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吕茶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分毫。


    他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行吧。”


    接着,他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管家,露出一个浅淡而客气的笑容:“那就麻烦何叔,把这个也一并送过去,这是父亲给我的。”


    他刻意咬重了“父亲”两个字,用意很明确:这个文件袋很重要。


    管家低头看了一眼递过来的文件袋,又抬眼看了一下吕茶,最终还是将文件袋接了过去,小心地拿好。


    “一定给您送到。”


    见他认真对待,吕茶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这可是他的小金库,可不能弄丢了。


    跟着管家一路来到吕家大门,门口已经停了一排黑色轿车,气派十足。


    “怎么这么慢。”吕科华站在台阶上,一脸不悦。


    他西装笔挺,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身旁的杨秀丽精致的旗袍,搭配得体的首饰,端庄大方。


    吕菲更是穿了一身高定礼服,妆容精致,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她的婚礼。


    “抱歉,穿礼服耽误了些时间。”


    吕茶说的是实话。


    原身本来就瘦,这段日子忧愁过度,吃不好睡不好,又瘦了两分,原本量身定做的礼服自然就不太合身,穿上后需要反复调整。


    再加上他还得想办法解决吕菲留下的那些“小麻烦”,自然就迟了些。


    “爸爸,小弟第一次穿这么好的礼服,不太熟练也是正常的,也不能怪他。”


    吕菲笑盈盈地开了口,语气里满是善解人意。


    可吕茶分明从她眼底捕捉到一抹转瞬即逝的亮光,那是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得意。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吕科华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吕茶立刻把头一低,吸了两下鼻子,声音闷闷的:“是啊,我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的礼服。”


    说着,他又羡慕地看了一眼吕菲身上的高定,目光里满是真诚的艳羡:“不像姐姐,穿什么礼服都这么好看。”


    吕菲:“?”


    他这是在阴阳她吧?这是在阴阳她吧!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指甲差点掐进掌心里。


    “好了,都快点上车。”吕科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径直上了门口等着的头车。


    “哼。”吕菲恶狠狠地瞪了吕茶一眼,转身跟上,高跟鞋用力地踩在地面上,“哒哒哒”地响,像是在宣泄满腔的怒火。


    吕茶撇了撇嘴,上了后面一辆车。


    ……


    萧家和吕家的婚礼并不算盛大,只是请了些相熟的亲朋好友。


    毕竟,一个是躺在床上的植物人,一个是冲喜的omega。


    这场婚礼,怎么看都透露着两个字:荒唐。


    “亲家!亲家!”


    一到地方,吕科华便像换了个人似的,热络地迎上前去,脸上堆着笑,那笑容谄媚得几乎要滴出油来。


    谄媚,又恶心。


    “来来来,小茶,这是萧董事长和萧夫人,也是你的公婆,叫人。”吕科华一把扯过吕茶的胳膊,力气大得吕茶眉头微皱。


    但他很快将那丝不适压了下去,抬起头,露出一个浅淡而得体的笑容。


    “伯父,伯母。”


    “诶——”萧家父母的神色算不上好,苍白而愁苦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忧虑,但见到吕茶的时候,他们还是硬挤出了一个笑容。


    萧母上前一步,握住了吕茶的双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有些凉,指节微微发抖。


    “小茶……委屈你了。”


    吕茶没有说什么“不委屈”的客套话,毕竟他是真的委屈。


    他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这位救子心切的母亲冰凉的手。


    人齐了,一行人便朝着宴会厅走去。


    就在踏入宴会厅大门的那一刻,吕茶像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吕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队伍的最边上,悄悄换到了他的身侧。


    此刻,她正悄悄伸出一只脚,故意挡在他前进的路线上,试图将他绊倒。


    吕茶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步伐不变地朝前走去。


    就在即将被那只脚绊倒的千钧一发之际——他忽然猛地将脚一沉,整只脚重重地踩了上去,结结实实地碾了一下。


    他这人从来不记仇,有仇当场就报了!


