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游尘见那姑娘脸色呆滞,眉间全是忧郁之色,郁结于心的面相,张口想同这吴老板说明,随后又看这吴老板唉声叹气,便只能作罢。
“明日吧,老板,明日我们再来。”应游尘收下心中的好奇,回复道。
辞别了吴老板,应游尘找人问了相邻的镇子距离,算计了一下,这才发现需得雇辆马车,便立即又马不停蹄往邻近的镇子里赶。
霍之恒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稀里糊涂跟着应游尘坐上马车后才总算是有机会开口问道:“不是去打鬼胎吗,为何又去别的镇子?”
应游尘有钱挣,这时候看霍之恒也顺眼了起来,便同对方解释道:“霍兄有所不知,这鬼胎并不是真的闹鬼了,这其实多半是未出阁的女子大了肚子,要找个借口罢了。”
霍之恒拧紧眉头,没说话。
应游尘难得能直接在霍之恒面前卖弄起本事,一下子滔滔不绝起来,“有些女儿家还是受了强迫,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同情夫私通,那情夫没担当,要让女儿家承担这个结局,我看这吴家女儿便像是遇人不淑。”
霍之恒紧紧攥着拳,脸色沉沉,仍旧不说话。
随后应游尘猛然呆住,眨眨眼,张了张嘴,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去。
“霍兄,你可别误会,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啊,您看…”应游尘这下百口莫辩,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话多,这下可好,好不容易霍之恒已经翻页了又被他给翻了回去。
霍之恒冷声道:“道长您并没有说错,让女儿家去承担这些的,并不是有担当的人。”
他面色严峻,眼神里满是认真。
应游尘欲哭无泪,他说错话了成不,有担当,你霍之恒最有担当了。
这下他不敢继续说话,多说多错,只能和霍之恒垮着一张冷脸沉默以对。
马车速度快,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邻村,应游尘穿了一身道袍,为了不引人注目,只得脱下外袍,打算套上一件之前购置的长袍。
霍之恒盯着他的白色里衫,没由来又想到了混沌中的那截腰身,心下莫名烦躁,他现在觉得自己像一个不满足的禽兽,随时随地都能想到那晚上。
换好衣服,两人直奔医馆,买了打胎药,又急匆匆往回赶。
路途中,霍之恒总算忍不住了,“这其实就是找个借口替那姑娘买打胎药?”
应游尘悄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错。”
“你以前也替人打过?”
应游尘再点头,“是的,这打鬼胎酬劳一般都比较多,毕竟女儿家名声重要…”
随后他意识到这个话题不能再说,悄咪咪看一眼霍之恒,默默住了嘴。
不然面前这横影将军又该多想了。
第28章 怀疑
霍之恒已经多想了,他伸手从怀中拿出那件外衫,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那人…会面对什么样的局面,如果对方也会遭受这样的罪,那他可真不是个东西。
霍之恒是个恩怨分明之人,一旦认定了错在对方,那他便会毫不留情杀之剐之,一旦认定错在自己身上,那便是想方设法要承担责任。
应游尘只能盯着对方从怀里拿出的衣衫,痛苦地闭上眼,老天爷,为什么这人会把这东西随身带在身上?
难不成真的要终身不娶啊!?
