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声音软软的:“姐姐?”


    吕菲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上下扫视了一圈——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身上的礼服完好无损,没有一丝撕裂的痕迹。


    “怎么会?你的衣服……”吕菲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脸上的表情凝固:“你的衣服为什么……”


    她明明对礼服动过手脚!可现在,这件衣服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完好如新。


    “我的衣服怎么了?”吕茶歪着头看向她,嘴角挂着一个浅淡的笑。


    他的五官本就生得柔和,一双杏眼弯弯的,衬着那头温顺的茶色头发,整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纯良无辜。


    可就是这个笑容,让吕菲的脊背陡然窜上一股凉意。


    她的手像是触了电一样弹开,脚下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还不等她将那只手收回来,下一瞬,一只手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又想干什么?是想毁了这场婚礼吗?!”


    压低的声音伴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在吕菲的耳边炸开。


    是吕科华。


    他不知何时已经大步走到了跟前,一张铁青的面孔,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好痛……”吕菲感觉手腕钻心地疼。


    她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怒容的男人,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生气的吕科华,而且是对着她。


    “天哪,老公,你弄痛菲菲了!”杨秀丽被这一幕吓得大惊失色,连连惊呼。


    吕科华“哼”了一声,猛地将吕菲的手腕甩开,像甩开一件令人厌恶的东西。


    吕菲脚下不稳,踉跄着跌进了杨秀丽的怀里。


    “你要还想让我认你这个女儿,就赶紧给我离开!”威胁的话语一字一句地砸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吕菲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被捏出青色指痕的手腕,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没有再说话,一言不发地任由杨秀丽搀扶着,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宴会厅。


    吕茶站在一旁,微眯着眼睛,像一只慵懒的猫一样,旁观着这场狗咬狗的戏码。


    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


    不过话说回来——他那个便宜爹,可真不是个东西。


    ……


    婚礼按时举行。


    因为情况特殊,这场婚礼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步骤。


    一切从简,只需要两位新人在宾客的见证下,在神父面前并交换戒指。


    吕茶此时就站在神父面前,手捧一束白玫瑰,白色的花瓣上还带着新鲜的露珠,衬得他整个人素净而矜贵。


    头上罩着与身上礼服同款的头纱,轻薄的白纱垂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清秀的下巴和微微上扬的唇角。


    一切就绪,就差另外一位新郎。


    吕茶心中犯起了嘀咕,一个植物人,要怎么出现在婚礼现场?总不能让人把病床推上来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男人从萧家人中走了出来,站到了他的面前。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黑色礼服,五官深邃立体,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眉眼间和萧元正有三分相似。


    他的嘴角勾着一个玩味的弧度,目光在吕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像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物件。


    吕茶看向他的同时,他也正看向吕茶。


    四目相对,男人率先开了口:“堂哥躺在床上,无法亲自参加婚礼。就由我来代替他和嫂嫂举行仪式,嫂嫂不会介意吧?”


    原来,这人是萧元正弟弟萧开济的儿子——萧星洲的堂弟,萧俊贤。


    吕茶心中了然。


    想来是萧父萧母的安排,让这个堂弟来代替萧星洲走个过场。


    “那就开始吧。”吕茶面色如常,语气平淡。


    既然是萧家自己安排的人选,他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他转过身,面朝神父,再也没有给萧俊贤一个多余的眼神。


    倒是萧俊贤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像是在研究什么有趣的东西,那视线炙热而黏腻,几乎要在他的后背灼出一个洞来。


    神父手握圣经,浑厚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一字一句地念着祝福词。


    “在这神圣的时刻,我们共同见证——”


    “愿你们今后的生活充满欢笑与<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


    “愿你们的结合,既是信仰,也是坚守。”


    “愿你们的婚姻,经历风雨,依然坚固。”


    “无论外界如何变迁,都始终如一。”


    “在此,我见证你们的誓言。”


    “赐予你们婚姻的祝福,愿爱如阳光,温暖彼此。”


    “我们聚集在一起,见证这对恋人的承诺。”


    “祈求上帝赐福,为这对新人开启人生的新篇章。”


    千篇一律的誓词终于落下帷幕,接下来是交换戒指的环节。


    萧俊贤拿起那枚银白色的男戒,捏在指尖。


    他借着给吕茶戴戒指的动作,微微俯身,凑到吕茶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嫂嫂可觉得委屈?嫁给我堂哥这样一个植物人。”


    不管昔日的萧星洲如何优秀耀眼、如何风光无限,如今的他也不过是个半死不活的植物人。


    是跌落神坛的天上月,是沾了灰的白璧。


    吕茶抬起眼皮,斜睨了他一眼,嘴唇微张,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内容却锋利得像一把刀。


    “关你屁事。”


    说完,他利落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下台去,留下萧俊贤一个人愣在原地。


    “你——!”


    萧俊贤被噎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中顿时涌上一股无名火。


    不过是一个冲喜的omega,一个家族弃子,一个被当成货物送来的玩意儿——竟然敢对他这么说话?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抬脚跟上了吕茶的步伐。


    宴会厅侧廊的更衣室内。


    吕茶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带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法术快要撑不住了。


    刚刚他的礼服之所以没有撕裂,不过是他使了一点点小法术,勉强维持着。


    可他昨夜和今早吸收到的日月精华本就少得可怜,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吕茶摘下头纱,随手丢在一旁的椅子上,开始脱身上的白色礼服。


    外衣褪下,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衣。


    他将衬衣扣子解开,露出一截光滑白皙的背脊,蝴蝶骨的轮廓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就在这一刻——


    “咔嚓。”


    更衣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小绿茶:怎么还有人上赶着找骂?


    第6章


    “谁?”


    吕茶一惊,手上动作一滞,下意识拢了拢半褪的衬衣,遮住露出的肩背,目光警惕地朝门口望去。


    大意了。


    他方才进来时心急着要处理礼服的事,更衣室的门并没有上锁。


    门被推开,门外站着的那个人黑色礼服、大背头,眉眼间带着几分轻佻。


    不是萧俊贤又是谁。


    “你来干什么?快出去!”


    吕茶从第一面起就对这个萧俊贤没什么好感。


    那双眼睛里的打量太过直白,让人浑身不舒服。


    他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萧俊贤却像压根没听见一样,视线黏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地流连,那种目光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这人不仅没出去,反而迈步进了更衣室,反手将门一带。


    “咔哒”一声,门锁落了。


    “你要做什么?”


    吕茶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大腿抵在了桌沿上,手指碰到了旁边椅子上那件脱下来的礼服外套。


    “我要做什么?”


    萧俊贤嘴角一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那笑意里带着毫不遮掩的恶意和觊觎。


    “我不过是怕嫂嫂一个人换衣服不方便,想进来帮帮忙罢了。嫂嫂何必这么紧张?”


    “我不需要。”吕茶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现在,请你出去。”


    萧俊贤轻笑了一声,他的视线从吕茶的脸上一路滑落,掠过白皙的脖颈、精致的锁骨,最后落在那一截劲瘦的腰际。


    片刻后,他又将目光重新抬起来,定在吕茶的脸上。


    他盯着那双微微抿起的、带着水色的唇,眼神暗了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没想到啊……”他的声音低了下来,“萧星洲都变成植物人了,还能娶到一个这么漂亮的omega。”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吕茶逼近。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压迫的声响,像猎人一步步缩短与猎物之间的距离,享受着猎物惊慌失措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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