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回过神来,“哥,我来给你送礼物。”
“我说了不需要准备,你怎么不听话?”
阿瑞笑了笑,“我早就做好了,是自己做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说着阿瑞从怀里拿出一个帕子,打开帕子,里面是一条挂着龙衔尾吊坠的铜制项链。
魏泽顿了一秒,接了过来,“你自己做的?”
阿瑞点了点头。
魏泽忍不住放在手里仔细观察,“这龙衔尾什么寓意啊?”
阿瑞目光闪烁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就是寓意生生不息,平安顺遂,是我老家那里的说法。”
魏泽信了,他很是高兴,“这寓意好。”
“我帮你戴上。”阿瑞说着绕到后面要给魏泽戴在脖子上。
“不戴了,戴着不方便,我先收起来。”
阿瑞却很执拗,“不行,这项链是保平安的,必须每天戴着才能生效。”
魏泽不再争执,今天他生日,阿瑞这样惦记他,他很高兴,让他带个项链也没什么大不了。
“好了!”阿瑞看着魏泽脖子上自己亲手做的项链,内心暗暗感到知足,“不许摘下来!”
“好,那你陪哥喝点酒。”魏泽拉着阿瑞坐了下来,打开了酒壶。
阿瑞犹豫了,他酒量不好,一直害怕再闹出两年前在碧水湖那种尴尬的事情,所以他总是避免喝酒。
“哥,我酒量不好……”
“就喝一点,哥不会让你喝醉的……”
几番哄劝下,阿瑞便不再拒绝。
两个人对着窗外的月亮,边喝边聊起往事,越聊越兴奋,不知不觉地就喝醉了。
“哥,你当时为什么会把我带回来啊?我那个时候……那么瘦,那么丑……还是个会带来厄运的人……”
“你不丑,你不是灾星……你是哥的福星,真的,阿瑞,你来了,我的心就没那么空了……”
阿瑞使劲儿眨了眨眼睛,他凑近了盯着魏泽的眼睛看,“真的吗?哥,你没有骗我?”
“真的,哥从来没有骗过你。”魏泽拉长了声音,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脯,而后他又眯眼看向阿瑞,“你呢,你有没有骗过哥?”
阿瑞睫毛轻轻颤了颤,而后他笑了笑,“没有,没有……”
到最后,阿瑞坚持不住,趴在桌子睡着了,魏泽便扶起阿瑞往床上去,“今天你先睡在这儿吧。”
阿瑞却立即摇头,“我要回自己房间。”
顿了顿,魏泽抱起阿瑞往外走。
他还记得以前阿瑞为了不搬出去,还和他吵了一架,但现在长大了,反而不愿意和他同住一个房间。
魏泽心里莫名有点失落。
在抱着阿瑞去他院子的路上,阿瑞往魏泽怀里缩了缩,像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哥,我有点难受……”
魏泽的脚步顿住,“怎么了?”
阿瑞抱住了魏泽,把脸埋在了魏泽胸口,不知为什么,忍了许久,也一直伪装得很好,但这一刻,委屈却忽然难以下咽,一股酸涩从心头涌上,弄得他眼泪夺眶而出,湿润了魏泽胸口的衣服。
听到了努力克制但还是发出的轻微哽咽声,魏泽瞬间慌了,他很少看见阿瑞流泪。
“怎么了?是喝醉了难受?对不起,哥不该让你喝醉的……”
“哥”,阿瑞打断魏泽,脑袋靠着魏泽的胸口,语气闷沉又伤心,“我还是没忘记那个人,我还是喜欢他……我努力了很久很久,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可是哥,我心里一直在意着他,可我不敢告诉他,我害怕他讨厌我,我害怕他再也不理我了……我心里好难受啊,哥,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魏泽愣住了。
是很久前阿瑞提到的那个喜欢的人……两年过去了,阿瑞依然在喜欢那个人……似乎喜欢得更加深刻……
阿瑞的眼泪透过衣衫骨肉,把魏泽的心脏也淹没了,他一时有些难以呼吸。
魏泽忽然迫切地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一种心疼嫉妒不甘的复杂情绪占据了魏泽的胸膛。
魏泽克制着,克制着,他低头看了眼仍在怀里默默流泪的阿瑞,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抬脚往前走去。
第二天,阿瑞醒来时脑袋有点疼,他刚准备抬起胳膊揉一揉太阳穴时,却忽然发现自己两个胳膊正抱着什么东西。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抱着的是魏泽的胳膊,而魏泽趴在自己床边,仍是昨天的衣服。
“哥!”阿瑞一下子坐了起来。
魏泽也跟着醒了过来,他揉了揉发酸的胳膊,一边看向阿瑞,“醒了?”
