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一动弹便全身酸痛,他强撑着起身,就见凌乱的床铺和遍地的衣物,扭头僵住。
看着身边霍之恒沉沉的睡颜,应游尘恨不得能趁着现在掐死对方。
应游尘脑袋发懵,苦苦思索着对策,想了半天没个解决法子,只知道自己千万不能继续呆在这儿,千万不能被霍之恒发现了。
应游尘抖着腿,慌乱间从床铺上掉下,摔得七荤八素,在地上龇牙咧嘴花了好半天才慢吞吞爬起身,忍着痛,捡好自己的衣袍一一穿好。
随后他强撑着疼痛,打算挪到前面召唤小厮,掌柜的昨日替他开了最偏远的客房,这下才是真的苦了他,挪一步便觉得难以言喻的疼蔓延而来,好不容易撑到见着个小厮,重新要了个客房,又要了热水,打算好好清理一番。
等真的清理结束过后,应游尘总算是冷静下来。
他重新换了另一件衣物,唤来小厮,装模作样端起杯茶水,正打算说话。
小厮盯着他欲言又止...
“客人…那个您要不然拿铜镜先看看。”小厮在边上支支吾吾。
应游尘闻言,拿起桌上的铜镜一照,这才发现自己满脖子的痕迹,登时差点晕过去。
再扭头对上小厮复杂的眼神,难为情地从怀里摸出一大锭银子,“小兄弟,这事儿你就当不知道。”
小厮点点头,客人的事情,他哪里有胆子随意胡说,要说也得等他们离开客栈再说。
应游尘继续道:“这还要麻烦你一件事,你替我买一身我能穿的衣物来,顺便再…买一件女子穿的外衫回来。”
小厮听得云里雾里,“何种外衫?”
应游尘摆摆手,“随意买就行,请尽快,剩下的钱小兄弟你留着,切记这事儿不可告诉任何人。”
小厮谢天谢地拿了这么大一锭银子,脚下生风,当下便决定守口如瓶。
不出半个时辰小厮买齐了东西,拿了所有的衣物回来。
应游尘重新换好衣服,心中盘算了一下自己计划好的事情,现在没办法直接逃,逃了反而更可疑。
按照那冯决所说的,对方失了意识,必然回忆不出所发生的事情,眼下只能赌一把了。
应游尘咬得牙关生疼,早知道这样,自己真该从对方身上咬一口肉下来,随后他想起自己侧腰上的伤口,应游尘伸手轻轻摸了摸,长长叹了口气,这个伤口至少要一两月才能恢复。
那小厮压根看也没看,随意买的一件女子外衫,浅红色轻纱似的外衫,其上绣着艳丽的花朵,应游尘看着这轻薄凉快艳俗至极的纱衣,一时间无语。
可惜时间不等人,他还是捏着这件外衣,重新摸回了霍之恒那间房内。
大概是因为身中法术的缘由,对方还睡着,应游尘恶狠狠盯着对方的睡颜,赶紧将那件女子外衫扔在了地上霍之恒的衣物之间,随后他转头,一刻不做停留地打算离开,奈何他身子实在难受,动作缓慢至极。
应游尘刚缓慢推开门,就听见身后霍之恒沙哑声音道:“谁?”
应游尘闻言僵在原地,随后他慌忙上下整理好自己,强迫自己面上挂着笑容,呆呆地转身,和霍之恒四目相对。
“霍兄,昨日夜里可谓是大放情怀啊。”应游尘佯装调侃,说罢还不怀好意地冲对方笑了笑。
霍之恒甩了甩混沌的脑袋,随后他看见乱糟糟的被褥和地上的衣物,也看见了那件外衫。
正奇怪期间,他猛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哑然大惊。
“我这是...”他抬头望向应游尘。
应游尘不动声色吞咽一口唾沫,笑道:“霍兄,你昨日被那妖术迷惑你可有印象?”
霍之恒点点头,“我记得…恍惚间听到了那妖孽的声音,说什么魅惑之术。”
应游尘着急道:“可有听见其他的什么?”
霍之恒脑子还迷糊着,没察觉到应游尘突如其来的慌乱,摇摇头,“后面就很模糊…但是记得我…昨日与一人欢好过。”
应游尘听着那句欢好,面色一僵,“你...可知道昨日那人是谁?”
霍之恒摇摇头,随后他目光炯炯盯着应游尘。
应游尘被这眼神盯得腿软心虚,顿了片刻,他试探道:“霍兄,你盯着我看干嘛?”
