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扯出自己脖子上戴的项链,果然和魏泽的一模一样。


    魏泽的心重重摔在地上,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心里隐隐有过怀疑,但亲耳听到阿瑞坦白这一切,魏泽内心还是没有无法接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到这一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阿瑞怎么会喜欢上他?!他明明是阿瑞的兄长。


    “阿瑞!你是疯了吗?你怎么能喜欢我?!我是你哥!”


    “不是亲的!就算是亲的又如何?!我就是喜欢你,别的人我都不喜欢,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哥,之前你问我那个喜欢很久的人是谁,现在我告诉你,就是你!是你!我忍了很久,我想过放弃,我怕你厌弃我,可我还是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做不到也得做!我们绝不可能!从今天开始,你就给我彻底断了这个心思!以后老老实实娶妻生子!”魏泽硬生生扯断戴的项链,把脖子勒出了一片红痕,“否则以后,我绝不会再认你这个弟弟!”


    说完,魏泽狠心将项链扔进了火盆里。


    火苗顿时卷吞了项链。


    “不要!”阿瑞一下子惊慌地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识地立即伸手去火盆里捡项链,火苗瞬间烧伤了阿瑞的手,阿瑞吃痛地缩回了手。


    可下一秒,阿瑞却全然不顾地猛地踢翻火盆,从仍然灼烫的衣物中,努力翻找项链。


    “阿瑞?!”看见阿瑞的手被烫伤,魏泽立即去拉阿瑞的手检查伤势,却被阿瑞猛地甩开。


    而后,阿瑞终于找到了项链,他紧紧握着项链,红着眼看了一眼魏泽,而后带着决绝悲痛的目光,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魏泽愣在了原地,刚刚那灼热的火焰似是未灭,从衣角攀到了他的心脏,烧的他胸口一阵刺痛。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去追。


    第38章 旧梦:伪装


    之后,魏泽故意冷落阿瑞,几次阿瑞尝试示好,他也只是径直走过,一眼也不多看。


    就这样,低气压始终笼罩着他们,林崇和季章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儿,这次好像比之前的吵架冷战都格外严重。


    其实魏泽心里也不好受,但他不得不这样做,不狠心一点,阿瑞就可能还抱有期望,他们之间就难以恢复正常的关系。


    他坚信,只要让阿瑞知道这种想法的严重后果,阿瑞就会放弃,他和阿瑞就还能回到从前。


    但一个月后,阿瑞忽然不见了。


    一天之内,魏泽在军营任何地方都没有看见阿瑞,问了林崇,阿瑞也并没有请病假。


    直到晚上,阿瑞依然没有回来。


    魏泽犹豫了一下,依然回了房间睡觉,他告诉自己,阿瑞已经十六了,不会出什么事的,他也许是故意跑出去,想让自己担忧,但这个时候自己绝不能低头,必须得让阿瑞吃吃苦头。


    魏泽在黑暗里忍不住翻了个身。


    这家伙会去哪儿?他平常就在军营待着,就在自己身边待着,没什么爱去的地方……不会是心情不好,去喝酒了吧?


    喝酒?!他酒量不好,喝多了就醉,现在难道躺在大街上睡着了?现在晚上外面很冷的,而且如果遇到个像敬老爷那样的人……


    不行!


    魏泽猛地坐了起来。


    但……他不能心软……对,阿瑞不是个没有分寸的人……


    魏泽又躺了下来。


    他可能现在已经回来了,再等等,等天亮了再去看看也不迟……


    可……


    魏泽又翻了个身。


    可万一呢?万一他一时想不开,喝醉了酒,走不了路,万一他真的遇到了敬老爷那样的坏人,脱不了身,在等着自己救他呢?


    自己要是等到明天,岂不是一切都来不及?!


    魏泽再也躺不住了,他一下子翻身下床,匆匆套好衣服就夺门而出。


    魏泽先去阿瑞的院子找了一遍,又在军营里里外外找了一遍,之后又去了河边,附近的酒馆,都没找到人后,魏泽越来越慌,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碧水湖。


    果然有一个少年靠在河边的柳树旁,少年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魏泽轻轻迈步走过去,在萤火虫的光亮下,看见了少年的脸上未干的泪痕。


    沉默了一会儿,魏泽转身迈步离开。


    刚走几步,忽然后背被人抱住。


    “哥,你别走!”阿瑞紧紧抱着魏泽,声音颤抖。


    魏泽忍了忍,最终挤出两个字,“松手!”


