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睡,睡的就是这个薄砚池。
苏暮白把被子给薄砚池拉到颈窝,严严实实盖起来。
“行了,咱俩一起睡,双倍效果。”
薄砚池果然很好哄,眼睛亮的惊人,笑盈盈的,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喝了十斤野蜂蜜。
风是甜的,连梦也是甜的。
***
天光大亮,苏暮白沉重的眼皮抬了抬,他梦里一晚上都在被薄砚池追着跑,他就是四条腿也跑不过薄砚池,抓回来就拿藤蔓捆上,黏人的很。
腰间搂着他的胳膊依旧霸道,那根细细的藤蔓意识到他清醒,殷勤地从腕间缠绕到脖颈,不让他动弹半分。
他转了转头,薄砚池安静地闭着眼睛,他脸色还是苍白的厉害,脑袋陷进绵软的枕头里,凌厉的神情收起来,连眉眼都多了几分柔软。
苏暮白抬手轻轻抚上他眉心的褶皱,薄砚池很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刻,就连他搂紧自己的手腕都带着脆弱。
细密的划痕遍布,苏暮白总是恍惚,似乎一闭眼就能看见他浑身渗血的样子。
比风还要轻的呜咽从薄砚池喉间挤出来,他眼角分明没有一点泪,却让苏暮白心如刀绞。
不确定郑闻钦说的生不如死是什么状态,可薄砚池这样,跟被梦魇住了差不多。
苏暮白拍了一下缠着他的藤蔓,轻声哄劝:“你先松开我好不好,薄砚池不舒服。”
那小藤蔓固执的很,像是在闹脾气,扭了一下,背对着苏暮白,他代表的是薄砚池的意志,潜意识里薄砚池是害怕松开他的。
“我就在这,哪也不去,你那么厉害,我要是跑了是不是很快就能抓住我。”
苏暮白摸了摸藤蔓,又小心地亲了亲他,笑盈盈开口:“这是咱俩之间的小秘密,我不告诉薄砚池,行不行。”
藤蔓还挺吃这套,他一点点松开,但还是警惕地围在苏暮白身边,不给苏暮白一点逃跑机会。
苏暮白掰开薄砚池禁锢在他腰间的手,俯身凑近,他额头抵在薄砚池,格外滚烫的热意让苏暮白一惊。
这是,发烧了。
“薄砚池,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苏暮白跑到冰箱旁边翻找出来一个冰袋,暂时给薄砚池降温。
“咳咳。”
薄砚池发出几声闷咳,额头过分冰凉的触感让他骤然惊醒,望着熟悉的天花板,一阵恍惚,而后视线又移到跪坐在他身边的苏暮白身上。
“猫猫。”
“嗯,薄砚池,你发烧了。”
苏暮白说话时眼里闪着泪花,他挪过去,用了一点力气把薄砚池扶起来,在他身后垫了一个软垫,又急忙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抱歉,让你担心了。”
苏暮白喂水的手一抖,有几滴顺势滴在干爽的被子上,他惊喜地扬了扬唇角,“薄砚池,你恢复了。”
“那,昨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苏暮白盯着薄砚池越来越红的耳尖,以及来回闪烁的目光,就知道他都记得。
“以往精神力失控没有这样过,是不是吓到你了。”
薄砚池慌的厉害,他在苏暮白眼里一直是温良无害的猫薄荷,现在猫薄荷突然喜欢他的血,还冒出来八根触手,任谁都不太能接受吧。
“你要是害怕,可以搬回家……”
“薄砚池。”
苏暮白曲起手指敲在薄砚池额头的冰袋上,他掐着腰,恶狠狠盯着薄砚池,声音酸涩的厉害。
“你要赶我走。”
眼看着苏暮白要走,薄砚池蹭地一下跑过来,紧紧抓住苏暮白的手腕。
冰袋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薄砚池手掌灼烫,用近乎祈求的目光盯着苏暮吧。
“猫猫,不是这样的。这就是你的家,是我感觉我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哪样?”苏暮白注视着薄砚池的眼睛反问。
八根张牙舞爪的藤蔓冒出来,争先恐后往苏暮白身上贴,姿态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至少,不应该是这样。”
好吧,苏暮白承认刚看见时候确实震惊,但也就只是震惊而已。
那是薄砚池啊,是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的薄砚池。
“这样其实,也挺酷。”薄砚池开心地勾了勾唇,下一秒苏暮白又说:“但是,你怎么能有藤呢,哪来的。”
“猫猫,你知道的,我是天生地养,修炼着就长出来了。这种情况在以前很常见,变异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薄砚池的眼睛看起来很真诚欸,肯定不会骗他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躺好,还病着呢。”
薄砚池用手背拭了自己额头,黏黏糊糊地拽着苏暮白的手腕,“猫猫,这不是发烧了,是精神力耗尽恢复的正常反应,我一点事都没有,就是现在去劈开一座山头都轻轻松松。”
呵。
苏暮白踮脚拧上薄砚池的耳朵,气鼓鼓道:“我看你是皮痒了,刚恢复一点就想着逞强,躺下。”
“猫猫,你能跟我一起躺吗?”
