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阿姊为妻_旧词新调 > 第68页
    “说吧,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郑观音用脚尖轻轻踢走一块石头,踢进了水塘:“你耳朵不好?我都说了,爹娘收到信说你重伤,很担心,所以让我过来看看你。”


    “那还真是谢谢你如此风雨兼程。”


    陈植话说得有些阴阳怪气,郑观音听着有些不爽,可又说不出什么来。而陈植只是冷笑一声,继续洗去身上的泥水。郑观音走也不是,不走又觉得尴尬。


    她抬起头,太阳有些晃眼,人站在这里都被晒得微微出汗了。


    郑观音觉得热,但不想跟陈植讲话,干脆捡起脚边的几块石头,往水塘里丢了又丢,溅起一阵阵水花。


    不知是在发脾气,还是在玩儿。


    认真濯洗的陈植也没说什么,任由她丢石头。


    日头又大了些,小水塘波光粼粼。再看,明明都已经洗得很干净了,陈植还在那悠哉游哉地洗。郑观音觉得他是在戏耍自己,又在报复自己。


    她不爽,于是捡了块手掌大的土块,往水塘里猛丢。


    “噗通!”


    大土块溅起大水花,将一旁的青荷打得一阵摇摆,陈植的半边身子都湿了,脸上也是水。


    郑观音见他动作一顿,立刻退了两步,轻轻咬了一下指尖,小声嘟囔。


    “谁让你不躲的。”


    陈植站直身,见她已经将帽纱放下来,只能随风卷起的帽纱间,看到因心虚的微微鼓起的唇。


    他默了一阵,什么也没说,抹去脸上的水。


    好在天开始热,身上的水很快就干了,陈植放下衣摆裤腿。


    “日头大,别待在这儿了,走吧。”


    田垄窄,无法让两人并行。于是陈植走在前头,郑观音走在后头。明明一条路短短的,偏生陈植走得奇慢,像是在故意磨着她一样。


    郑观音不是不知道,但她没理由发脾气。可是不发脾气,怎么可能是她的性子。


    她就躲在陈植背后,手指捏着他的背影,狠狠扇了几巴掌。


    “你在干什么?”


    陈植忽地转过来,把她吓了一跳,不由得咕哝道:“怎么跟鬼一样悄无声息的......”


    “......”


    陈植见郑观音那副德行,有些生气,但她低着头又让人生不起来。


    “快些回去吧。”


    两人继续一前一后走,这回陈植走得快了些,郑观音道:“爹娘担心,你还是写封信报个平安吧。”


    “就算我写,他们也只会当我在报喜不报忧。既然你来,自然你写了。”


    她觉得他好像莫名多了些底气,说话也是一横一杠的。


    “我饿了,吃了再写。”


    陈植从水塘走下来,沿着田垄往回走道:“乡里素朴,你确定要吗?”


    郑观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靴子“哒哒哒”踩在田垄上,没好气道:“你小瞧谁呢?我爹外放时,经常亲自和百姓一起修堤耕田,我跟着一起煮茶熬汤烙饼也有很多回啊。”


    陈植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煮茶还行,烙饼,一言难尽。


    两人一前一后往休息的地方去,郑观音也不是第一回到乡里来,她和陈三郎成亲后有一段时间就是在油羊过的。


    她轻车熟路,步履轻快,红裙绽似榴花。


    陈植到了才看到没有跟来的双华和灵松,一个在熬制解热的梅姜水,一个在帮忙修缮。


    还有一些人,应是郑观音出资请来帮忙的。


    两人顺便见了几位叔伯和兄弟,基本上她都认识,故而只是简单寒暄了几句。


    既然来了,郑观音本想作做些什么事的,陈植拦下她。


    “现下正热,不必忙碌。”


    他这样说,她自然乐得清闲。


    日头正毒的时候不宜忙碌,陈植身上还有伤,所以中午就在附近休息了一会儿。


    可郑观音闲不住,瞧着如今又不是盛夏,日头也没有那么毒辣,带着双华和村子里的几个年轻小姑娘玩儿去了。


    陈植忙碌了一早,在屋内饮茶小憩,等起来时郑观音还没回来。


    他从祖宅出去,正好看见原本跟着郑观音去玩儿的几个姑娘结伴回来了。


    倒是没见着郑观音。


    陈植向她们问了句去向,得知郑观音在后山的溪边玩儿,也过去了。


    夏日总是特别亮,而亮得看不清的太阳就挂在那天上。脚下的石阶,翳翳绿竹,山间飞鸟,都被照得惨白一片。


    慢慢往沿沿着山道走下去,拂过两拢开得盛华的蜀葵,走下石阶。日头逐渐高悬,蝉声叫得烈,暑气蒸得周围一切像水波一样晃动。


    水波漾出清清笑声。


    是郑观音的笑声。


    等下了石阶,陈植就看到了她。


    绕过朦朦胧胧的山花绿枝,郑观音就在溪水畔的大平青石上坐着。


    琥珀黄短衫,樱桃红裥裙,素髻无钗,再无其他。郑观音脱了鞋袜的腿脚都浸在溪中,双华在另一边的溪流里捉鱼捞虾,那一个竹篓,倒像是颇有收获的样子,旁边还置着一篮子野花野草。


