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阿姊为妻_旧词新调 > 第69页
    “那岂不是很热闹。”


    “是呀,乡村里也是难得,而且要一连演好几天呢。你先睡一会儿,等郎君回来吃了饭,晚上能出去看看。”


    郑观音伏身小憩。


    想看夜戏,但不想看陈植,她干脆闭上眼。


    夏日蝉声躁,不一会儿人就睡熟过去。


    此时,陈植回来了。


    本来出去也不是为了什么大事,只不过和几个堂兄弟商量着祭扫的事,也很快就回来了。他一回来,小院子倒是很安静,双华在窗下理线,郑观音睡在榻上。


    “嘘”


    双华要起身。


    “你去隔壁休息吧,这儿我守着。”


    “是”


    他在竹榻边的藤凳上坐了下来,将原本搭在她心口,此时却掉落一大半的帔子提起,在上方松手,就大多又盖在她身上了。


    “啪嗒”


    郑观音手里的蒲扇掉在地上,她恍若不觉,只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陈植捡起来,轻轻摇着扇,一旁冰盆的凉气就尽数往她那边扇。


    郑观音继续睡着,他坐在一旁看她,过了一阵抬起头,从大窗看出去。


    这是他第二次来油羊。


    窗下栽种了一拢蜀葵,是六年前他种在这儿的。


    此时已然亭亭,高长碧绿的杆,蜀葵三五成团,开得蓬勃而艳丽,在日头底下熠熠生辉。


    窗外连着院,有一方水池,此时夏阳正盛,水面的波光很灼眼,映照在白墙上,像一段波光粼粼的河流。那些闪烁不清的光亮又跳进来,跳到郑观音身上。


    因为有些晃眼,怕跳着跳着就惊醒郑观音,陈植连忙伸手去遮。


    她睡着嘤咛了两声,翻了个身,太阳就晒不到。


    陈植放下了手,回环一圈。


    屋子她的一些东西还没收好,他便轻手轻脚地整理。那箱子还有几件衣物,是他的。应是想着他走得急,所以才带了过来。


    陈植避开郑观音的衣裙,将自己的衫袍取出来,掉下张纸。


    捡起来一看,不就是一封和离书吗?


    他攥着和离书走到榻边,弯腰看郑观音,她却睡得很熟。


    想生气,又忍住了。


    日头渐渐落下去,郑观音睡饱了,打着哈欠坐起来,迷迷糊糊见陈植坐在榻边,虽然看不清脸,但感觉心情不好的样子。


    她暗暗抱怨了一句,谁又招他惹他了?


    郑观音看着外头已经傍晚,打了个哈欠:“傍晚了。”


    陈植起来:“嗯,吃饭吧。”


    乡中饭菜简单,陈植用小盏子剔着鱼肉:“若是不习惯,就回油羊城去吧。”


    “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这么爱替我做决定?我说过要回去了吗?我说我不适应了吗?”


    郑观音嗔了他几句,陈植默默将一盏剔好的鱼肉推到她手边。


    因为晚上有夜戏,她自然是要去凑热闹的。


    双华和古柏先去占位置了,郑观音与陈植就慢慢从老宅出去。


    沿着青石路走,过了几条小道便是乡内的一个大水塘,塘边有几棵古树,形如伞盖,织出一片浓绿荫凉。下有石桌长石凳,纳凉最好。


    只不过马上就要演百戏,此刻就没什么人。


    难得不像白日那般热晃晃的,郑观音在水塘走得慢了些。


    陈植不紧不慢跟着她,随后摸到了自己衣袖里的和离书。


    “郑观音”


    他忽地开口,她回头,不悦地皱起眉:“做什么?”


    “你来这里,除了爹娘的嘱托,就没有别的原因吗?”


    譬如,担心,思念。


    郑观音轻轻咬着唇内的一小块肉。


    “你和离书还没签。”


    陈植气一堵,冷笑道:“为了签和离书,我大前天才到,你今日就到了,真是十万火急啊。”


    郑观音对他的阴阳,充耳不闻,干脆提起裙子走。


    可是身后人几个大步就追了上来,陈植取出和离书。


    郑观音正诧异自己怎么把这个带过来了,还被陈植发现了,都没来得及懊恼,陈植当着她的面死了个干净。


    “我告诉你,你别想和离!除非我死,你可以选择丧夫。”


    他恶狠狠丢下这句话,甩袖向前走。


    郑观音最烦这种话了,看他走在前面,一时来气,往后退了两步,猛地冲上前。


    “噗通!”


