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肘搭在额头上,在他眼皮上落下一层阴影,唇色血红,嘴角几乎要咧到耳后根,他笑道:“我的维克托,终于找到你了。”


    终端掉在地毯上,终端屏幕赫然是维克托斜倚在赛车上的身影,察觉到镜头,雌虫警惕地朝这边看过来,眼神狠厉,隔着屏幕,隔着时间空间,欧文依旧能够感受到心脏在剧烈颤抖、身体发麻、不能呼吸。


    “赛车比赛吗?”欧文翻身,趴在地上,拿起终端,指尖在屏幕上反复划动,刻意在维克托那张脸上停留,“是为了获得嘉年华面见阁下的入场券吗?维克托,你知道我要来是不是啊?你知道我要来,所以专门参赛,维克托,你也想见我是不是?”


    欧文把终端按在胸前,他几乎不能呼吸,他趴在地上,“嗬、嗬”地喘着气,心脏发疼,眼前发黑,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砰砰、砰砰!


    “欧文阁下?欧文阁下!AI检测到您现在心率过高,发生了什么?您还能说话吗?”雌虫守卫急切地喊道,鉴于雄虫迟迟未来开门,系统雌虫守卫道,“阁下!我们进来了!”


    *


    “啪——啪——”


    长鞭打在地板上,发出啪嗒的响声,尤安的心脏随着长鞭落地一紧又一紧。


    尤安默不作声地挪着膝盖,离伊莱近了一些,他将微微弯腰,将下巴搭在伊莱的膝盖上,低声询问:“怎么在玩鞭子?嗯……是想玩它吗?新花样?但我们不是马上就有任务吗?时间来得及?”


    伊莱闻言,眉梢微微一动,想说什么,却又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交叠的双腿微动,不虞地抬脚,靴子抵在尤安的胸膛上,将尤安掀倒在地。


    尤安一脸茫然地看着伊莱,雌虫一腿直立,另一条腿踩在他的胸口,力道不重,这个姿势,伊莱的裤子被绷得很紧,腿部线条清晰可见。


    伊莱在尤安的胸膛上碾了碾,身边,伊莱拿着长鞭,规律地甩动,啪、啪、啪……随着长鞭落地,伊莱也渐渐变得不耐,眉头紧锁,此刻在他眼底一场风暴即将掀起。


    长鞭的挥落,是尤安现存的短暂宁静,如同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刻,刽子手降下铡刀的前一秒。


    风雨欲来,而他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让尤安感到瞬间的挫败和不虞,是对他自己的,他莫名怨恨自己的无知无觉,拼命回忆自己方才的一言一行。


    每甩一下,尤安的心便一紧。终于,尤安受不了了,一只手抱着雌虫的小腿,一只手就要去握住伊莱挥甩长鞭的手。


    身体仰起,上半身离地,长手一伸,在伊莱的手落下的时候,握住他的手,拼命挤进对方的手心,执拗地与对方十指相扣。


    啪。


    长鞭落地。


    伊莱顺水推舟地和尤安十指紧扣,反客为主,压低身形,迫使尤安再一次躺倒在地,他一脚踩在尤安胸膛。


    伊莱道:“回答我的问题。”


    尤安不明所以,却还是道:“好。”


    “你是谁?”


    “尤安,尤安·莫里斯。”


    “按照我说的,描述你现在的状态。”伊莱用力,隔着鞋子、衣物,仿佛能够感受到亚雌的热度和心跳,“你躺在地板上,被我踩着胸口,你的心脏因此跳动,因为你感到刺激。”


    “我躺在地上,被你踩着胸口,我的心脏因此跳动,因为我感到刺激。”


    “谁踩着你?”


    “是你。”


    尤安呼吸一重,因为雌虫的脚正慢慢地移动,往下,一路往下,今天他恰好穿了一件白衬衫,那些纽扣化作路标,为雌虫指引方向。


    最终,伊莱停在那处。


    他的隐秘,他的不安,他的一切就此暴露,在伊莱面前,尤安没有任何秘密。


    尤安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变化,他的呼吸变得灼热,皮肤在发烫,他渴了。


    “我是谁?”


    “伊莱·费尔南德斯。”


    “伊莱·费尔南德斯是尤安·莫里斯的谁?”


    “神明、主人、王、珍宝、生命、所有。”


    尤安每落下一个词,他的眼睛便愈发明亮,宛若浩瀚银河落在其中,而这闪烁星光,却是对着伊莱,似乎,对方眼里只有他一只虫,似乎,他的世界因他而亮起。


    “告诉我,为什么不想参赛?”


    “这是一场竞技性兼具娱乐性质的比赛,规则赛制在合情合理的范围,所有虫的慕名参加。”伊莱兴味盎然地踩了踩,继续道,“你知道胜利者除了名誉还包括吗?”


