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茶配合地鼓掌,正要开口捧两句,一声爆喝却突然从门口炸了开来。


    “滚开!”


    萧开济一把推开挡路的佣人,几乎是冲进来的。他穿着一身西装却衣襟凌乱,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头发也有些散了,像是一路疾奔而来,连仪表都顾不上了。他的视线直直地落在吕茶身上,眼睛里全是烧得通红的怒火,像是要把人活活焚成灰烬:“吕茶!俊贤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要你偿命!”


    吕茶不明所以地看向萧开济,眨了眨眼睛:“二叔这是什么意思?我又怎么了?”


    萧开济见他这副无辜茫然的表情,那股火气更是蹿上了天灵盖,脸色涨得紫红:“有本事做你没本事承认?!”


    见他情绪激动,萧元正蹙着眉站起身,“萧开济,你又在闹什么?”


    “我闹什么?”萧开济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分明就是他吕茶在发疯!他把俊贤给废了!”


    “什么?”萧元正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说清楚点!”


    萧开济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和嘶哑:“今天下午,俊贤在临江酒吧被人打了一顿……腺体被人挖了出来,血流了一地,现在人还躺在医院里抢救!”


    蔡茹曼惊呼一声捂住了嘴,脸色白了白。吕茶则是挑了挑眉,心底掠过一丝意外,没想到萧星洲下手这么狠,腺体被挖,对alpha来说等同于彻底废了。


    萧元正厉声喝道,“谁干的?”


    萧开济激动的手一挥,直直地指向坐在那儿的吕茶:“还能是谁?不就是他!”


    吕茶抬起眼皮,看向萧开济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孔,“二叔可冤枉我了,你也说了萧俊贤是今天下午遭遇不测,我今天可一天没出过门。”


    “是啊,小茶刚刚还在和我们下棋呢。”蔡茹曼也反应过来。


    “不可能!”萧开济几乎理智全无,他猛地朝前迈了一步,眼珠都红了,“昨天他可是约的你去临江酒吧!”


    萧元正和蔡茹曼齐齐转头看向吕茶,目光里带着询问:“小茶,这是怎么回事?”


    吕茶看着他们的眼睛,坦坦荡荡地点了点头:“他是约了我,我也确实答应了要去。”


    萧开济:“你们看!他承认了!”


    吕茶立马反驳,“诶,二叔,话可不能乱说,我只是说我答应了去,可我没去啊。”


    萧开济一愣:“什么?!”


    吕茶弯起嘴角,脸颊上那对酒窝若隐若现:“昨天萧俊贤约我去酒吧,我答应了。但是你也看到了,我没去,一直在家和伯父伯母下棋。既然我都没去,那萧俊贤的事情就和我没关系。”他说着摊了摊手,表情无辜极了。


    萧开济狠狠瞪着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为什么没去?”


    吕茶耸耸肩,“我讨厌他啊,所以放他鸽子,想让他白等一下午。”


    他顿了顿,盯着萧开济的眼睛,笑容不变,“谁知道,是不是萧俊贤得罪了谁,遭了报应呢。”


    萧俊贤仗着萧家的势,在外面嚣张跋扈惯了,得罪过的人数都数不过来,吕茶这话倒也不算冤枉他。


    萧开济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心事,整个人暴跳如雷,额头的青筋都跳了起来:“不可能!一定是你!一定是你!”


    萧元正猛地一拍桌面,棋子哗啦作响,怒喝道:“萧开济你给我冷静点!”


    他转首盯着萧开济,一字一句地说:“你说是小茶干的,那你也不想想,小茶他一个omega,怎么把一个alpha揍趴下还把腺体挖了?”


    萧开济根本冷静不下来,理智早已被怒火烧得只剩灰烬:“不是他,那也是他找的人干的!”


    吕茶嘴角无声地勾了勾,还挺聪明,不过可惜,萧开济再怎么猜也猜不到,找人的不是他,而是萧星洲。


    他面上却适时地叹了口气,放低了声音,“二叔,我和萧俊贤没有那么大的深仇大恨,非要到挖了他的腺体不可。再说,我一个omega,哪里去找那样的人?”


