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道士怎么说话呢,什么外人,他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真拿自己当他霍之恒的兄弟了吗?


    转头一行人到了应游尘指定的位置,摆好各种他要求的桌椅,安置好过后,便静静等着午时的糯米。


    这下陈巨才赶忙吩咐管家去备好酒菜,转头道:“这成与不成,就看道长您的了,昨日您二位走得匆忙,今日可说什么也要留在家中用饭。”


    一听这话,应游尘笑起来,他等的就是吃饭这句话,表面上推辞两句便直接应了下来,就怕这陈巨才反悔。


    应游尘在霍家待了一段时间,他是什么德行,霍之恒也有个了解,眼下见对方答应得这么快,霍之恒这下不由得怀疑,这人特意强调午时这个时间,其实只是为了吃上一顿免费的午饭。


    他还真没看走眼,应游尘真就是这么打算的,说午时这个时间,即便是陈巨才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也绝对拉不下脸来让人出门去吃饭。


    既然是宴客,那桌上的东西也不好意思含糊,陈巨才虽抠搜吝啬,但是却好面子,谱儿也摆得大,桌上的凉菜热菜甜点热汤,应有尽有一应俱全,看得应游尘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


    相比之下霍之恒并无太大波动,霍家虽低调,这些东西却也是见多了,况且他口腹之欲并不强,能果腹便好,只是一见应游尘的模样,有些无奈,好歹对外说的是深道行的高人,装也得装个样子啊。


    几人用过饭之后,恰巧糯米也回来了,应游尘便要开始假模假样做法了。


    这做法也就是给陈老板这样的外行看看罢了,关键还是那点糯米,什么时辰倒不是很重要,撒的人才是关键,要赶走这缠人的鬼,需要霍之恒来撒这糯米,对方身上煞气重,撒出去的糯米沾了许多煞气,便能压得那厉鬼没办法聚形,跟着糯米一起散落在周围,自己再趁着这个机会,把笤帚挨着挨着扫净,带出陈家,虽然没办法彻底叫那东西彻底灭绝,却再也没办法进陈家门。


    想归想,只是应游尘又开始犯难,该如何让霍之恒替自己撒这糯米呢?对方能不能同意呢?


    拿着拂尘装模作样绕着香走了几圈,他一边念叨一边思考用什么借口,一睁眼正好对上霍之恒冷漠的眼神,吓得应游尘赶紧又止住念头,虽然现在看起来关系缓解不少,他却也不敢直接给对方下命令。


    这该如何是好?


    他心中烦恼,便没注意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应游尘心惊肉跳稳住,再一看周围,每个人都面露怀疑。


    陈巨才已然开始生出不信任,这小道士年纪轻轻,做法走路平地都要摔跤?


    能不能行啊?


    见应游尘忽然停下,陈巨才上前一步,“道长,您这是?”


    应游尘差点丢面子,嘴上却能自己圆,他拧着眉头,叹了口气,“这东西,道行果然不浅,小道都差点被他摆了一道。”


    陈巨才一听这话,也不怀疑了,吓得够呛,刚准备开口,却见应游尘往那一直寡言少语的霍之恒走过去。


    应游尘道:“霍兄,这东西道行深,我一人分身乏术,你可否帮我撒那糯米?”


    一群人跟着眼神灼灼盯着霍之恒,他拧着眉头,就见应游尘冲他眨眨眼,明亮的眼眸中满是请求,鬼使神差地,他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拂了应游尘的面子,便冷冷道:“可以。”


    一见对方答应,应游尘松了口大气,自己提起那把破笤帚,拎着糯米解释道:“你细细地抓着糯米,每一把都在手里头搓上几搓,搓得手心发热撒出去即可。”


    霍之恒接过东西,表示知晓,按照应游尘的指示,缓缓往地上撒糯米。


    一见原本是成团成团的黑气开始细细洒落在四周,应游尘心中得意,这下他可算是真的完全确定了,霍之恒身上的煞气,真的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利器啊。


    他赶忙拿起笤帚开始扫,这笤帚也是沾了霍之恒的煞气,便真的能扫起那东西。


    正当应游尘还在暗暗欢喜,那笤帚却经不起折腾,刺啦一声裂开了。


    应游尘愣住,手里的笤帚已然散架…


    另一边的霍之恒已经撒光了糯米,正平静地看着他。


    陈巨才和一众陈家的下人都伸长脖子看应游尘,就见应游尘手里的笤帚散了架,后边的小厮有几个低声道:“这是发生了什么,那笤帚怎么坏了?”


    “不知道,这道士能不能行,可不能像之前那几个一样没本事啊。”


    “莫非这道士也不行?”


