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兄,谢过你的剑穗,小道昨日已经洗上了好几遍,定不会再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霍之恒接过剑穗,心中也在思量昨日那番所谓的做法是否有成效,莫非真的同应游尘所言,这陈府内确实有脏东西作祟。


    随后他也觉得好笑,他在外打仗已然接近六年,踏着敌人的尸体才走到的今天,若是真的有什么厉鬼冤魂索命,自己为何还能活到现在?


    想来是同应游尘这个江湖神棍待得久了,一时之间竟也被对方蒙蔽了头脑,想些莫名其妙的鬼神之说。


    强迫自己打消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心里头深处却仍旧止不住好奇起来,不知今日这陈巨才会是什么反应?


    洗漱过后,有小厮领命来带着两人去厅内用早点。


    应游尘刚一踏进宴客厅,陈巨才便起身相迎,没了前两日的表面功夫,语气欢喜,“应道长,您快请坐。”


    应游尘一听这语调,心中一喜,想必昨日的事情起了效果,面上端着高人模样,“陈老板,这小道今日观察府内的黑气尽消,陈老板昨日夜里可有再被魇住?”


    陈巨才夸赞道:“道长好本事啊,我正要说此事,近一月以来,每日夜里都会出些离奇怪事,噩梦连连,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最近更甚,几乎连性命都要不保。可昨日那场法事过后,一夜无梦,再一睁眼已是天明,道长,您可真是有本领啊。”


    应游尘被夸得心花怒放,面上却仍旧不显露半分,他点点头道:“能替陈老板解决这困扰已久的事情,实乃小道我的荣幸,现在灾星解决了,小道也该同我这好友继续云游江湖了。”


    话说到这份上了,陈巨才再不提酬金之事就有点收不过去了,他好歹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大老板,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自然推脱不得,便只能主动提及此事。


    “应道长,如今事情也有了解决,只是…”陈巨才面露难色。


    他做的是钱庄生意,生意又能做到如此大,出了名的雁过拔毛,一合计要拿出九十两的银子出去,心里头便哗啦啦地流血,眼瞅着现在事情已经解决,眼珠子一转又计上心头。


    应游尘一看这架势,暗道不好,莫非这陈老板要耍赖?


    “陈老板有何烦心之事,但讲无妨。”应游尘笑道,面上笑得真诚,心里早就问候到陈巨才的祖宗十九代之上。


    “是这样的,应道长,说好的酬谢之礼半分不会少,我早已令人备好了银子。”陈巨才道。


    不等应游尘答话,他又说道:“我昨日听闻道长您说,这东西只是被赶出了陈家,却并没有被消灭对吧?”


    应游尘一听银子已然备好,心里头也没了防备,点点头,还不忘卖弄几句,“这天下万物皆有其命数,贫道不能随意灭了其源头,将其赶出您陈家的范围,便再也不能烦扰您了。”


    陈巨才一听这话,朗声哈哈大笑,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道长您可真是心善之人啊。”


    应游尘摆摆手,“哪里话哪里话。”


    身后的霍之恒一看陈巨才那副嘴脸,心中了然,只怕这道士今天又要白高兴一场了。


    陈巨才:“既然道长都如此说,这东西没被消灭,倘若昨日它只是一时忌惮道长您的道法,等道长您一离开继续云游江湖去了,它便又卷土重来那可如何是好?”


    应游尘的笑容僵在脸上,“陈老板您这话…是何意思?”


    第17章 成功脱险


    陈巨才继续笑道:“我这也是不得不考虑,道长您也说了,并未消灭它,我这也是害怕了,但是应道长您且放宽心,我并非言而无信之人,虽说您并未消灭这脏东西,我却仍旧备好三十两的银子,定不让道长您空手而归。”


    “三十两?!”应游尘惊道。


    不仅没加的几十两,甚至原本承诺的也打上了一半的折扣,应游尘气得想笑,忍不住讥讽道:“陈老板,这种事情都言而无信、占尽便宜的话,那往后谁还敢找您做生意啊?”


    陈巨才一听这话,也拉下脸来,肥脸耷拉下来,像皱巴巴的猪头肉,“道长您说笑了,占了便宜的分明是您,您没消灭这东西,还能从我这里讹上一笔银子,都已经是美事了,现在还不知足,这怕是说不过去吧。”


    饶是应游尘游荡江湖这么多年,也被他颠倒黑白的能力气得够呛,面前丰盛的早点瞬间索然无味,他气道:“我占你便宜?昨日那场法事大家都看到了,你刚才自己也说了昨日夜间一夜好眠,你现在还倒打一耙?”