“哥,你怎么在这儿?”阿瑞惊讶。
魏泽无奈,“你昨天喝醉了,非拉着我的手不松开,我只能坐在这儿陪你……”
那魏泽岂不是一夜都没休息好?
“对不起……”但脑子里忽然想到什么,阿瑞立即紧张起来,“我昨天……没胡说什么吧……”
魏泽故意放缓了语气,“说了很多……你指哪一句?”
阿瑞立即瞪大了眼睛,“我,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还喜欢……那个人,你忘不了她,但你不敢告诉她,你还一直问我该怎么办。”
阿瑞的心紧张起来,但看魏泽如常的神态,猜到自己应该是没有暴露,
“阿瑞,你喜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这么久都忘不了,一定是个非常好的姑娘,哥想见见她,也想帮帮你。”
看着魏泽一脸温和关切的样子,阿瑞心里反而很不开心,“没有,没有这个人。”
答案和昨天晚上一样。
被拽着无法离开的魏泽只能趴在床边,静静地听着阿瑞喃喃自语,诉说着对那个姑娘的喜欢,他抱着自己的胳膊,似乎把自己当做了他喜欢的那个人,不肯松手,只一味地依偎靠近。
魏泽难掩心里的酸涩,终于忍不住询问阿瑞那个人到底是谁,一遍又一遍地问,但阿瑞不知道是醉得太厉害了,还是心里有戒备,从始至终都只是摇头不肯回答。
直到最后阿瑞睡着了,魏泽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可他自己也弄不清到底怎么了。
譬如现在,他装作若无其事,像兄长关心弟弟的婚事一样,试图得到想要的答案,可心里并不是多么开心。
“别羞涩,你总要成婚的,有喜欢的人很正常,你不是想让哥帮你想办法吗?你不说……”
“哥!”阿瑞一声急呵打断了魏泽,“我不想再提这件事!求你别再问了!”
看着阿瑞红了眼睛,魏泽一时间心里百般滋味。
“好,不问了。”魏泽勉强笑了笑,试图转移话题,“今天上午要和林崇他们去帮几个乡亲摘莲藕,你去不去?”
阿瑞别过头去,“我不去,我头疼,想好好休息。”
魏泽起身道,“好,那你多睡会儿……我先走了。”
阿瑞轻轻“嗯”了一声,随即躺下翻身过去,背对着魏泽。
魏泽看着阿瑞的背影,而后默默地走出去,关上了门。
第37章 旧梦:真相
之后,魏泽便和林崇他们去河里帮乡亲们采摘莲藕。
衣服脱了,刚跳进水里,林嵩忽然从水里钻出来,一把扯住魏泽脖子上的龙衔尾项链,挑眉笑道,“这是哪个姑娘送你的?将军,是不是好事将近啊?”
魏泽一顿,心里忽然泛起一点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装糊涂呢?南境有一个古老的风俗,就是送喜欢之人龙衔尾项链,寓意生生世世,永不分离。上一次去一个办喜事的乡亲家帮忙,那两口子的定情信物就是一对龙衔尾项链。”
魏泽心里一紧,内心忽然暗暗明白了什么,可这一想法让他感到震惊慌张和不可思议……他一时间难以相信。
“也许……朋友,亲人也可以送,也许它还有保佑平安的寓意……”
林崇却耸了耸肩,“不知道,我没听说过这些情况,反正一般都是送给喜欢的人。”
心又沉了沉,一下子彻底跌入谷底,魏泽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盯着水面,眉头紧蹙起来,是吗?原来是这样吗?
“怎么了?你真不知道啊?”看魏泽的神情不对,林崇有点疑惑。
可话音刚落,魏泽忽然猛地转身,朝岸边游去。
魏泽匆匆套上衣服,骑马狂奔回到军营。
一路上,无数细节忽然层出不穷地冒出来,好像无数剥开迷雾的手,真相一点点地清晰起来。
那个在碧水湖边突然的吻,那个喜欢又不敢坦白的名字,以及那些复杂又躲闪的目光……直到现在,这个寓意特殊的生辰礼物。
阿瑞喜欢的那个人……难道真的是自己?怎么会这样?他看着阿瑞长大,阿瑞怎么会对他产生那样的心思?
不解,隐隐的刺痛,不安,以及那些暗藏在心底无法剖开直面的惊喜,使他的脑子已成了纠缠混乱的麻绳,心也跟着起起落落,失去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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