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岚心里一慌,但他看到沉默不语的眉姝后又逐渐放松了心神。


    他知道眉姝不敢处置他,不然她给不了长老们交代,眉姝向来软弱,最是好拿捏……


    “好,那便如此。”


    眉姝点头,转头看向身边的亲卫,“将索岚押到刑场,别弄脏了这处林子。”


    亲卫听到命令后向索岚走去,索岚不可置信地看着眉姝,“眉姝你怎么敢!”


    索司也没想到眉姝竟真的敢处置索岚,他连忙张开胳膊尽力将索岚护在身后。


    “谁准你们动他!你们这些卑贱的护卫也敢碰岚儿?”


    眉姝抽出腰间长鞭,一鞭子甩在地上,“闭嘴!将他们都给我带下去!”


    “你,你怎么敢!”索司气得抚着心口大喘气。


    眉姝对着他微微一笑,“长老,您身子不好,就别再多话了,还是回去休息吧。”


    呵,索司居然敢当着她的面称她的亲卫是卑贱之人,那在他们眼里一向隐忍的她呢?


    索司和索岚祖孙骂骂咧咧地被亲卫带了下去。


    周围逐渐安静下来,眉姝神色疲惫地看向沈玉竹。


    “让殿下见笑了,现在已将冲撞了殿下与首领的人处置,但眉姝也想请殿下给南蛮一个解释,为何会和北狄首领乔装进入南蛮。”


    阿善被眼前变化的一幕惊得张大了嘴,谁能想到他方才还在为阿姐要替人下跪赔罪而气愤,却没想到只是瞬息之间形势就陡然逆转。


    沈玉竹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不过事关重大,我们只可告诉族长一人。”


    哈日朗见危机解除后就自觉退回了林中,阿善收到了姐姐递来的眼神,乖乖站在原地。


    眉姝与沈玉竹他们往远处走去详谈。


    “在说之前,我想与族长做个交易。”沈玉竹站在树下,回身看向眉姝。


    眉姝不解地回视,“什么交易?”


    “南蛮如今内部权力分离,族长难道不想将权力都握在自己的手中吗?”


    “殿下的意思是……”眉姝心念一动。


    沈玉竹看了一旁的拓跋苍木一眼,“因为我们有求于南蛮,所以想要以此作为交易,换族长相助。”


    眉姝想不通这两人有何事相求,但她也看出他们对南蛮没有恶意,否则方才骑兵震动时,他们早已下令踏平南蛮。


    “如果我能帮得上,自然不无不可。”眉姝思虑片刻点头同意。


    见眉姝爽快答应,沈玉竹也就不再和她绕弯子,他直言道,“你身为南蛮族长,可知南蛮秘术?”


    没想到他们竟知此事的眉姝下意识摸上了腰间的长鞭。


    “族长无需紧张,我们所求之事即是南蛮解蛊之术。”为了得到眉姝的信任,沈玉竹索性将话挑明。


    “解蛊?你们难道有谁中了蛊吗?”眉姝像是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道。


    “南蛮秘术从不外传,我族会蛊一脉之人此生都被禁止离开,若是没有来过南蛮却中了蛊,那就只能因为往年的一件事了。”


    没想到另有内情的拓跋苍木神情严肃,“何事?”他确信他从未来过南蛮。


    眉姝看着远处的落叶,“那是我几岁时发生的事,你们可知,蛊原本是用来救人的。那时候的南蛮还不像如今这样排斥外族人,外来的人皆可在南蛮通行无阻。


    “蛊之一术,奇妙非常,传言可生死人肉白骨。但蛊也有弊端,蛊又分子母双蛊,若是体内被种下子蛊而母蛊又在他人身上,那么母蛊之人即可操纵子蛊之人的心神。”


    沈玉竹听到此处,脸色倏然冷下,操纵心神,这不就是拓跋苍木的现状。


    “但距离越远,操纵程度就越微弱。”


    眉姝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中,“那时的南蛮没想到会被有心之人盯上蛊术,并且他们不是想以此救人,他们是想拿到蛊术来作恶。”


    “族中会此术的人自然不愿将蛊术交给他们,却没想到那群人不达目的不肯罢休,以要杀尽南蛮族人为威胁,也因此给当时的南蛮带来了灭族之灾。”


    眉姝停下回忆,“最后还是让他们得手了,不仅如此,他们为了断绝此术,将当时会蛊术之人皆杀尽。”


    “那如今的南蛮可还有人会此术?”


