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善顺着他问出的问题想了想,“嗯......首先不能再将南蛮关着了,看似是南蛮不让外族人进出,实则是将南蛮自己也给关住了。”


    “就比如我,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出过南蛮,连外面的天地究竟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还有阿玉......殿下之前拿出的烟花,我也都没见识过。”


    阿善老气横秋地总结,“南蛮太落后啦,看似保护,实则只会让南蛮的处境越来越危险,这样不好。”


    在他说话的时候,眉姝的眼底滑过一丝惊异,她不能想象这居然是弟弟的想法,同她的一些念头不谋而合。


    沈玉竹与拓跋苍木对视一眼,孺子可教啊。


    “再然后让南蛮人都出去到处走走,最好是让我也出去......”


    这次阿善话还没说完,就被眉姝揪住了耳朵,“你成天就想着出去玩。”


    “唉唉,阿姐轻点。”


    阿善躲开眉姝的魔爪,往沈玉竹的身后躲。


    “你所想的这样都可以实现,”沈玉竹看着眉姝,“只要让阻挠南蛮的人都被妥善处置了就好。”


    南蛮,也该变变了。


    *


    他们一行人来到了药谷,沈玉竹与拓跋苍木被药谷外的护卫递来了两个香囊。


    “这是驱除毒物的,”阿善对他们解释,“药谷里面被师父养了很多的毒物和毒草。”


    沈玉竹心情复杂地将香囊系在腰间,阿善这师父到底是救人的还是害人的?


    药谷说是谷,其实就是一处平地,只是种植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药草,草间还有蛇穿过。


    每当有蛇在他们前行的小路上出现时,沈玉竹总是忍不住贴紧拓跋苍木,他真的很怕蛇啊!


    若是没有外人在,他早就不顾形象地惊叫起来了。


    不过沈玉竹虽然很害怕,却更顾及他的面子,哪怕他怕得要命也只是距离拓跋苍木更近了些而已。


    丢了什么都不能丢人!


    唯一知道他怕蛇的拓跋苍木感受到沈玉竹的再一次的靠近后,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然后他就被沈玉竹更紧的握住,怎么前面又来了一条蛇啊!这到底是药谷还是毒园啊!


    小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凉亭,一个人影似乎躺在里面。


    阿善小跑过去,声音很是欢快,“师父,我来看你啦!”


    沈玉竹走近了才看见凉亭里面安置了一个矮榻,一个老头就躺在上面,他一条腿落在地上,脸上盖着个扇药炉子的蒲扇。


    衣襟敞开,腰带也不知道去哪了。


    沈玉竹觉得,这阿善的师父说不定与陈泽颇有共同语言。


    听到阿善的叫声,那道身影慢吞吞地挪动了一下。


    “阿善,你不是说你要离开南蛮吗?怎么又回来了?”


    阿善没想到师父竟然就这么说出来了,他阿姐还在这里啊!


    他一把拿开老头脸上的扇子,给他扇风,“师父,你可别再说梦话了,快醒醒吧,我这次来是有事找你。”


    老头闭着眼睛嘀咕一句,“你这小子能有什么事。”


    随后睁眼看到围着他的几人,其中眉姝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林伯,原来你知道阿善要离开南蛮一事啊,那怎么当时我问你阿善去哪了的时候,你说不知道呢?”


    林青风讪讪一笑,“眉丫头今日怎么也来了,还带了两个生面孔。”


    他的眼睛扫过拓跋苍木时,突然眼神一凝,“咦?你这人怎么......”


    沈玉竹以为林青风看出了什么,有些紧张地问道,“林神医,他身上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林青风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轻声嘀咕,“奇哉怪也,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看不透面相的人。”


    随后他又抬眼看向沈玉竹,这次他眯着的眼睛都睁大了,“你......”


    这次阿善抢先道,“师父你也觉得很奇怪是吧!我最初见到殿下的时候,就奇怪他为何还能走这么远的路。”


    林青风点头,忽视了阿善口中的称呼,他从榻上起身站在沈玉竹的面前仔细端详。


    “实在奇怪,按理来说你此时应当已经油尽灯枯才对......眉丫头,你从哪里找了这么两个怪人过来。”


    眉姝是知道林青风的医术有多高超的,这么多年从未误诊过,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眉姝悄悄看了眼拓跋苍木骤然阴沉的脸色,在心里为林青风捏了把汗。


    “林伯,这位是北狄首领拓跋苍木,你面前的是五殿下,他们来此是有事相求。”


    林青风虽然常年呆在这药谷,但他并不是南蛮人,偶尔的时候还是会出去溜达一下,尤其是年轻的时候闲不住,总爱往外面跑。


    而在南蛮之外,离东夷最近,走水路就能到,顺着东夷就能到北狄。


    “拓跋苍木?”林青风觉得这名字挺耳熟,念叨了一句,“你就是当年赛罕捡到的那个狼小孩?”