    只不过一会儿没见,她都干了这么多事了。


    双华很敏锐,一下子就看到了陈植,提高了声音提醒郑观音。


    “是七郎啊!”


    郑观音回头,陈植陈植站在蜀葵下头,淡淡的目光扫了过来。


    郑观音一低头,因为打闹过,她的衫子上襦连带着裙子都已经湿了,袖衫叠在石上,只有一块丝罗挽在肩上。


    本朝民风也算开放,女子衣着并不太避讳严密,有一定的裸露性。


    可是夏日的衣衫都是很轻薄的,她又是和姑娘们在玩儿,便更......


    这也就是他不在,在的时候她是绝不会如此散漫,每次都齐齐整整。


    陈植知道,郑观音很多时候都在避着。唯有某些特殊时刻,她会有短暂的亲密,随意,娇昵,却也不是对他。


    但陈植并不在乎。


    郑观音立刻垂下头,像是有些羞涩。她捡了一旁湿透的小衫穿上,轻嗔了一句。


    “七郎来,你怎么不拦着?”


    “啊?我怎么拦?”


    说话间陈植已经下来了,虽然衣裳湿了,但郑观音赶紧都换上,甚至还系了件罗帔。


    “玩儿够了?”


    “嗯”


    几人一起下了山,好在山路绵长,夏日烈烈,下了山郑观音身上湿了的衣裳都干了。


    回老宅的半路上,古柏又跑过来说陈家的叔伯找他,让人赶紧过去一趟。


    陈植看着郑观音:“你......”


    “你去吧,我之前来过,路认得。”


    “嗯,事情完了我就回来。”


    郑观音却心想回来的越慢越好,待在一起好尴尬。


    陈植和古柏一起走了,她依着从前的记忆,沿着路回了老宅。


    看来前阵子的雨确实很大,这座老宅有的地方也不堪受重,塌了一些。


    灵松正在上面修缮。


    日头还挺毒的,灵松在房顶上,他的剑在庭中的石桌上。


    “灵松,现在太阳毒,你先下来吧,等到清晨傍晚的时候再修。”郑观音在庭中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


    灵松往下看,郑观音站在蜀葵下头,淡淡一笑。


    他是陈三郎身边的人,又沉默,即使在身边很多年,跟郑观音之间话说的也不多。


    每次来找他,开口陈三郎,闭口陈三郎,除了这事,也没有了。


    灵松跃下去,收起佩剑,站在几步外。


    “内院的地方七郎都修好了,住是没问题的。外院还有一点,怕到时候下雨,趁这几天天晴赶紧修了会好些。”


    郑观音笑笑:“就算这样,那也不用顶着毒日头修。等陈植和古柏回来了,你们三个人在凉爽时候修,不是更快吗?何必如此赶,若是中了暑,反倒延误。”


    灵松负剑,轻轻颔首。


    郑观音穿过中堂往后院去。


    老宅有些年没什么人住了,虽然平日有托人打理,但仍旧在老化。


    不过陈植已经打扫过了,陈设简单。青帐木床,竹榻矮几,还有几个陶瓶泥灌,养着些荷花青枝。


    虽然简朴,却也干净整洁。


    她想了想,将自己采回来的一篮子花草都插了进去。


    也算点缀。


    已经下午了,再过一会儿就是傍晚。郑观音让双华将那些鱼虾都做成晚饭,这里的一切自是比不上家里,但郑观音一向是适应良好。


    除了和陈植待在一处尴尬以外。


    两人没带太多东西出门,如今那些箱子什么的都堆在地上。


    郑观音叹了口气,虽然只会住几天,但该收拾的还得收拾。她打开箱笼,跟双华一起收拾。收拾了一半,看见那身还没制好的夏袍,又卷吧卷吧塞回去。


    郑观音在竹榻上坐下。


    双华理着衣物:“累了?”


    “嗯,累了。”


    “跑了这么一天,就睡一会儿吧。刚才我看外头看见有几个艺人,听说是请了戏班子来,要演夜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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