    沈玉竹头疼起来,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能在当时有那么大的权力,竟然能以一族为要挟。


    眉姝看向他们,“现在的南蛮,可能只有阿善的师父懂得此术了。自从那次之后,南蛮再无人习得蛊术,就算会此术侥幸逃过一劫的族人也不再让人习得。”


    “南蛮太过弱小,根本护不住这秘术,我明白他们的想法,大约只有断绝传承才能保护南蛮。从那时起,南蛮便开始锁住山门,再不许外族人轻易进入。”


    阿善的师父,那不就是住在药谷的神医么?


    沈玉竹垂眸,希望这所谓神医真的能救拓跋苍木,“劳烦族长带路,我们今日就要见到神医。”


    他们一行人再次踏上了前往药谷的方向。


    拓跋苍木看了眼从方才时起就格外沉默的沈玉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沈玉竹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示意他是有什么话要说么?


    “殿下无需忧心,就算南蛮无人能解蛊,我们也可找到那母蛊所在。”


    沈玉竹知道拓跋苍木是在安慰他,“天下如此之大,我们又怎么能知道当年是谁抢夺了此术?更何况我们甚至不知,你体内的蛊又是何时种下的。”


    拓跋苍木握紧了他的手腕,“也并不是全然不知,我三岁开始记事,若是我没有印象,那便是三岁以前,说不定是襁褓婴儿的时候就被人种下了。”


    “那就更可怕了,”沈玉竹横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思笑,那么小就被有心之人盯上。”


    “殿下是在担心我么?”拓跋苍木唇角扬起的弧度变大。


    “我才不担心。”沈玉竹抽手就走,笑得他心烦。


    他们倒是走了,徒留跟在他们身后的阿善一脸牙疼的表情。


    成了婚的人说话都这么黏糊吗?噫,那他还是不要成婚了。


    第43章 在乎


    “你在后面嘀咕什么呢?”


    阿善的脑袋被眉姝拍了一下。


    “在想我以后不要成婚。”阿善掷地有声地说道。


    没想到自家弟弟年纪轻轻脑子里就在想着这些成不成婚的事,眉姝嘴角一抽,又蓄力拍了第二下。


    “你这脑子里成天都在瞎想些什么?”


    阿善哀叫一声,捂着脑袋跑远,“阿姐,你能不能别再打我脑袋了!你这样我会长不高的!”


    眉姝看着自家弟弟的傻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阿善看见她笑了,自己也笑起来,“阿姐,你刚才脸色一直都好吓人,我都不敢跟你说话,你是不是在想等会儿回到族里的事?”


    在眉姝的心中,阿善一直都是无忧无虑的,当然这也是她惯的,她总觉得很多事情只要她一个人承担就可以了。


    但今日的阿善让她认识到了自家傻弟弟的另一面,不管是当众对她的维护,还是现在对于族内形势的敏锐察觉。


    眉姝看着还没她高的阿善,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这个弟弟,原来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长大了啊。


    “你别担心,回到族里我自有办法应对。”


    阿善垂下眼,他怎么可能不担心呢?阿姐总是这样,什么都只有她一个人担着,明明他也可以帮阿姐分担。


    “怎么?难道你们族里的长老会为难你阿姐吗?”


    听到他们二人对话的沈玉竹回头看向他们。


    见有人搭理他,阿善心里一直积压着的郁闷就止不住了,“是啊,族里的长老们都只会欺负阿姐。”


    眉姝知道阿善素来说话口无遮拦,担心他说错哪句话冲撞沈玉竹,连忙唤了他一声,“阿善,别多话。”


    “没关系,有什么话想说便说,也许我们还能帮上些忙呢?”


    沈玉竹意有所指,他与拓跋苍木本就与眉姝做了交易,要帮她争权。


    听到沈玉竹这么说,阿善的话匣子就止不住了。


    “族里的长老们大都是我们的公公伯伯,沾亲带故的,总是喜欢用长辈的身份压着我与阿姐,教阿姐做事,听着可烦了。”


    阿善这会儿也顾不上姐姐示意他收敛些的眼色了,又眉飞色舞地接着道,“而且他们仗着阿姐和我年纪小,阿姐是女子,根本就没有将阿姐放在眼里,不把阿姐看成是南蛮的族长。”


    “可是每回遇到什么搞不定又或是要得罪人的事时,那群人就又会将阿姐的族长身份搬出来,让阿姐去做那些苦活累活。”


    阿善叉着腰,“最过分的是,族里竟然还一直有人想要拥护那个索岚作为南蛮族长,要是真让他当上,我看南蛮迟早要完蛋!”


    眉姝见他越说越兴奋,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脑袋,“阿善,慎言。”


    拓跋苍木也同沈玉竹一起在旁边听着,他看着阿善,突然问道,“那你觉得,南蛮如何才能不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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