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又不是你开车撞的我。”
“如果不是因为我……”
“阿乐。”林越打断了他，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
“我做你朋友，不是因为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你也不用觉得是你连累了我。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你我心里都有数。我不问你跟贺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你记住，如果有人拿我来威胁你，你不要上当。我林越没那么容易被搞倒。”
余景乐没有说话，低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看了很久。
他站起来：“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林越点了点头，没有留他。
走出病房，他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了一会儿眼睛。
第76章 四面楚歌
走出医院时，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觉得自己像个被人踢来踢去的皮球。
先是贺宇，再是未婚妻。林越也被他连累得丢了工作，进了医院。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S市。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请问是余景乐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嗓门不小。
“我是，您哪位？”
“我是你刘哥！怎么，换号码就不认识我了？之前跟我借的那笔钱，该还了吧？”
余景乐脑子有些懵。
借钱？什么借钱？原主借的钱？
他脑子里快速翻了一遍，但原主的破事太多了，他根本记不清哪一笔是哪一笔。
“……刘哥，抱歉，我不太记得您说的是哪一笔了。”
那边的声音冷了下来：“装傻是吧？我跟你说，我可是有欠条的，白纸黑字，你赖不掉。”
余景乐还是试探着开口问：“……欠了多少？”
“十万。”
余景乐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十万？刘哥，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会欠那么多钱？”
原主虽然不当人，但是印象里没有借过大额的，几百几千倒是常事。
“本来是借了五千，说好一个月还。现在都一年了，利息滚到十万，有问题吗？”
五千，滚到十万。
原主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作死小能手？
高利贷这种东西都敢碰？
他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刘哥，我现在手头确实有点紧，您能不能宽限几天……”
那边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宽限？我已经够宽限你了。你换了号码跑路，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今天总算找到你了。我告诉你，这钱你跑不掉。我知道你在A市，我刚好有几个兄弟在那边。你最好把钱准备好，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
话刚说完，电话就挂了。
余景乐放下手机，站在医院门口，忽然觉得好累。
他在路边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来，把行李箱靠在腿边，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正对着天空发呆，手机又响了。
还是S市的号码。
他有些犹豫了，但哪有小孩天天哭？
总不能都是坏消息吧？
接了起来，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余景乐，你又在外面惹什么事了？”
一时没反应过来，余景乐问：“……请问您是？”
“你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我是你大伯！”
大伯。那个把原主扫地出门的大伯。
他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那边继续说：“今天有人到家里来了，说要查封你爸妈留下的那套房子。说你欠了钱，人家拿着借条来的。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在外面惹的那些破事不要连累到家里来！那房子好歹是你爸妈留下的，你要是把它也败了，以后还有什么脸去见他们？”
余景乐靠在椅背上，望着天上那朵慢悠悠飘过的云，忽然觉得这场面荒诞得有点幽默。
他爸妈留下的房子？
那房子他一天都没住过，早就被大伯家占了。
现在房子要被查封了，大伯倒是想起他来了。
“那房子不是早就归你们了吗？”他说。
“当年把我赶出来的时候，你不是说了吗？那房子就当是补偿你养我那几年的费用了。现在要查封了，又来找我干嘛？”
大伯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冲：“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养了你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敢跟我顶嘴了是吧？”
余景乐不想接话，他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只是觉得累。
那种疲惫感，让他连吵架的欲望都没有。
“房子的事我管不了。”他说，“他们要封就封吧，反正也不是我的房子。”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犹豫了一瞬，还是翻出了那张照片。
屏幕光照脸上，贺里脖子上的痕迹在昏暗的预览图里还挺清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想了想打开微信找到了贺里的名字，发送了照片。
照片发出去之后，又打了一行字：“停止对我身边人的一切围剿。我可以任由你们处置，不然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如果你对我还有一丝情意，就放过别人。”
拇指在发送键上方停顿了一下，才按了下去。
消息发出去了。他一直盯着屏幕，等了很久，依然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靠在长椅椅背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天快黑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在头顶投下一圈昏黄的光。
坐在那张长椅上，看着天色从灰变暗，看着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看着行人越来越少，看着店铺一家接一家地关上卷帘门。
偶尔拿起手机看一眼，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等一个回复？等一个结果？
还是等自己彻底死心？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距离那条消息发出去已经过了六个多小时。
算了。
随便吧。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来在原地跺了跺发麻的脚，拉起行李箱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往前走。
——
贺里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
他盯着那块白色看了好一会儿，记忆才慢慢涌了回来。
老宅，客厅，茶几上摊开的照片和案底，白雅坐在沙发上说的那些话。
关于余景乐，关于他母亲。
他记得自己站在客厅里，感觉很冷，然后有人在叫他，然后就没有了。
中间是空白的。
“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偏头一看，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病历夹，“感觉怎么样？”
贺里撑着床垫坐起来。环顾了一圈，开口：“我怎么会在这？”
“你一个月前被送过来的，”医生说，“当时你状态不太好，你家人很担心。”
一个月前？
贺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手腕上戴着住院手环。
想到了什么，他有些急迫：“我的手机呢？”
“入院的时候统一保管了。”
“谁送我来的？”
医生翻开病历夹看了一眼：“你父亲签的入院手续。”
贺里听到这句话，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要打个电话。”
“现在恐怕不行，你还在治疗期间……”
贺里听到这句话，直接打断：“我现在很清醒。我要求再做一次精神鉴定。我要出去。你要是做不了主，就找个能做主的来跟我说。否则，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医生手里的笔停住了。他看了看贺里，又看了看手里的病历夹。
“我去打个电话。”
他转身往外走，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
贺里偏过头，看向那扇没有窗户的墙。
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余景乐肯定等着急了。
第77章 再见，贺里
贺里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握着那台刚开机不到五分钟的手机。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外面的光线，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未读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通知栏被一条条推送填满，手机在他掌心里嗡嗡嗡地震个不停。
未读消息两百多条，未接来电几十个。
大部分来自合作伙伴、供应商、几个平时不怎么联系的行业熟人。他皱了皱眉，点开几条扫了一眼，内容大同小异：
“贺总，网上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贺总，方便的话回个电话，有点事情想跟您确认一下。”
“贺总，我看到了一些关于您的传闻，想问一下是否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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