    她把陈植撞进了水塘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别扭


    郑观音一时气上头, 把人撞下水塘,又很快反应过来。


    于是,她跑了。


    不过也不能回去, 再三思索之下, 她决定先看戏。


    虽然迟早是要回去的, 但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初夏时节, 天暗得迟缓, 比起白日里渐生的热气。此时暮色低垂, 斜阳静静洒在小河之上,淌出流光。沁人的风卷着戏班子咿咿呀呀的唱声, 那水畔搭着戏台子,此刻好戏开场。


    紧密的锣鼓声中艺人们插旗扛枪,打得漂亮激烈。


    乡里请来的戏班子确实很不错, 乡里的老老少少大多都围挤在四周,笑声喝彩声此起彼伏。便便


    “真好!”


    双华挽着郑观音的手臂,一边笑一边拍手叫好。她生得高, 在一群人中出挑,既看得清戏台子上的戏, 也看得清人。隔着一群人, 被她撞下水换了身衣裳的陈植,正从摩肩接踵的人群中走过来。


    “郎君来了。”


    郑观音立刻低下头去,既不看戏, 也不看他。


    陈植没有上前, 只是站在远处,目光轻轻一扫就锁在正躲在双华身后的人。


    她垂下头,又时不时抬起来瞟。


    别人认真看戏,她四处乱躲。


    陈植:“......”


    弄得好像他会吃了她一样, 明明被撞下水的是自己,郑观音这个罪魁祸首跑得快。歉疚是一点没有,后悔更是丝毫不见,只有心虚掩藏着的满满理直气壮。


    陈植又叹了口气,这些时日,可算看清郑观音了。


    真是可恶。


    余辉渐渐被连绵相错的水墨山峦吞尽,天色一浓再浓,有一排排灯亮起来。


    郑观音也看不大清远处的陈植,他眼中的那抹榴花般的影子也淹没在人群中。田垄上或坐或站着好些人,灵活轻巧的孩子们爬上了树,河畔挨挨挤挤着几只小船,亮起星星点点的光。


    此刻换了曲,不再是那般热闹精彩的打戏,由着静巧的女子横抱琵琶唱诗,笛琴和奏。


    原本喧闹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听迢迢唱声。


    一轮弦月从重叠山峦间起,不算太明亮的月光缓缓泻下。河两畔整整齐齐的几片青幽幽田地,稻花开得正密,风一吹,尽是清香。


    天地明月流水,干净纯粹。


    陈植不喜热闹,很少听这些。


    他忽然在想,郑观音拥有太多的欢愉美好,陈三郎给过她太多的美好过往。如日如月,抬头在山间,低头映水天。


    他不过日月下的一片花影,逐水流。


    陈植离开了河岸。


    郑观音看着他从不远处走过,未曾回头,隐隐只见衣衫飞。


    戏台又换了新戏,演的是《负荆请罪》。


    她看完了戏,却心不在焉。想了一会儿,觉得还是自己做得有些过分,或许应该回去和陈植道个谦的。


    于是就那样踩着同一片月光回了老宅。


    古柏和双华都还在看戏了,没回来,庭中还有一篮子他们傍晚摘的樱桃,饱满鲜红。


    窗子下映出一个影子,也不知道陈植在干什么。


    郑观音原本想好了,回来跟他道个谦的,可一时又没进屋。


    她没经验。


    从前哪里像和陈植一样,有那么多架要吵。陈三郎跟她都不吵架的,偶尔拌两句嘴,都是陈三郎哄着自己。要说吵架,那吵得最多得还是姐姐杨见微,但两人都是不服输的性子,吵着吵着就会打起来。


    郑观音满头烦躁,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捧了一手新摘的樱桃。


    边纠结,边吃。


    她把心一横,准备进门道歉,门就开了。


    陈植早就看见院子里有个人一直在徘徊,又迟迟不进来,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干脆开门。


    两人撞了个正着,郑观音站在石阶下,露出个笑来。


    她伸出手,将手里的樱桃捧出去:“吃樱桃吗?新摘的。”


    陈植低头,看见她手里只有一捧丝帕托着的樱桃核,夹杂着三两颗没吃完的樱桃。他倚在门边,挑眉笑道:“你摘的?这么好心?”


    郑观音脸不红心不跳:“对呀。”


    “那樱桃,是我摘的。”陈植抱臂,垂下脸看她。


    她一双眼闪烁了两下,难得有些心虚,将帕子里残存的几颗樱桃藏在身后。


    “都一样嘛,这么计较干什么。”


    陈植实在是无奈,转身进屋,坐在竹榻上:“你不是去看戏了吗?这么早回来做什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