    声音虽小,却被应游尘一字不落听下去,那陈巨才也不出声呵止,他也满腹狐疑,想看这年轻道士要如何反应。


    应游尘已经在心中骂了霍之恒千万遍,换笤帚也不换个好点的,眼看着手里的笤帚散架,那散落在地上的糯米沾染的霍之恒的气息已经开始消散,那黑气又开始聚行,应游尘脑袋发晕,暗道不好,要是今日真的失败后面可该如何是好?


    正在焦头烂额之际,忽地瞥见背后那把长剑剑柄处挂着剑穗,也来不及多说什么,捏着手里的枝条朝对方奔过去,急得脑袋冒汗,“霍之恒,将你的剑借我一用。”


    霍之恒见应游尘眼神慌乱,一副着急模样,便沉默地将背后的剑取下,他这剑还不曾借与旁人,忍住心中的不快,递出去,却见应游尘一把取下剑穗,迅速将手里的笤帚枝条绑好。


    这剑沾了许多人的血,更是杀气腾腾,剑穗也沾着点,赶忙绑好笤帚,再一扫那些糯米,那些散落的气息直接干干净净无处遁形。


    忙将扫起来的糯米装好,应游尘赶忙告诉陈巨才,让他将这些糯米拿到不属于陈家地界扔掉即可。


    陈巨才不信也得信,赶忙让人快马加鞭奔出十余里地,扔进护城河中。


    法事至此已然结束,应游尘心有余悸地盯着手里的笤帚,绑着枝条的那一缕黑色的丝带剑穗,其上绣着一个威风凛凛的“霍”字,当下不知该如何向霍之恒解释,要是对方生气,趁着没人把自己脖子拧下来可如何是好?


    陈巨才见他面色不好,上前道:“道长,这…这就算解决了?”


    应游尘知道对方并未全信,只得稳住心神道:“陈老板到今晚便可知晓,有无脏东西继续出现,您定是第一个发现的。”


    陈巨才道:“既如此,还请道长同您朋友在府上住上一晚可好?”


    他还不知道是否有效,定不能直接把白花花的银子给了出去。


    于是便让下人去安排两间客房,要再次设宴款待二人。


    应游尘简直不敢看霍之恒,拿了别人的剑穗绑笤帚,没由来地心虚。


    怕被前面带路的下人听见,应游尘悄悄靠近霍之恒轻声道:“谢过将军的剑穗,我回去一定替您清洗干净再奉还,将军今日之恩,小道定然不会忘却。”


    霍之恒瞥了眼应游尘严肃的表情,面上拂过对方说话的呼吸之间的热气,只觉得这人甚是没有礼貌,动不动就靠如此近,心下烦躁,嘴上道:“滚远点。”


    虽是听见霍之恒骂自己滚远些,但是没从对方语气里听出那晚上拧着脖子要杀他的寒意,也就知道大概是过了这关,乐呵呵道:“将军您说的是。”


    面前这个现在可是他的大财神,应游尘笑意盈盈道。


    霍之恒瞅他一眼,觉得这应游尘没皮没脸,却没再发作,无奈地收回视线。


    晚上又用过一顿丰盛的晚宴,应游尘撑得差点走不动道,同陈巨才辞别之后二人往客房那边走,应游尘打了个饱嗝,长叹口气,“虽说这陈家不如你们霍家位高权重,这吃的却是多种多样。”


    看着应游尘没出息的样子,霍之恒不屑,“你所谓的行走江湖,就为了吃饭?”


    应游尘乐了,“将军您这话说得,人生在世不就为了混口饭吃吗?”


    霍之恒冷冷道:“小心隔墙有耳,今日下午你都敢连名带姓叫我,如今倒还装起来了?”


    应游尘也不恼,“这不是讲礼数嘛…”


    一进客房,应游尘便打了水,仔仔细细来来回回替霍之恒洗干净那剑穗,打算明日还给对方。


    回想一下今日的场景,应游尘心有余悸,随后他扭头看了眼晾在床头滴水的剑穗,如此看来,霍之恒倒是又救了他一次。


    心里美滋滋惦记着酬金,应游尘第二天天才刚蒙蒙亮就睡不着了,他起身打算去洗漱,却正好撞见在后院练武的霍之恒。


    对方换了件内衬,是一件比平日里更为宽松的黑色劲装,霍之恒身姿挺拔,灵敏矫健,应游尘一时间也看得移不开眼。


    对方察觉到他人的视线,迅速扭头,同应游尘四目相对。


    分明是被抓包,应游尘却一脸欣赏走近霍之恒,“将…霍兄身手不凡啊。”


    霍之恒自顾自收好剑,冲应游尘点头示意,应游尘一见对方那光秃秃的剑柄,回头跑进客房,一摸剑穗果然已经晾干,便赶紧拿出来还给霍之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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