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奇怪,她又不是会吃人的妖怪...


    裴衍皱了下眉,他竟将一众人等撂在原地,直接携着阿娇转身往回走。


    胖管事机灵,立刻奉承恭维起国公夫人,礼数周全地引着众人,一路恭送离府。


    次日,裴氏三郎便失踪了,连带着许清淮一起,裴国公府一时间鸡飞狗跳,国公爷震怒,杨氏抹泪,三郎一向与人为善,等闲人又如何敢劫持国公府公子。


    他俩怀疑是昨日之事惹恼了裴衍,因着每回他们找了裴衍晦气,他转头就会报复在三郎身上。


    更深一层,裴衍回京不久就对王家针锋相对,那王家夫人,许氏已经被判了斩首,为何偏偏是那许氏,二人暗自揣测,裴衍获已查到当年先长公主薨逝的真相,一念及此,国公爷与夫人只觉心头惶然,恰似那风雨飘摇的孤舟。


    而裴家三郎失踪的消息传到兰台院时,漱玉斋里一片宁静祥和,风穿窗棂,暗香浮动。


    裴衍正临窗执笔画风筝,阿娇在软榻上睡午觉,手边一本话本子,随风翻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一颗人头即


    裴国公府。


    国公爷与国公夫人相对而坐, 伺候的下人全数退至门外,门口更是由积年的心腹把守着。


    “裴衍是三郎的亲哥哥,断不至于下死手, ”国公爷阴沉着脸,不满地看了一眼垂泪的杨氏, “他不过是借此来试探我,想借机重翻当年先长公主的旧案。”


    杨氏哭得眼睛又红又肿, “三郎对他那么好,亲弟弟都能下手,他就是个人面兽心的混账!”


    国公爷沉吟道:“晚间你去一趟兰台院, 探探他的口风, 看他究竟意欲何为。”


    “他怎么会见我, ”杨氏拿着绢帕擦了擦眼角, 又道,“昨日我见那丫头是个粗鄙没见过世面的, 她近来颇得裴衍喜爱, 不若跟她打听来的方便。”


    国公爷不曾见过阿娇, 想来不过一个山野丫头,却要让堂堂国公夫人折节去见,实在不妥, “既是个粗鄙丫头, 直接传到府里审问一番就是。”


    杨氏闻言, 目露几分无语与荒唐, “还是我去一趟罢。”


    她自打嫁入裴府,膝下只得这一个独子,素来娇宠,捧在手心养着, 好不容易看着他成家立室,谁知一夕之间人不见了,为了儿子,别说去捧一个乡野丫头的面子,便是豁出命去,她都愿意。


    国公爷站起身,在房中踱了几个来回,似想通了什么,面色由忧转喜。


    “若裴衍真抓了三郎,实在是昏招,我得趁着宫门落钥前,进一趟东宫。”


    杨氏眼泪都还擦干,不可置信地看着国公爷。


    儿子危在旦夕,生死未卜,他却还在想着权势利禄。


    -


    却说此时的兰台院,裴玦在前院踟蹰片刻,京城盛夏的日头毒辣,这片刻间便是一身的薄汗,他抬脚走入廊下,示意门外后者的侍女进去通传。


    裴大郎君闻声搁下手中湖笔,目光落在宣纸上那只燕子风筝,又落去软榻上安眠的人。


    他隔空朝侍女摆了下手,示意廊外说话,宽袍大袖拂过紫檀案,裴衍行至廊外。


    “大郎君,今早三郎携夫人去汤明山,赴约打马球,两人都失踪了。”


    “国公爷和国公夫人正派人沿途四处搜寻,至今无半点踪迹。”


    裴大郎君闻言眉毛都没动一根,只淡淡道:“知道了。”


    裴玦见他虽神色平静,但大郎君从里间出来时,好似就不高兴。


    如今听到亲弟弟失踪,反应更是平淡到连裴玦都不由怀疑,难不成真是大郎君绑了三郎?


    他与三郎一向兄友弟恭,莫非那也是假的?


    在大郎君这,到底有什么是真的?


    裴玦心中惊疑不定,大郎君却只是瞧了眼中天悬挂的烈日,眉头微皱,将人打发走,一道睡午觉去了。


    纸鸢飞得很高,在澄澈长空里,悠然随风飞舞,不巧,一阵风来,她没拉住风筝线,那纸鸢飘飘荡荡落到了一棵五人高的榕树上。


    少年少女并肩,仰头在树下站着,面色红润、眼睛透亮、额间有薄汗,“怎么办?”


    一阵微风吹过,撩起少女俏皮的鬓边碎发,好不容易今日出来踏春,这下好了,没得玩了。


    她有点懊恼,转而又雀跃起来,细细的胳膊一伸,“你瞧,那边山顶就是青云寺,我们隔空求一求佛祖,送一阵东风,把风筝吹还给我们吧!”