    陈巨才:“非也,道长,我乃是实话实说,能给您三十两银子皆是因为我昨夜好眠,我若是真的无赖,那尽可直接矢口否认,说昨夜还是有那脏东西魇住我,您看我既然诚心诚意说了实话,也是讲理之人,这三十两银子已然是仁至义尽。”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一番应游尘,“反倒是道长您,说是做法,却留下隐患,这…况且道长您也不留下自己的道号道观,只说云游,出了事儿上哪儿找您都是个问题…”


    应游尘难以置信,不曾想这陈巨才如此无赖,他自诩也不是省油的灯,拂尘一甩,冷哼道:“我既然有本事把他赶出陈家,我也有本事原模原样替您请回来。”


    应游尘请不回去,但应游尘会胡说八道。


    他就不信这陈老板给厉鬼缠上这么些天不忌惮这些。


    陈巨才一听这话,也顿时觉得有点怀疑,可仍旧舍不得近一百两的银子,况且昨夜并未发生怪事,又不想被应游尘这么一个江湖道士驳了自己的面子,抬手一挥,“道长您这样威胁我,可叫我难以做人啊。”


    “你这道士给脸不要脸,你不仅没替我家老爷消灭这厉鬼,还想要九十两银子,简直是无耻至极!”边上一个小厮凑上前,替陈巨才开口,“我家老爷心善,愿意出三十两你不感恩便罢,还伙同这…”


    他顿了顿,看着高大挺拔的霍之恒忍不住声量都小了,“伙同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想要抢吗?当我们陈家吃素的?”


    小厮的话语一落,他身后乌泱泱涌上一群打手。


    陈巨才生意规模能如此巨大,狠辣自然也是少不了的,府内常年都养着群专业的打手替他下黑手。


    应游尘盯着这群身强体壮的人,这下噤了声,他嘴皮子的确厉害,但是手里头半点功夫没有,以往也挨过不少打,但那皆是他本事不精理亏在先,可从未有这种情况。


    可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应游尘只得被逼得后退两步。


    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把未出鞘的剑挡在了应游尘面前,应游尘扭头,发现一直未出声的霍之恒已然立于身侧,剑上那墨色剑穗随着他的动作飘荡。


    他一言不发,却让应游尘没由来感到心安,赶忙往后退了半步,龟缩在霍之恒身后,恼怒道:“陈老板这是打算过河拆桥啊?为了九十两银子砸了自己的信用,这笔买卖不划算啊。”


    应游尘也是财迷了心窍没摸清楚陈家的底细便赶过来了,这陈巨才是镇子里数一数二店大欺客的黑心商贩,那饭馆里面三兄弟反复叮嘱他小心,叮嘱的一半是小心厉鬼,一半是小心这陈老板。


    应游尘瞧着这陈家这些打手人数众多,个个看起来凶神恶煞,想是手里头也各自多多少少都背着人命,再一看前边势单力薄的霍之恒,他忍不住心里打怵。


    即便这横影将军武功再高强,眼下情况敌众我寡,难免吃亏,况且不光如此,若是霍之恒真的在这里出了什么闪失,他拿什么回去交差?


    稍加思量,应游尘便决定吃下这个哑巴亏,他躲在霍之恒身后,伸手拽住对方的胳膊,低声商量道:“霍兄,我这丑话说在前头,我半点功夫都没有,要真打起来,我只能拖你的后腿,况且咱们这双拳难敌四手,他们仗着人多,我们吃亏啊,不然…”


    霍之恒冷冷瞥了他一眼,“若不能帮忙,就别添乱。”


    “我自然是知道您本事过人,只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啊,霍之恒。”应游尘着急地扯着霍之恒的黑衣,“咱们还得赶路呢,三十两银子足够了。”


    “你真的没替他驱鬼?”霍之恒冷不丁的开口问道。


    应游尘恼了,“你这什么话,你昨日还帮着撒了糯米不是?”


    霍之恒得了答案,点头道:“既然你已经替他解决了烦恼,如何理亏?”


    应游尘差点骂人,这哪里是理亏,这分明是好汉不吃眼前亏!


    对面的陈巨才看着两人嘀嘀咕咕,也不着急,反正这地盘是他的,这些人也是他养的,要把话说得难听点,今天就是杀了他们两人,也不会有人敢走漏风声,任他们插翅也难飞。


    “我说二位,这三十两银子要还是不要啊?”陈巨才开口道。


    应游尘嘴上还没来得及说话,被霍之恒一掌往自己身后推开,竟然踉跄往后退了两步,手撑着桌角,一下子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霍之恒皱眉,看了眼应游尘的模样,他手里甚至没有使力,这人真是个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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