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过来!”


    吕茶本能地将身体往后缩,仿佛这样就能离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远一些。


    他色厉内荏地呵斥着,却怎么也掩盖不了其中细微的颤抖。


    那丝颤抖落进萧俊贤的耳中,无疑是最好的兴奋剂。


    他眼中的玩味更浓了,满意地弯起了嘴角。


    他在吕茶面前停下脚步,一只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呼吸几乎要喷到对方的脸上。


    他凑到吕茶耳边,温热的气息像蛇信子一样舔舐着耳廓,声音压得又低又哑,说出的话却令人作呕:


    “嫂嫂……不如,跟了我吧。”


    吕茶猛地抬起脸,他的眼眶已经泛红,一双杏眼里蓄满了水光,仿佛随时都会落下来。


    那副惊讶又惶恐的模样,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无助而脆弱。


    “你疯了!”他的声音带着颤音,“我可是你堂嫂!”


    萧俊贤仰起头,嘴角一弯,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


    “那又怎么了?”他的语气轻描淡写,“萧星洲他一个植物人,根本就不行。我这个做弟弟的,当然要帮帮忙。”


    他顿了顿,目光再一次居高临下地扫过吕茶的身体,舔了舔嘴唇。


    “嫂嫂你看——你是omega,我是alpha,我一定能……好好满足你的。”


    话音未落,他便伸出手,五指张开,径直朝吕茶的衬衣领口抓去,想要一把扯开那层薄薄的布料。


    “哦?是吗?”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不急不缓,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萧俊贤的动作猛然一顿。


    方才那个还浑身发抖、眼眶泛红的可怜omega,此刻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的身体不抖了,声音不颤了,就连那双泛红的眼眶都在这一瞬间褪去了水色,变得清亮而锐利。


    他抬起眼皮,缓缓对上萧俊贤错愕的目光,嘴角一弯,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萧俊贤的脊背陡然一凉。


    “还是让我来——满足你吧!”


    话音未落,吕茶动了。


    他一只手猛地按住萧俊贤的肩膀借力,另一只手撑住桌沿稳住重心,膝盖用尽全力往上一顶——精准、狠辣、毫不留情。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萧俊贤双手捂着裆部,整个人弓了下去,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细细密密的冷汗瞬间布满了整张脸。


    吕茶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被蹭歪的衬衣领口,又拍了拍衣襟,像是上面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还想对你爷爷动手?”他嗤了一声,杏眼微弯,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弧度,“想屁吃呢。”


    说完,他拿起椅子上的礼服外套,抬脚就朝更衣室门口走去。


    “嗬嗬——吕茶!你……你个贱人!”萧俊贤一边疼得倒吸凉气,一边挣扎着抬起头,五官扭曲得几乎变了形,“你完了……你给我等着!”


    吕茶开门的动作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萧俊贤。


    那双带着笑意杏眼微微眯了起来,弯弯的眉眼下,眸光却冷得像淬了冰。


    那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萧俊贤身上,却让后者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连疼痛都忘了半拍。


    “让我等着,是吧?”


    他吕茶活了上千年,最讨厌的,就是受人威胁。


    ……


    觥筹交错的宴会厅里,宾客们正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推杯换盏,笑语喧阗。


    就在此时——


    “砰!”


    宴会厅侧门被人猛地撞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刚刚离开不久的吕茶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怀中紧紧抱着那件白色的礼服外套,衬衣凌乱不堪,领口大敞,扣子歪歪斜斜地系错了几颗,一头茶色的头发也有些散乱,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极了。


    他的眼眶泛着红,水光潋滟,像是刚哭过。


    “伯父……伯母……”


    吕茶声音颤抖着,带着浓重的鼻音,他瘦削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小茶?这是怎么了?!”蔡茹曼第一个迎了上来,一把扶住吕茶的胳膊。


    吕茶低下头,用手背抹了抹并没有眼泪的眼角。


    “堂弟……他,他……”一句话说了半天也没能说完整,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俊贤?”蔡茹曼赶紧柔声安抚道:“俊贤他怎么了?不着急,慢慢说。有什么事伯母替你做主。”


    话虽这么说,蔡茹曼心里其实已经打起了鼓。


    萧俊贤是她看着长大的,虽然不至于作奸犯科,但混账事也没少干。


    可别是他犯了浑,对吕茶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然而,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下一秒,吕茶就扔下了一颗惊雷。


    “堂弟他……他刚刚想轻薄我。”


    “什么?!”


    “天哪……萧俊贤疯了吗?!”


    “这可是他嫂子!他怎么敢的啊!”


    一句话落地,萧家人像是炸开了锅,连周围几桌宾客也纷纷投来了震惊的目光。


    吕茶抬起头,视线缓缓扫过面前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了萧元正和蔡茹曼的脸上。


    萧元正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嘴角紧抿,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蔡茹曼的脸色更是白了几分,扶着吕茶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还说……还说……”吕茶的声音忽然弱了下去,像是顾忌什么不敢往下说。


    “那个混账还说了什么?!”萧元正的声音压得极低,可那股怒火已经从字缝里溢了出来。


    吕茶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像是被吓到了,他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了萧元正一眼,目光里满是惊惧,如同受惊的兔子。


    萧元正也意识到自己吓着人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努力将翻涌的怒意压了下去,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你别怕,继续说。”


    吕茶这才期期艾艾地开了口:“他还说……说我嫁了个没用的植物人……不如跟了他……”


    话音落下,宴会厅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我当时害怕极了……”吕茶的声音带着哭腔,“条件反射就踹了他一脚……然后就跑出来了……”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萧家人的反应。


    萧元正的脸色已经铁青了,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拳头捏得死紧,骨节咯咯作响。


    蔡茹曼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周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倒吸一口凉气。


    谁都知道,萧星洲变成植物人这件事,对萧元正和蔡茹曼的打击有多大。


    宴会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侧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萧俊贤狼狈地出现了。


    他的头发乱了,礼服上满是褶皱,走路的姿势也有些怪异,额头上的汗水还没擦干净。


    他进门的一瞬间,目光便锁定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吕茶,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大喝一声:“吕茶!”


    声音之大,震得周围几个宾客都缩了缩脖子。


    然而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愤怒、有鄙夷、有厌恶,像是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身上。


    萧俊贤不明所以地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忍着下半身隐隐的疼痛,勉强挺直了腰板,伸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礼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你们……”他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全场,“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人群正中央的吕茶身上。


    吕茶正微微低着头,睫毛低垂,眼眶微红。


    萧俊贤额角的冷汗一下子滑了下来。


    他心里“咯噔”一声,心底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吕茶……不会把刚才的事情说出去吧?


    不可能。


    他迅速在心底否定了这个念头。


    哪个omega会把自己差点被人轻薄的事情到处嚷嚷?不要脸面了吗?不想做人了吗?


    可就在他勉强安慰自己的时候,现实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


    “萧俊贤。”萧元正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刚才去了吕茶的更衣室?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萧俊贤的脸色变了变。


    被发现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误会!都是误会!”


    萧开济,萧俊贤的父亲,走到儿子身边,脸上带着笑,一边说一边使劲拍了一下萧俊贤的后背,力道大得萧俊贤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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