    ==========作者有话说:==========


    小绿茶:我从来不是君子,我是绿茶!


    第5章


    “哎呀——!”


    吕菲被踩得吃痛,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失去平衡,朝着旁边重重地摔了下去。


    膝盖和手掌同时着地,发出一声闷响,精心打理的发型也散乱了几分,模样狼狈至极。


    “天哪——姐姐,你没事吧?!”


    吕茶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震惊和担忧,那音量恰到好处地穿透了宴会厅里的嘈杂,引得周围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宴会厅内原本觥筹交错、人声熙攘,吕菲这一摔的动静其实并不算大。


    可吕茶这一声惊呼,顿时,无数道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一般,齐刷刷地落在了吕菲身上。


    吕菲趴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手掌也磨得火辣辣的。


    她下意识地抬头想骂人:“吕茶,你个贱——”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周围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好奇、有同情,还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指指点点。


    吕菲的脸顿时涨得通红,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眼眶里瞬间蓄满泪水,觉得这辈子都没有这样难堪过。


    “姐姐,快起来。”吕茶弯下腰,伸出手要去扶她,脸上的关切真挚。


    吕菲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一甩手,“啪”地一声将他的手打开,那力道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杨秀丽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赶紧上前一步将女儿扶起来,心疼得直皱眉:“菲菲,没事吧?摔疼了没有?快让我看看……”


    吕科华站在一旁,脸色已经黑得能滴下墨来。


    吕菲这一摔,当着这么多宾客还有萧家人的面,简直是让他颜面尽失。


    传出去,外人还不知道会怎么议论他吕家的家教。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住当场发作的冲动。


    杨秀丽扶着低头一言不发的吕菲,脑子转得飞快,连忙堆起笑容替女儿打圆场:“没事的亲家,大概是弟弟要结婚了,菲菲这个当姐姐的太激动了,没休息好,走路踩空了。不碍事的,不碍事的……”


    萧元正和蔡茹曼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


    萧元正打了个哈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年轻人嘛,难免毛毛躁躁的。”


    吕科华这时候冷着脸开了口,语气不容置疑:“既然没休息好,那你就先带她去休息室吧。”


    杨秀丽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这……”


    听到这话的吕菲猛地抬起头,那双一向妩媚的狐狸眼都因为震惊而睁圆了几分,不可置信地看着吕科华。


    “爸爸……”


    这是在嫌她丢人现眼,要把她赶出去?


    吕菲不想走。


    今天这宴会厅里来的非富即贵,哪一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对她来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管是日后接手家业,还是挑选联姻对象,这里的人脉都至关重要。


    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被赶出去?


    “还不快去。”


    见人迟迟没动,吕科华的声音又冷了几分,眉心拧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整张脸像是暴风雨前压得极低的乌云。


    杨秀丽太了解自己丈夫的脾气了。


    她知道吕科华此刻正在极力克制着怒火,若是再杵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先带菲菲下去休息。”


    她当即拽住吕菲的胳膊,就要往宴会厅外走。


    吕菲的下唇已经被咬得发白,她脚下像生了根一样不愿意挪动,可在吕科华阴冷得像刀子一样的目光下,最终还是被杨秀丽半拖半拽地朝门外走去。


    “亲家,一点小插曲,不要紧不要紧,我们继续,继续——”


    吕科华转过头面对萧家人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阴云散尽,阳光普照,谄媚的笑容重新挂上嘴角。


    那速度之快,简直称得上是川剧变脸的艺术表演。


    吕茶在旁边冷眼看着,心中啧啧称奇。


    吕菲走了两步,停了下来。


    她的脸上几种表情轮番变换——不甘、愤怒、委屈、怨恨,最终定格在一个狠厉的决意上。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她猛地转身,右手抓住吕茶的手臂狠狠一拽。


    吕茶被拽得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转,面对上了吕菲那张几乎扭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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