    这很荒谬。


    徐天白虽寄居寺庙,却只信万事皆在人为,只是阿娇信神佛,他二话不说跟着双手合十,朝着青云寺的方向也拜了一拜。


    世事竟真就这般玄妙。


    须臾之后,忽有一缕东风拂来,吹着树梢上的风筝,悠悠荡荡落回地面。


    阿娇当即哈哈大笑,她伸展着双手,朝青云寺,朝着天空的方向,嗓音很甜:“谢谢老天爷~~~”


    徐天白看她欢快,他也欢快,“我回去就画一幅踏春图,名字就叫《忙趁东风放纸鸢》。”


    阿娇跑去拾起风筝,只是那风筝线缠绕到了一起,忽然一圈一圈像长了手脚一般,将她层层捆绑,勒得人喘不上气。


    快要窒息的一瞬间,阿娇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整个人被裴衍桎梏在怀里,他的手臂从脖颈下穿过,牢牢扣住她的肩膀,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后脖颈。


    “醒了?”


    他怎么在这?!


    阿娇心头狂跳不止,身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她闭着眼睛,想要装睡,却不料那裴衍将手覆在了她的胸口,嗓音低沉又惑人。


    “阿娇,心跳得好快啊。”


    梦境中那股窒息的感觉卷土重来,她猛地将人挣开,撑着身子半坐而起。


    裴衍略皱了下眉,挪过一旁的大引枕,垫在她身后,柔软的青丝散开着,他伸手勾过一缕,缠在指尖把玩。


    正值夏日午后,竟连一点蝉声都没有,她的耳边都是她激烈的心跳声,忽而发丝被拽了一下。


    回头看去,只见裴衍侧躺着,身形修长,繁复奢华的软绸随意叠压着,他单手支颐,一双墨黑的眼眸凝着她,带着白玉戒的食指上缠绕着一缕青丝。


    那眸光里的阴郁看得人心中一惊。


    “我,我睡醒了。”说着伸手去解他手里的头发。


    裴衍勾了下唇角,笑意未达眼底,起身牵着人往窗边走。


    阿娇软缎鞋都来不及穿,就穿着一双白袜,被他按着坐到了紫檀案后的圈椅里,面前的长案上摆着一幅刚画好的燕子风筝,她瞧着有几分眼熟,却又想不起来,茫然地歪头看裴衍。


    裴衍这厮自幼就能过目不忘,这也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本事,是以虽仅仅看了那幅画一眼,所有细节均已刻进他的脑海里,他又善画技,这燕子风筝算的上分毫不差。


    她竟然不认得?


    是这风筝并不重要,所以她不记得?抑或纯粹是记性差?还是为了讨好他,故意装作不识?


    裴衍竟一时拿不准了。


    “你喜欢燕子风筝?”阿娇揣测着问道。


    不论是哪种,似乎都不错,想着阿娇大多时候都很乖顺听话,不过偶尔冒点尖刺,但人谁无过,慢慢修剪就是了。


    裴衍眉间阴郁尽散,他收了那张风筝图,随手扔在一旁的木匣里,“不喜欢。”


    不喜欢还画...


    裴衍又重新铺了一张白宣纸,看那架势似要教她作画,阿娇对琴棋书画不感兴趣,有这工夫她还不如多看几眼医书。


    但裴衍不肯放人,抓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又画了只新的风筝,是只酣睡在蟾宫里的玉兔,他画技好,兔子画得憨态可掬、活灵活现。


    这人还挺有才华。


    “让人去扎了风筝,让你在府里放着玩儿。”裴衍道。


    有才华但人品堪忧。


    她如今几乎是被人围着,走到哪都跟着一群人,根本走不出这个兰台院,变相被软禁在此地。


    可她有她要做的事,她得再见一次徐天白,那日、那地不好说话,就算他真的不认她了,也不该是这样不明不白的结局。


    “晚间杨氏会过来,到时候她若跟你说什么,你只当耳旁风。”裴衍道。


    “怎么又来,昨日不是刚来过?”


    裴衍温和地笑了一下,“或许是与你投缘罢。”


    阿娇:......


    果然如裴衍所说,入夜后,裴国公夫人登门了。


    兰台院的侍女在前头打着琉璃灯笼,为国公夫人引路,言语间很是恭敬,“夫人,姑娘在小花汀里设下了一桌席面,正静候您大驾呢。”


    席间,阿娇格外殷勤周到,频频主动为杨氏布菜,见杨氏黯然垂泪,她也适时跟着落下几滴泪珠,又说起她与许清淮和三郎虽只有数面之缘,但彼此年岁相当,出了这样的事,她也是担忧的寝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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