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觉得脖子后面有东西膈应着自己,伸手一摸,从衣服领子间摸出几根断掉的长发。
霍之恒捏着那几条头发,同自己的稍加对比,比自己的发色稍浅一点,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的头发。
想来是昨日那人的,霍之恒便轻柔地将它们放进了腰间的玉佩的香囊中。
应游尘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了自己的客房,当下顾不上其他,只想睡上一觉,闭了眼睡过去,一觉到了傍晚,醒过来一转身,就看见霍之恒沉默地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件轻纱外衫。
“霍兄?”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如同破锣,头重脚轻地坐起来,“我这是?”
“你发热了。”霍之恒平静地扭头,“替你请了大夫配了药,现在温度下降一些了。”
应游尘不动声色摸了摸自己的衣服,整整齐齐,这才松了口气,转头谢过对方,“想是同那妖孽缠斗,被魇住了,休息两日便好。”
霍之恒点点头,手里拿着轻纱,“道长,我思索半天,这女子为何莫名其妙出现在房内,她究竟是从何而来的,你可有头绪呢?”
应游尘心头发虚,“我哪里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就听见屋内的声音。”
霍之恒明知道对方也不清楚,只是仍旧不想死心,听对方这样说,长长叹了口气,“急急忙忙逃离了我,想来是被我伤透了心。”
应游尘干干巴巴地坐在一边陪笑。
随后,霍之恒扭头,“这个…占卦能算出来吗?”
应游尘一惊,“啊?这可不行,我也不知道人家的生辰八字,如何能算。”
霍之恒闻言,又是叹气,“既然如此,你休息吧,我去让人端饭来。”
他有点生硬的关心,毕竟应游尘救了他一命,俩人现在的关系也不似之前那般僵硬。
眼见着对方出了房门,应游尘这才敢大口出气,霍之恒竟然是如此执拗之人,光是想想应游尘便觉得头疼。
晚饭间,应游尘咳嗽不止,额头冒出汗水,这会儿已经立了夏,天气炎热,他却严严实实穿着,霍之恒开口道:“道长,你这套衣服买的太厚了,如今落了病,不妨换一件轻薄一点的。”
应游尘连连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我这发热,正好捂着发汗,病好得更快。”
霍之恒也只是作为朋友间关心一下,毕竟这人去追了妖孽,也算是救了自己,既然对方不愿意,也不强求,点头表示明白。
吃过饭后,小厮替他熬了药,应游尘皱巴着脸一口喝了药,叫苦连天。
“唔…真是难喝。”应游尘叹了口气。
霍之恒收了碗,忽然愣住片刻,他莫名觉得对方那声“唔”很是熟悉,却又想不出源头,只能归根于自己头脑发了晕,同对方道了别出门去。
应游尘再次倒下去,昏天黑地睡了一夜。
另一边的霍之恒却一夜未眠,努力地回忆前一日的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头绪,只能记得那光溜的肩头上一颗黑痣,余下的便是模模糊糊的低吟。
捏着外衫,他烦躁地转了身。
再醒过来,应游尘觉得清爽了许多,重新洗过一遍身子后,他总算是恢复活力,要了一桌吃食,也不叫霍之恒一起,自己在屋内大快朵颐起来。
敲门声响起,应游尘以为是自己的汤到了,轻声应道:“请进。”
随后抬头,和端着清粥的霍之恒面对面。
霍之恒盯着满桌的大鱼大肉,挑眉道:“道长…这是吃独食呢?”
经之前那狐妖一战,两人关系已经好上许多,他不由得打趣道。
应游尘叹气,“这不是大病初愈,想着偷偷吃上一顿油腻荤腥的。”
随后便招呼着霍之恒一同来吃,霍之恒反而没什么胃口,轻轻摇头,“不了,我没什么胃口。”
应游尘试图开解对方道:“霍兄,你这没有必要,要知道相聚即是缘分,分离就意味着缘分已尽,若是你们有缘分,那必然会再相见的。”
霍之恒忽然道:“道长,你可还记得,在那个村子里的时候,你替我占了一卦,那时候你说我正缘就在当下,按照这个卦象,你说有没有可能,我的正缘便是前日那人呢?“
应游尘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暗骂自己蠢货,面上却笑意盈盈道:“霍兄,你可要知道,倘若是正缘的话,你们便不会走失的,可你如今找不到他,恰恰说明了这可能并非正缘,反而是孽缘啊,过分执着孽缘可不是好事。”
“我明白…只是…”
霍之恒道理都明白,但是回忆起那荒唐的场景,心中焦躁难安,他便默默叹了口气。
对方越走不出来,应游尘心底越是没底,只能默默求无量天尊能护佑他这个忠诚的弟子,快点度过这一劫难吧。
休整了两日,应游尘还是觉得此地不宜久留,那狐妖尚未消灭,万一哪天又卷土重来,他才真的是得不偿失。
霍之恒一听对方这个说法,第一反应是拒绝。
“这镇上的狐妖未除,我们现在离开置镇上的百姓于何地?”