点头不是同意,摆手确实是拒绝。
“大骗子,我还没有找你好好算账呢。薄砚池,为什么都要被特管局带走了还瞒着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啊,这种事情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苏暮白难过的要死,他不仅帮不上忙,还让薄砚池觉得他是需要被呵护的累赘,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
“苏暮白,你是我的猫猫,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不告诉你是我也不知道特管局准备的是什么,而且就像昨天,失控之后我不太认识人的。”
锁魂钉钉上去并不好受,每一次移动,锁链会锁紧体内的灵力,精神力无时无刻都在暴动,但凡触碰到他都会被波及。
而且,他失控时,不太体面。
在苏暮白面前,他只想让他看见最英姿勃发,芝兰玉树的模样,哪成想最狼狈不堪的时候被他撞见。
“那你怎么认识我,我进去你也没伤害我。”
“因为,你是苏暮白,我的身体比精神力要更熟悉你。我嗅到了你的味道,像是猫猫棉花糖。”
停停停,苏暮白揉了揉耳尖,这话听着怎么跟虎狼之词没什么差别。
“陆宸江呢,他哪得罪你了,现在成了废人。一个人渣,也值得你动用灵力,就是你薄总的身份摆出来,他肯定上赶着啊。”
提到这个名字薄砚池周身的气压就低下来,他的触手把苏暮白整个拽过去,苏暮白一个踉跄,眨眼的功夫就被薄砚池结结实实抱在怀里。
“猫猫,你怎么知道他变成那样不是因为上赶着。”
苏暮白:“嗯?”
好啊,他就说陆宸江那天一看见薄砚池眼睛都亮了,合着是把薄砚池堵在卫生间投怀送抱啊。
“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他居然敢觊觎你。”
“猫猫,你说……他是不是该死。”
薄砚池的声音压的很低,裹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尾音上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偏执阴鸷。
他揉摁着苏暮白的耳垂,从胸腔里低低笑了两声,“我现在很后悔,既然已经用了灵力,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他。”
“薄砚池。”
苏暮白掌心覆在薄砚池的唇瓣上,眼神澄澈又执拗,语调染上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那样的人,哪值得脏你的手。”
薄砚池浅吻着苏暮白的掌心,他神情慵懒又自在,偏偏那眼神里放着钩子,轻微的眨眼都像是一次无声又赤.裸的勾引。
他湿漉漉的舌尖碰上来,苏暮白本能地想躲,又被他攥紧了手腕。
“猫猫,以后都不会了。”
“哼,知道就好。你神魂怎么样,我听郑序的意思是精神力好恢复,神魂不太行。”
想想也是,就他那神魂状态,要不是之前靠那点微薄的粉丝喜爱意念强撑着,怕是早就要神魂离体了。
“应该还好。”
苏暮白最怕应该这两个字,他不由分说地摁上薄砚池的额头,用一丝神魂探进去。
精神力依旧是一团乱麻,甚至他感觉薄砚池识海里能开个猫猫总动员了,大的小的好几只,团在一起可爱是真可爱,要命也是真要命。
他的神魂颜色很淡很淡,像是冷风一吹就要消散了。
苏暮白那一缕神魂好奇地缠过去,他以为会穿过薄砚池的魂体,却不想被薄砚池死死禁锢住。
只是相碰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是一颤。
苏暮白四肢绵软无力,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更深更深的依倚靠在薄砚池怀里。
他察觉到隐秘的危险,想跑时已经晚了。
他的神魂被薄砚池的神魂揉进怀里,任由他搓扁搓圆,酥麻感直冲天灵盖,苏暮白紧紧咬着唇瓣,才没让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
“薄砚池……你松开。”
苏暮白说话时微微喘.息,那种感觉要怎么形容,踩着棉花飘在云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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