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低头安静吃饭的样子，看着还挺人模狗样，像个正常室友。
可一想到昨晚这人是怎么不当人的，余景乐就觉得牙根痒痒。
真是衣冠禽兽。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有存在感，贺里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怎么了？”
余景乐被抓包，心里一虚，他立刻移开目光，用勺子戳了戳碗里的粥，故意用嫌弃的语气说：“没怎么。就是你做的饭真难吃。”
其实贺里做饭挺好吃的，比他上辈子点过的外卖强多了。
但他能承认吗？
绝对不能！
那不等于向昨晚的暴行屈服了吗？
贺里明显愣了一下，看了看余景乐面前那碗被喝掉大半的粥，很认真地开口：“我可以学。你想吃什么？”
余景乐：“……？”
他一口粥差点噎在喉咙里。
不是，这反应不对啊！
他明明是想给贺里添堵，想让对方不痛快，最好能噎得他说不出话来。
结果贺里倒好，没有一点被冒犯的样子，反而正儿八经地开始征求意见，一副虚心接受批评的模样。
这他妈……一拳打在棉花上。
余景乐被他这态度整得不会了，心里那点昨晚吃亏而积攒的火气，不仅没撒出去，反而烧得更旺了。
不行，今天不找点茬，都对不起昨天晚上被折腾得那么惨的自己。
“地上那么脏，你都多少天没拖地了？”
余景乐皱着眉，用下巴指了指略显灰尘的地面。
贺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头：“嗯，一会拖。”
“还有我那堆脏衣服，你都看见了，也不知道帮我洗一下？”
余景乐继续发难，其实那堆衣服是他昨天才换下来的。
贺里面不改色：“好，一会洗。”
余景乐被他这态度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只能干巴巴地：“你……”
“还有什么吗？”贺里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余景乐彻底没辙了。
“……没了！吃饱了！”他自暴自弃地放下碗筷，站起身，准备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出门。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贺里见状，也立刻跟着站起身，快速收拾了碗筷：“我跟你一起。”
余景乐动作一顿，猛地回头，瞪着他：“干嘛？你刚刚不是说要拖地？不是要洗衣服吗？怎么，说话不算话？只是嘴上哄我一下？”
他故意把话说得很难听，就想看贺里变脸。
贺里手里还拿着抹布，闻言摇了摇头：“没有。事情回来做也一样。”
他看向余景乐，语气缓和了些：“你可以等我一会吗？很快。”
“不可以！”余景乐想也没想就拒绝，抓起自己的包，转身就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走在楼梯上，余景乐还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气死了！
明明是想给贺里找不痛快，结果对方根本没觉得不痛快，反而搞得自己一肚子火。
【乐乐：我要开始作妖了！贺里：好的，请开始你的表演。】
【贤惠人妻攻 x 暴躁作精受，这设定我吃了！】
【乐乐：我生气了！贺里：嗯，然后呢？需要我学做什么菜？】
【无能狂怒.jpg】
【贺里是不是在享受乐乐找他茬的过程？（细思鼻孔）】
余景乐看着眼前飘过的弹幕，特别是最后一条，后背莫名一凉。
享受？
贺里是受虐狂吗？
还是他真的就这么脾气好，这么包容自己？
这个念头让余景乐更烦躁了。
他用力甩甩头，工作赚钱才是正道。
至于贺里……晚上回来再接着找茬。
他就不信，贺里能一直装。
第37章 踢了一脚
到了录音棚，老张从电脑后探出头，：“哟，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你朋友呢？”
余景乐脚步没停，含糊地应了一声：“后面呢。”
说完就一头钻进了录音间，反手带上门，动作快得像后面有狗在追。
好吧，某种意义上，后面确实有条狗，还是条会咬人的狗。
今天运气就没昨天那么邪门了，今天要配的是一段情绪激昂的争执戏。
余景乐对着麦克风，努力调动情绪，可脑子里总是忍不住飘到早上那场失败的找茬。
一想到这个他就像便秘一样的憋屈。
磨了不知道多少遍，口干舌燥，才勉强把几句台词磨过去。
中场休息，他犹豫了一下，做贼似的轻轻拉开录音间的门，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瞄。
贺里已经坐在角落那台旧电脑前了，侧影挺拔，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专注。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余景乐撇撇嘴，在心里哼了一声，又缩了回去，重重坐回椅子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操！忘了昨天被摧残。
“不生气不生气，生气伤身体……”他自己深呼吸念叨着。
这一录就直接录到了下午。等余景乐终于完成今天的份额。他疲惫地揉了揉脖子，推开隔音门走出去。
几乎是同时，贺里就像脑袋侧面长了眼睛一样，立刻从屏幕前抬起头，手上保存文件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好了？等我一下，马上。”
余景乐那句“谁要等你”都到嘴边了，但看着贺里迅速整理东西的侧脸，那话在喉咙里转了个圈，又咽了回去。
他别开脸，扔下一句：“两分钟。多一秒都不等。”
说完就抱着胳膊，像个门神似的杵在录音棚门口，满脸写着不耐烦。
贺里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关电脑，拔U盘，把椅子推回原位，一气呵成。又和老张低声说了句什么。老张摆摆手，他这才转身朝余景乐走来。
“走吧。”他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录音棚。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录音棚里沉闷的空气。
“晚上想吃什么？”
贺里很自然地走到他身侧，声音在暮色里显得温和，“先去买菜？”
余景乐没吭声，闷头往前走。
心情不好，不想说话，尤其不想跟这个导致他心情不好的罪魁祸首说话。
“排骨吃吗？”贺里又问，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随便。”余景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于是两人去了菜市场。
贺里挑排骨，选蔬菜，余景乐就跟个幽灵似的跟在后面，不说话，也不帮忙拎。
贺里问什么，他都说：随便。
买完菜，往回走的路上，天色更暗了些。贺里提着袋子，走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心情不好？”
余景乐：“对。”
这不明摆着吗！
贺里偏头看他，眉头微蹙：“怎么了？谁惹你了？”
余景乐脚步一顿，扭过头瞪他，没好气地：“被狗咬了！”
他以为贺里会尴尬，会沉默，或者会生气。他准备好了下一句更冲的话。
结果贺里只是眨了眨眼，然后一脸平静，甚至带着点认真提议道：“那我们去超市吧。”
余景乐：“？？？”
菜不是买完了吗？
“去超市干什么？”他疑惑。
贺里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去超市听好消息啊。”
余景乐：“……”
他站在原地，一瞬间，拳头都硬了。
这他妈是从哪个上古冰河世纪挖出来的冷笑话？
贺里你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吗？
“很好笑吗？”
余景乐面无表情地问，眼神如果能杀人，贺里现在已经躺在救护车上了。
贺里看着他快要冒火的眼睛，非常识时务地摇了摇头，语气诚恳：“不好笑。”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错了。”
余景乐：“……”
他一肚子的火气和憋屈，这迅速滑跪的认错，让他憋了一口气。
他狠狠瞪了贺里一眼，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一个字都不想再说。
贺里提着菜，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路灯次第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去超市听好消息？？贺里，你的幽默感是跟楼下大爷学的吗？】
【乐乐：我想吵架！贺里：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这哪是谈恋爱，这是幼儿园大班小朋友在哄闹别扭的同桌。】
【但有点笨拙的可爱是怎么回事？（滤镜厚度增加）】
【贺里认错速度好快，是练过的吗？】
余景乐看着这些弹幕，心里那点无力感更重了。
算了。
跟贺里这种脑回路不在一个次元的人生气，纯属浪费感情。
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晚上排骨是红烧还是糖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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