应游尘:“可是霍兄你也看见了,你和我加起来也不是那狐妖的对手,这咱们只是留了两日,你就凭白惹上一桩桃花,连苦主是谁现在都找不到,我还白白…生了场病,若是再待下去,于事无补啊。”
霍之恒还想说话,却也被说服了,若是多待上几天,真出了事,他又该怎么解决。
他深谙兵法之道,眼前这种情况,三十六计走为上,可霍之恒仍旧觉得过不去心里那关,他现在离开,就好像没有担当的负心汉,慌忙逃窜一般。
“我…”
应游尘安慰他,“霍兄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若那人不愿意见你,你即便呆在此地又如何,你也认不出他来啊。”
霍之恒垂下眼帘,并不说话。
于是两人再次启程,往下一个镇子上赶路,这一路可苦了应游尘,一面要安慰刚刚开了荤腥情窦初开的年轻将军,一面要谨防自己哪句话说漏嘴暴露自己就是那晚上的人。
下一个镇子离得近,几乎只花了半天时间不到便已到达,应游尘简直是松了口大气,若是再走下去,他几乎快要被霍之恒折磨疯了。
“霍兄,今夜就暂且在这边落脚吧,明日再启程了。”应游尘望着面前的客栈道。
眼下他们身上银子也有了,路途上也不想再替人占卜算卦挣饭钱了,应游尘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让着霍之恒赶紧回了霍家,自己去拿了那毒药的解药,逍遥自在这辈子好了。
那晚上的事,他应游尘大可以当作被狗咬了一口,哪里会像霍之恒这样优柔寡断。
说来也奇怪,这霍之恒大事上分明杀伐分明,果断利落,却在这情情爱爱儿女私情上优柔寡断,简直有失将军作风。
霍之恒没有异议,同意了应游尘的安排,回了自己那间客房,他仍旧隐隐觉得不对劲,他总觉得…应游尘在躲着自己。
莫非,他们道门中人瞧不上自己这种出了事不负责任的人,倒是好笑,他堂堂横影将军,竟然会沦落到被一个江湖术士瞧不上的地步,属实是丢人。
随后他又自嘲起来,可是自己做了这样的事,如何能不让人耻笑呢?
毁人清白,若是那女子是之前镇子的人,自己这般行为,着实让人不齿!
关上门,霍之恒叹了口气,谁知道出趟门,竟然能惹下这么些祸事,他母亲从来都是善良温和,若是知道自己对陌生姑娘犯下如此大错,该是多失望。
心烦意乱,他拿着那件红衫,心里头却涌起异样,那日的温存逐渐在心头泛起,霍之恒深深地记得,那人的腰肢如何劲瘦柔韧,原来女子的腰肢并不似想象中那样软嫩,分明别有一番韵味,那人的声音是如何清亮沙哑,并不似一般女子一般娇柔,分明更添一层心动。
光是回味,他便控制不住地立了起来,这下霍之恒更加痛恨自己的无能,连此等下流的欲望也不能自己控制,恍若发情的低级畜生一般,他还当什么统领万兵的将军?
原本想就那么憋回去,可脑海中的场景翻江倒海一般涌来,裹挟着霍之恒的理智,随后他自暴自弃地泄了气,左手紧紧捏着那件红衫,伸手向下。
当汹涌而至的欲望奔腾而来之时,霍之恒狠狠地咬着牙、深吸气,他一定要找到对方。
第27章 打鬼胎
另一边的应游尘总算是不用随时随地提防对方了,舒舒服服躺下,准备睡个好觉。
随后,他翻了个身,腰间的伤口撞到床板,痛得他龇牙咧嘴,那霍之恒不知道是什么凶兽转世而来,为什么做那种事会咬人,那天清醒过来的时候,他腰上那个齿痕深深结着血痂的伤口,起码得两月才能完全恢复。
应游尘为了保险起见,没给自己买药,怕引起对方的怀疑,只能咬着牙自己扛,他发誓,接下来的每一次落脚,都必定不能和霍之恒共处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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