    “……一张得以面见阁下的入场券。”尤安稳了稳自己的声音,艰涩道。


    他好像知道到伊莱的不对从何而来了。


    “是啊,一张面见阁下的入场券,一只底层雌虫此生能够见到阁下的千载难逢的机会。”伊莱道,“你也是亚雌,只要见到阁下,你的身体会兴奋,你的血液会奔流,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所有虫都一样。雌虫爱雄虫,天经地义。”


    “你不想要吗?……你想要的,我知道。你会渴望他的信息素,你的精神海会为他敞开,你的一切会暴露在他面前。”


    伊莱的话含着怒气,狰狞,和绝望,他控制不住地用力踩着尤安,在对方轻嘶一声时猛地扑在他身上,双手掐住对方的脖颈。


    “你只是没有见过阁下,所以你说不喜欢,不在乎。只要你见过阁下,那么一切都会变。”伊莱狠厉道,“你对我的着迷会变成他的,你对我的忠心会成为刺向我的尖刀。哈?我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尤安,你去死好吗?为了我,你去死吧。”


    这样,他就不会感到难受、不会面临绝望了,所有不稳定因素,消失就好了。


    尤安几乎无法呼吸,对方说着说着,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放在尤安脖颈的力道越来越重,尤安的意识也跟着模糊,出于本能地,尤安开始挣扎。


    但这微弱的挣扎被伊莱轻松制服,尤安意识模糊间,好像听到伊莱说“为了我,去死吧”,尤安挣扎的力道便缓,直到没有。


    他顺从地闭上眼,听从锚点的指令,甘愿死在对方的手上。


    他刚闭上眼,伊莱却突然松手,尤安也在即将和死神拥抱的时候后退。


    伊莱痛苦道:“对不起,尤安,我不是,我不想杀了你的,我只是……啊啊啊……我只是……”


    尤安努力平缓自己的呼吸,一瞬生一瞬死的滋味不好受。感受到雌虫身体在颤抖,他的手悄然抱住伊莱的腰身,轻轻在他背后拍打,安抚雌虫小幅度抖动的身体。


    尤安笑了笑,缓过来后肯定道:“我知道,你不会杀了我的,所以伊莱,你不用道歉。”


    尤安强调道:“伊莱,我属于你,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在我这里,你永远都不需要对我道歉。所以不要怕,不要难过,不要痛苦,伊莱,告诉我,在你离开的两个半小时里发生了什么吗?嗯有谁对你说了什么吗?是谁让你不开心了?”


    伊莱将手放在尤安的心脏处,感受着尤安的心脏一如既往地快速跳动,躁动不安的心得到安抚,提着的心落回原地。


    他俯视对方依旧明亮的双眼,好像不管他做什么对方都会接受,在他这里,他可以暴戾,可以蛮横,可以无缘由。


    伊莱想说,尤安,是你,是你让我不开心了,是你让我难过了,是你,全都是因为你。


    伊莱想大喊,想发疯,想将房间里的一切东西给砸碎,这副外虫难以窥见的模样,仅被尤安一虫目睹了,偏偏伊莱不能对其言说这一切的缘由。


    他想质问对方:你是从何而来,为什么明明是低等级亚雌却有一身堪比高等级雌虫的天赋,你到底是从哪里继承来的?


    078研究所记录的数百份实验体的资料上并没有一只叫“尤安、莫里斯、或者ZERO”的虫族。


    尽管研究所总部已经被摧毁,但并不是所有的实验虫都死在那场爆炸里,仍有少数几只且恰好是核心的虫辗转来到J489星。


    伊莱在黑市上找到他们,根据对方的口述,当初从研究所带出来的资料,联邦当时保存资料,和他过去的记忆,终于拼凑出一个让他不得不接受的真相——


    对方并不是当初的实验体,尤安和他根本就不是一类虫,自始至终,只有伊莱是怪物。


    只有他,是不会被雄虫信息素吸引,对雄虫不感兴趣,甚至隐隐有讨厌趋势的虫族异类、怪物。


    原来,自始至终只有他啊。


    伊莱不敢深想,亚雌过去和他那些暧昧,究竟是迫于他的威势,不得不说出一些甜言蜜语来讨好他?还是真的对他情根深种,宁愿违背本能也要顺从他?


    前者,那么一切都合情合理了!


    为什么他和亚雌脱光了躺在一张床上,氛围真好,却只差最后一步。


    为什么对方蓄势待发,而他也陷入情欲中,拼命地张开,想要容纳、包含,手脚并用迫切地压着他进来,对方却拼命反抗,甚至宁愿用手也不想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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