    “不要!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心?”阿瑞的眼泪跟着一起流了出来,这些天来内心的痛苦压抑都再也无法忍受,“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试试呢?难道你对我没有一点点的喜欢吗?”


    “没有!没有!”魏泽立即否定斥责,他心跳加速,脸也急红了,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慌张心虚,但他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阿瑞!我们是兄弟,我亲手把你养大,我不可能喜欢你!我们只能是兄弟!阿瑞,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断不了那种心思,我们之后便形同陌路,再无半点情分!”


    说着,魏泽硬生生地把阿瑞抱着自己手掰开,大步往前走。


    他不敢回头看,不敢慢一点,他害怕看见阿瑞的眼泪,害怕阿瑞再抱上来,他怕自己的心……


    “哥!”阿瑞忽然哭喊一声,“我错了!我错了……你别走……”


    魏泽停住了脚步,握着的拳头也在微微颤抖。


    阿瑞再次跑过来抱住了魏泽,“哥,我错了,我再也不胡思乱想了,你别不理我,你别不要我……”


    阿瑞是真的害怕了。


    他是真的害怕魏泽以后不再理他了,就像前些天一样,对他不闻不问,冷眼相待。他之前一直刻意隐藏喜欢,就是害怕出现这样的情况,害怕魏泽讨厌他,抛弃他。


    他求的不多,他只想长久地陪伴在魏泽身边,不是真正在一起也可以。


    见阿瑞服了软,魏泽松了口气,他转过身来,才终于看见阿瑞哭的有多惨。


    眼睛湿润泛红,睫毛打颤,脸颊也被眼泪洗过一般,泛着一层水光。


    魏泽心里顿时被刺痛了一下,他轻轻抬手擦去阿瑞仍在流出的眼泪,语气忍不住放轻了许多。


    “阿瑞,你还小,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依赖……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了……”


    阿瑞扑进魏泽怀里,仍哭着,说不出话来。


    他分的清这是喜欢,但他也意识到,他是真的彻底要和这份喜欢告别了。


    之后,两人再次恢复如常,只是不仅阿瑞别扭,魏泽心里也觉得别扭,但两人都不想再影响这份终于恢复如常的感情,所以都故意伪装得自然正常,但自从撕开了那层面纱,这份感情似乎也变得不再纯粹,再粉饰,再伪装,也终究是难掩心思,小心翼翼,演戏一般,一切自然的行为就总会有突兀尴尬的时候。


    比如本是自然搭上肩膀的手,却在下一秒都默契地放下,比如自然地对视,却又总是忽然错开,心跳变乱,比如大家一起去游泳或洗澡时,目光从不敢落在对方身上。


    以前一切能一起做的事,现在好像都变得不再合理。


    两个人的关系也变得十分微妙。


    一个月后,不知道魏泽是刻意还是无意,他找来了南境的媒婆,要给军中适龄但仍单身的男子介绍亲事。


    这下,有人欢喜有人忧。


    一群整天困在军营,没有盼头的士兵开始嚷嚷着终于可以娶妻了,一个个非常积极地去媒婆那里介绍自己,推荐自己。


    但林崇和季章却是绕着走。


    奈何魏泽不知道真实情况,他见林崇和季章年纪不小了,对此事还是不上心,出于关心,他坚持让两个人去相亲,但两个人总是搞砸,魏泽不肯放弃,又坚持让媒婆给两个人介绍。


    两个人苦不堪言,终于决定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主动向魏泽坦白一切。


    “将军,我们两个人都不想成亲……你就别给我们操心了。”林崇道。


    “为什么?是媒人介绍的都不符合你们的心意?”


    “不是,是我们真没这个心思。”


    “没这个心思?怎么?真打算一辈子待在军营,然后孤独终老?”


    “……不行吗?”


    “不行!哪个男人不渴望成家立业?你们两个倒好,偏偏不走寻常路,非让我头疼不是?!”


    “……可将军你不和我们两个一样吗?”林崇低声吐槽道。


    季章撞了撞林崇的肩膀,示意他闭嘴。


    “你!我是个例,你和我学什么?”魏泽沉着脸。


    “将军,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等与南越国的战事彻底了断,我们再考虑也不迟。”季章试图换个角度说服魏泽。


    “那要是我们一辈子都要与南越国耗下去呢?那你们的婚事也要跟着耽误一辈子吗?人这一辈子还是得有个可以依靠,可以相互扶持的人,要不然……好了,接下来你们两个给我好好相亲,其他的不必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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