…实在是我已经没有办法了,你想你若是醒来看见…我这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霍之恒越听越觉得恼怒,对方究竟瞒着自己什么?
已经到了自己醒过来就会生气的地步。
他冷哼道:“我既然已经知道你骗我,你不妨就直说,你到底看见了什么,才会去专门让人买这么一件女子的外衫试图诓骗我。”
应游尘欲哭无泪,“我也不想,我反抗不过…啊?”
霍之恒停顿一刻,“你反抗什么?”
应游尘摇头,“我反抗那个狐妖,您刚问我什么?”
霍之恒:“你,究竟看见了什么?”
一听这话,应游尘挑眉,他瞥了眼冷着脸的霍之恒,恍然大悟,这人只是以为自己看见了那个人,却不知道那个人是自己!
差点就自己说漏嘴了。
当下应游尘便收起嘴脸,眼睛一转,计上心头。
第31章 腰上咬痕
他盯着霍之恒,装作一脸难受又为难道:“我实在是有苦衷,不然不可能专门花银子买衣服骗你的。”
霍之恒:“所以你看见的究竟是什么?”
应游尘眨眨眼,“小道说了…霍兄您可得答应我,别生气啊。”
霍之恒拧着眉头,并不是很理解对方话里的意思,“错不在你,我为何会生气?”
应游尘佯装叹气,“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我追着那狐妖出去,缠斗半天,却发现对方道行颇深,我竟然敌不过对方,只能勉强伤对方一点,随后她逃回去柔乐馆,我只能急匆匆赶回来,谁知、谁知我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你和那女子…”
霍之恒紧紧抓着那件红衫,指尖泛白。
“我当时、在门外听见声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不知道对方姓名,但也不好贸然上前打扰,只能重新去旁边要了一间房,随后等你们结束之后,那女子离开时,小道便想去追问,但是…”
“但是什么…”霍之恒急道。
“但是,我追问那女子底细,对方说她也是柔乐馆的姑娘,因为是跟随灵乐过来的,觉得将军你…生得俊朗,春宵一度也不错,随后…随后…”
“随后什么…”
“随后还找我要了几十两银子。”
霍之恒语气冰冷,“她找你要了银子?”
应游尘点头。
“要了多少?”
应游尘眯着眼睛稍加思考,自己痛了那么一晚上,要个五十两不过分吧,不然他应游尘一晚上连五十两都不值,简直是丢人!
他伸手,煞有介事比划着五根手指头,“五十两银子,姑娘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小道我要了五十两银子。”
按照陵国的百姓生活水平,五十两已经抵过普通人家正常生活近两年了。
霍之恒眉头越皱越紧,眼神冷冽,又似冒着烈火般愤怒,他难以置信道:“你是说,她只当我花了五十两与她春宵一度?”
应游尘还是莫名有点心虚,梗着脖子点头,“恐怕…是这样,所以小道我担心将军你家规森严,又情根深种,怕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事情,这才一直瞒着您。”
一整个深思熟虑为朋友用心良苦的好人模样。
霍之恒即便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却仍旧说不出话来。
之前想过的各种遇见的可能性,皆成为了梦幻泡影,实际上他以为的被自己毁了的姑娘只拿他当作众多恩客中的一位,转眼便忘记在人潮之中,只不过因为自己能付银子才愿意和自己度过一晚,也难怪之前应游尘一直竭力宽慰自己,想方设法要让自己走出来,原来是因为知道真相。
他侧头,盯着惴惴不安的应游尘,冷声道:“那五十两,我会还你的。”
应游尘一听,喜从天降,他原本只是随口胡诌的借口,竟然还能白得五十两?
随后一仔细一琢磨,按照自己刚才那说法也没错,霍之恒还自己五十两跟那姑娘要五十两是一个情况,没什么要不得的。
应游尘生性洒脱,凡事都看得开,只要还活着,发生过的事情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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