这霍之恒还大将军呢,遇到这种事儿比不上他一个江湖道士,有什么看不开的,应游尘有些担忧地看着霍之恒的动作,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霍之恒会在这事儿上如此执着。
第二天一早,二人又直奔吴家,又装模作样算了个吉祥的时间,然后让人去备好法事需要的东西,打算替这吴家女儿打掉这鬼胎。
最后挑选的时间是酉时,应游尘的打算是,结束之后直奔客栈回去睡上一觉。
当前还早,吴老板便领着应游尘在府里逛了逛,一是为了消磨时间,二也是为了让有心之人看看,他是真的找来的道士。
那吴家女儿还在亭子里看丫鬟替她捉蝴蝶,扭头见他们几人,轻轻起身,柔柔地行了个礼,眼神并无半点波澜。
应游尘眼皮直跳,总觉得这姑娘生气不足,跟一阵风都能吹走一样。
“先回房间去吧。”吴老爷挥了挥手,示意让丫鬟把她扶下去,自己再一抬手,领着应游尘他们往后院走。
吃过午饭后,应游尘应吴老板的邀请,说去替他看看书房的风水布局,霍之恒并不懂这些,便由小厮领着他往客房走去午休。
他问了方向,谢过小厮,自己沿着后院里面的流水缓慢走着。
明明事已至此,无可挽回,只是霍之恒一旦想到那人也有可能遭受别人的非议和白眼,便说不出的心急如焚,分明都是自己的错,却要让对方一个女儿家去承担,他恨不得回到那夜将头脑不清醒的自己揍上一顿。
“公子,您可是迷路了?我爹的书房要从后院往西的口子走。”身后传来轻柔的问候之声。
霍之恒扭头,见是那吴家女儿,赶紧拱手往后,拉开同对方的距离,毕竟人家还是未嫁人的姑娘,“不曾,在下只是稍作逗留,惊扰姑娘,这就走。”
姑娘道:“没有的事,只是家里许久未见过外人了,觉得想找人说说话。”
霍之恒拧着眉头,打算找个借口推辞离开。
见霍之恒并不出声,便轻轻抬眸看了他一眼,自嘲地笑了笑,“毕竟出了这种事情名节不保,不愿同我多说话也是正常的。”
霍之恒正欲离开的脚步顿住,他看了眼垂着头的姑娘,轻声道:“姑娘,恕在下斗胆,并不知你发生何事,若是当时两情相悦却要让你一人承受这苦痛,对方定不是良人,权当及时止损,错不在你,在那不能承担责任之人,若是并非两情相悦,但却让你遭受这苦难,更不是你的错,何苦折磨自己。”
吴小姐愣住,眼里的泪水滚落下来,“公子,谢谢你,我都明白…只是,罢了…”
霍之恒这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还抱拳行着礼,正斟酌着如何开口,便听见应游尘的声音,“霍兄,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霍之恒没由来松了口气,赶紧后退,“你风水看好了?”
应游尘看了眼还没擦干净眼泪的吴小姐,随后又看了看霍之恒,点头道:“是。”
霍之恒:“那便走吧。”
随后步履匆匆,两人离开了后院。
应游尘跟在霍之恒身后,见对方急匆匆离开,他知道这几天的霍之恒都不大对劲,又想着那夜的事情,叹口气,谁能想到他床上要负责解法术不说,下了床还要负责开解这罪魁祸首呢?
“好了霍兄,你信我,那人并没有任何怪你之意,没必要一直困扰自己。”
霍之恒抬眸,“你如何知道,你分明说见都没见过对方。”
“唉,霍兄,这便是天机不可泄露了,你信我便可。”应游尘生出浓浓的无奈感,这人怎么就不能洒脱一点呢?
盯着应游尘煞有介事的表情,霍之恒压制住心中的疑惑。
下午的法事并未出任何纰漏,应游尘戏演得很足,最后那吴小姐哭着喝过了被当作符水的打胎药,总算是结束了这场法事。
吴老板谢过了应游尘俩人,随后拿了酬金谢过他们,正欲转身离开之时,有小厮来禀告说门外有人求见,见主人家有客,应游尘和霍之恒也不好多做停留,行了礼便告辞。
吴老爷正觉得奇怪,便迎面冲撞进来一个青年男子,那男子长相倒是端端正正,只是动作冒失,举止奇怪,后面跟了个小厮,想来也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少爷。
“吴老爷,让我见见小姐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那不是什么鬼胎,那是我的骨肉。”
应游尘的脚步顿住,只觉得这人颇为可笑,但凡早一个时辰赶来也是好的。
随后应游尘想起什么,他迅速看了眼边上的霍之恒,只见对方面色深沉,阴气森森。
“你这负心汉还敢来,我打不死你,来人给我拖出去,狠狠打上一顿。”吴老爷额绽青筋,随后自己抄起边上的工具,想要伸手打人。
那男子跪在地上,又哭又闹,说要见上吴小姐一面。
这本是别人的家事,他们俩人看见已是多有不便,可奈何霍之恒从小家教良好,霍老夫人教导她这两个儿子都是下了功夫的,若是之前他还会觉得别人的家事不好插手,如今一见到这场景,便不由自主代入自己是那负心汉的角色,恨不能揍上自己一顿解气,看着那男子跪在地上撒泼打滚,他迈步上前。
应游尘阻拦不及,只能暗自祈祷别出事。
随后霍之恒掐着那人的衣领子,竟一只手扯起来这么一个成年男子,“你等她承受了流言蜚语之后,终于要走出来后,你又大张旗鼓来闹,你安的什么心?”霍之恒低声道。
那人被勒得面色发青,应游尘猛然间就想起了自己之前也被这么折磨过,不由得往后默默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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