    拓跋苍木没想到他居然会知道此事,“你认识赛罕?”


    “那是自然,”林青风笑着理了理不太雅观的衣裳。


    “我与赛罕可是好友,那时候我们总是结伴去各处走,我第一次到北狄的时候就认识他了。”


    竟然还有这层关系,沈玉竹也有些诧异,原本他还以为此事会不怎么顺利,甚至都做好了会吃闭门羹的准备。


    “你们来此是有什么事相求,说来听听。”


    林青风坐在凉亭里的茶案旁,眉姝知道他们接下来要说正事,便叫上阿善离开此处。


    “不知神医可懂得取蛊一术。”沈玉竹看着他道。


    听到“蛊”字,林青风端茶的手一顿,方才他周身的闲时也尽数消散。


    “殿下是如何得知有关蛊术的事,又是怎么确定是中了蛊?”


    接连被逼问的沈玉竹不慌不忙地解释,“我是在东夷时听一位老医者所言,他曾说见识过中蛊之人发作时的模样,也因此才会让我们来到南蛮寻找解蛊之人。”


    林青风用审视地眼神看着他,又在他与拓跋苍木之间来回打量,“既然如此,你们二位是何人中了蛊?”


    “神医看不出么?”沈玉竹唇角微勾,“我们也不太确定究竟是不是蛊,神医可有什么诊断的法子?”


    哦,这是在试探他究竟有没有本事。林青风面无表情地想,皇室的人果然心眼子多。


    林青风站起身,抖了抖宽大的衣袖,他的装束是典型的中原广袖,看起来高深莫测地说了句,“跟我进屋吧。”


    沈玉竹与拓跋苍木跟在他的身后,发现外表看起来很是普通的木屋里面却大有乾坤。


    靠墙的一面全是架子,上面摆满了晒干的药草和装有蝎子小蛇之类的笼子。


    林青风走到最里面,拿出了个巴掌大的盒子,他拿着盒子的动作十分小心翼翼。


    “既然眉丫头带你们到了我这,想必应该同你们说过了南蛮的过往吧。”


    林青风拿着盒子向他们二人靠近时,拓跋苍木警惕地将沈玉竹护在身后。


    却没想到林青风手中拿着的盒子在靠近拓跋苍木就开始动了起来,就好像里面是有什么东西在四处冲撞一般。


    “原来是你。”林青风看向面前的拓跋苍木。


    随即,他叹了口气,“你们先坐下吧,我年轻的时候机缘巧合误入南蛮,那时候我比现在的阿善还要小上几岁,我的师父也就是这片药谷的原主人将我救下,给了我一口饭吃。”


    “那时候他原本是没打算给我传授什么医术的,南蛮秘术不外传,但我年少时好奇心重,自己翻阅师父他老人家的古书偷学了不少,后来被师父发现的时候给我大打一顿,让我别再对蛊术起心思。”


    林青风说到这,突然沉默下来,他看着手中的盒子。


    “后来,南蛮遭到那等大劫时,我正在外面四处游走,侥幸逃过,回到南蛮听闻此事后我当即找到了师父,师父被那群人重伤,已命不久矣。”


    “他告诉我,南蛮秘术恐怕就要在这一代断绝传承了,但他不甘心啊,他问我可愿意冒着性命危险学下此术,我含泪点头,师父便把他藏起来的古书与这南蛮众蛊之首一并给了我。”


    沈玉竹看他沉默下来,“那您会此秘术可有办法为他解蛊?”


    “他体内种下的是子蛊,若是当年那群人做得,那想必母蛊就在他们手中......”


    林青风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怨愤,“只恨我不知他们是何人,师父担心我去送死寻仇也不肯告知于我。”


    “现在虽寻不到母蛊,但也有另一个法子能救他。”


    林青风不再多言,又恢复成了那副从容的模样,仿佛方才隐忍不发的悲痛只是一个转瞬即逝的错觉。


    “什么法子?”沈玉竹追问。


    “以血为引,用这蛊王作为媒介,将一个人作为子蛊之人的母蛊来抑制他体内的蛊。”


    林青风说得云里雾里的,拓跋苍木眉心一皱,“可否说明白些。”


    “简单来说就是用一人的血与这蛊王融合,然后再将它种入体内,这样在你体内的蛊作怪时,那人体内的蛊就能帮你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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