    萧开济胸膛剧烈起伏着:“好好好,你不承认是吧?那我就找到证据让你承认!”他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萧家老宅。


    客厅里安静下来,蔡茹曼扶着椅子缓缓坐下,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看吕茶又看了看萧元正:“这……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吕茶等了一会儿,借口上了楼,房间里空荡荡的,他径直走到书房门口,敲了两下。


    “叩叩——”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萧星洲站在门口,身上还是那件深灰色的居家服,他垂眸看向吕茶,眼里带着一点意料之中的了然。


    “不请我进去?”吕茶仰头看他。


    萧星洲侧身让开:“进来吧。”


    吕茶第一次进入这间书房,和卧室的装修风格如出一辙,极简模式。一张深色书桌,一面墙的嵌入式书架,几盆绿植,窗帘半拉着,暮色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橘黄色的长条。


    吕茶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直截了当地开了口:“萧俊贤出事了,是你找人干的?”


    “是也不是。”萧星洲在办公椅上坐下,抬手捏了捏眉心,露出一丝无奈,“我本来是让赵笙找人去给那小子套个麻袋,打一顿让他躺个十天半个月,教训一下就行了。”


    他顿了顿,“结果赵笙找的那个人,下手……有点重。”


    就在今天,萧星洲给赵笙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被接起来,那头传来赵笙的声音,听着有点闷,“……喂?”


    萧星洲:“喂?在干嘛呢?我找你有点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背景音里隐隐约约传来某种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什么布料在摩擦,又像是什么人在压低声音笑。赵笙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重新响起,比方才急促了那么一点点:“……你说。”


    萧星洲皱了皱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又贴回去:“你那边什么声音?奇奇怪怪的?”


    “……你有什么事?”赵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语气里带着一种“快说正事别废话”的生硬。


    “哦,是这样的,萧俊贤那狗东西觊觎我老婆,我想让你找人帮我教训他一顿。”萧星洲语调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咬牙切齿。


    电话那头的赵笙顿了顿,像是被什么分了神,过了两秒才回:“……好,地址。”


    “下午,临江酒店。”萧星洲刚说完,通话就被挂断了,他盯着手机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看了两秒,总觉得赵笙今天哪儿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


    第47章


    与此同时, 电话那头——


    身后的人从他手中拿走手机,按了挂断键,随手扔到床下滚了两圈, 紧接着背后就贴上来一个滚烫的身体,两只胳膊从他腰间穿过去环住,扣在他小腹前方, 把他整个人从背后箍进了怀里。


    赵笙:“你干什么?”


    “谁的电话,让你这种时候都要接, 嗯?”低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来,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调子。


    赵笙偏了偏头, 躲过那灼热的呼吸,试图从那只环在腰间的胳膊里挣出来, 那人的体温太高了, 贴着他后背像一块刚晒过的石板。


    “放开我, 热!”他拍了两下腰间的手, 语气带着嫌弃, “是萧星洲的电话。”


    身后的人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赵笙的后背, 那人松开手,从侧面绕到他身前, 环住他一起靠着床头躺下, 姿态散漫,“你要帮他找人?”


    “嗯。”赵笙两手按在男人身侧, 微微撑起一点上半身。


    男人握住他的手腕一拉, 赵笙直直砸在他的胸膛上,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这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


    赵笙挣了挣手腕, 发现力量太过于悬殊,于是干脆放弃,瞥了他一眼,“你?也对,你就是干这个的。”


    那人听了这话,嘴角慢慢弯起来,笑容里带着一种玩味。他没有说话,而是偏过身子,重新凑近了几分,嘴唇几乎是贴着赵笙的耳廓,炙热的呼吸喷在耳畔那片薄薄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颗粒。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一字一顿,“既然如此……那你要拿出什么作为报酬呢?”


    他盯着赵笙目光如炬,如狼似虎,像是既要将他吞吃入腹,“我可是很贵的。”


    赵笙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脖颈。他侧开脸,躲开了那片灼热的呼吸,语气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你要什么?”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看着他,眼尾弯起一道好看的弧线,手指勾住了赵笙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慢条斯理地捏了捏他的指尖。


    赵笙的耳朵更红了。


    刹那间,屋内本就填满的红酒味信息素更加浓稠到化不开。


    ……


    临江酒吧。


    走廊里回荡着隐约的爵士乐,男人一身酒红色西装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长发松松地拢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侧,衬得那张脸轮廓分明,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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