“道长可有看见这女子的模样?”霍之恒一边询问,一边抬手指着地上凌乱衣衫之中那件鲜艳的女子外衫。
应游尘背上脑门子都冒着虚汗,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一听这话,瞬间松了口大气,摇头叹气,“我昨日追那妖孽出了门,回来听闻屋内有声响,推门而入,非礼勿视啊非礼勿视,哪里好意思多看,我闭上眼就赶紧出门去了。”
说罢他打量着霍之恒的表情,怕对方不信,装模做样心疼银子道:“你这般快活了,我还得多花钱要上一间客房。”
霍之恒拧着眉头,仔细地看着应游尘,“真没看见?”
应游尘摇头,“小道我真不是那窥探人私密之事的小人,不过...霍兄你这也算是,误打误撞解了狐妖的魅术,也算是...”
“好事”两个字卡在喉咙,应游尘说了半天也说不出来,这分明就是天大的坏事,他没办法昧着自己的良心。
霍之恒没说话。
应游尘悄无声息看了他半晌,仍旧不放心道:“霍兄,你昨晚...真的一点也没印象?”
第26章 被惦记上了
霍之恒也记不清,只隐隐约约记得对方肩膀上那颗痣,还有自己狠狠咬下去的那截腰身,他直觉,对方的腰破了皮,想想这伤口大概要两月才能恢复,恍惚间听到那人的声音清亮柔媚,婉转悠扬。
见霍之恒不再说话,应游尘歪着头,小心询问道:“霍兄你问这事可是打算做什么吗?”
霍之恒直直地坐起身,“我在想,我需要娶那女子为妻。”
登时五雷轰顶,应游尘僵在原地,浑身发凉,“霍兄你说什么?”
霍之恒表情严肃,丝毫不见虚伪,他平静道:“我要找到那女子,任她打任她骂,求得她的原谅后,但我要娶她为妻,对她负责。”
一见霍之恒言之凿凿,应游尘后脊背发凉,“霍兄你这话,倘若那是个有夫之妇你该如何是好?”
霍之恒竟然真的思考起来,片刻后,他答道:“我便负荆请罪,求对方的原谅,任由对方索要赔偿,归来后我便终身不娶。”
应游尘难以置信,他盯着霍之恒丝毫没有说笑的表情,对方眉宇间的阴黑煞气已然恢复如初,谁能想到杀伐果断的横影大将军竟然是痴情种。
简直,可笑!
“霍兄没看出来,你这…还是情种啊,可是这…你想啊霍兄,那女…对方既然一醒过来便匆忙离开,那肯定是不愿露面,不愿同你继续下去,不若就相忘于江湖,你又何必执着呢?”应游尘宽慰道。
霍之恒虽然战场上杀伐果断,但情爱开窍的年龄全耗在了军营中,没能遇见个心仪之人,他对感情一窍不通,而霍夫人一女子将他们兄弟二人养大,从小家风颇严,规定他二人须得行得正坐得直,要有自己的担当,霍之恒从小便有一种相当古板的思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是自己犯的错便需要接受惩罚,而如今意外和一个人一夜风流,且过错全在自己,他定然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道长,这并非我执着,即便对方不愿意,我也需得赔偿对方,当作无事发生岂不是歪待于人。”霍之恒坚定道。
应游尘庆幸自己清醒得快,对方以为是女子要娶人过门补偿人家,要真的醒过来和自己面面相觑,发现是个男人,保不准就手起刀落人头落地了。
光是这么想着,应游尘就脖子发凉,他勉强地笑了笑,“霍兄,你这说得也有道理,只是现在找不着人,还是先顾着眼前吧,先收拾收拾你自己。”
霍之恒侧头,“道长你真的没看见。”
应游尘道:“我哪里好意思看啊。”
霍之恒看着对方整整齐齐的领襟,皱眉道:“你这件衣服…”
应游尘忙道:“路上追那妖孽,之前那件衣服也被毁了,你看我新选的这件如何?”
霍之恒盯着对方那截腰,没由来想起昨日迷迷糊糊间双手握住的那一截细腰。
“那妖孽如何了?”
应游尘笑道:“那狐狸精道行深,给她跑掉了。”
边说边咬牙切齿,早晚有一天,他要让那狐狸精付出代价。
霍之恒缓慢起身,赤裸着身体下床穿衣,应游尘猛然闭眼,脑海里想起昨日对方精壮的胸膛,面上一热,赶忙要退出房门,却动作幅度过大,牵扯身上的疼痛,禁不住冷哼一声。
“道长,怎么了?”霍之恒关切问道。
应游尘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笑了笑,“没事没事,差点崴了脚,你快收拾吧,我先不打扰了。”
霍之恒穿好衣服,拿起那件外衫,放在鼻尖嗅了嗅,却没嗅到记忆里昨日夜间的味道,心下奇怪,只能默默收起轻纱外衫,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对方,求得对方的原谅,并且对人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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