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贺里到底什么时候、因为什么恢复记忆,一点有用的提示都没有。


    这让他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像个蒙着眼睛在雷区蹦迪的傻子。


    恢复记忆的时间越来越近,余景乐开始认真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要不自己先坦白了?


    毕竟现在贺里对他,好像、似乎、大概……没那么讨厌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现实一巴掌扇了回去。


    坦白?坦白什么?


    说贺里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我不是你男朋友你是我害的?


    那不就等于把原主做的那些破事全揽自己身上了?


    冤不冤啊!那些缺德事自己一件没干,锅却要他全背?


    可不认……等贺里自己想起来了,估计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他。


    “哎……”


    回到家时,余景乐躺在床上叹了不知道多少口气,感觉人生艰难,穿书的人生尤其艰难。


    最后,他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先试探一下,探探贺里的口风。


    他清了清嗓子,在黑暗里开口:


    “那个……贺里。”


    “嗯?”身旁传来回应,贺里很自然地又往他这边靠了靠,手臂搭上他的腰。


    余景乐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弄得一僵,伸手推了推他结实的手臂:“你说……我们俩现在这样,算……算什么关系啊?”


    贺里动作顿了一下,疑惑问道:“你这什么问题?”


    “……就,随便问问。”余景乐硬着头皮。


    “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不是 gay,我也不是 gay,那我们这样,算什么?”


    他问得小心翼翼,心脏砰砰跳,等着贺里的回答。


    贺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很平静地开口:“你搞错了。”


    “啊?”余景乐一愣。


    “没有如果。既然我喜欢你,既然我们在一起了,那我就是。没有如果我不是这种假设。”


    余景乐被逻辑震得有点懵:“可是……你是因为觉得我们一开始就是那种关系,所以才……可如果,一开始就是骗你的呢?你其实不是……”


    “余景乐!”


    贺里打断他,“我不是因为我是gay才喜欢你。是因为我喜欢你,而你恰好是男的,所以我才成了gay。跟别的没关系。如果你是女的,我就不是。但你是男的,我是。就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补充道,:“是因为是你。是你定义了我的性取向,不是性取向定义了你和我。”


    余景乐:“……”


    完了。


    这他妈是什么恋爱脑晚期发言?


    贺里你人设崩了啊!你可是未来要打断我腿的冷酷霸总!


    怎么能说这种话!


    但他心里,又不可抑制地冒出一丝念头:贺里这么恋爱脑,万一恢复记忆后,看在这段时间情分上,能对他下手轻点?


    比如只打断一条腿?


    等等。


    余景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一个更可怕的假设浮现出来。


    如果……如果贺里恢复记忆后,发现仇人和爱人是同一个,会不会因爱生恨,恨上加恨,然后……手段更残忍?比如打断两条腿?


    或者连第三条一起?


    他被自己脑补的画面吓得一哆嗦,把腿稍微合拢了一些。


    他咽了口唾沫,用尽毕生勇气,又问了一句:“那……那如果我喜欢的是女的呢?”


    话音刚落,余景乐就感觉到身旁的贺里身体瞬间绷紧了。


    空气骤然凝固,感觉静得让人发慌。


    下一秒,贺里猛地坐起身。


    “啪嗒。”


    床头那盏小台灯被干脆利落地按灭,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哎?你……”


    余景乐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上一沉。


    “没有那种可能。”


    贺里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也没有那种如果。”


    “我……唔……”


    余景乐的话被彻底堵了回去。


    贺里没有给他任何喘息和反驳的机会。


    余景乐有些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他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个带着怒意和独占欲的亲吻里。


    算了。


    毁灭吧。赶紧的。


    等贺里恢复记忆,新仇旧恨一起算的时候,估计就不是一个吻能解决的了。


    到时候可能是物理层面的不能呼吸。


    现在就当是死刑犯上路前的最后一餐吧。


    不对,他才是被吃的那个吧?


    【致命提问!乐乐你在雷区蹦迪!】


    【贺里:我喜欢你,和你的性别无关。(但你是男的所以我就是gay)】


    【乐乐:我只是想试探一下。贺里:不,你不想。】


    【我喜欢女的……乐乐你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贺里用行动打断施法?】


    【物理闭嘴术!】


    【乐乐:我预感我活不过恢复记忆那天了。】


    【但今晚可能会死在床上。(不是)】


    余景乐在意识的间隙瞥到这些弹幕,心里一片悲凉。


    说得对,按照贺里这种力度。


    他可能真的活不到恢复记忆那天了。


    不是被贺里打死,就是被自己蠢死,或者……被贺里做死。


    第36章 找茬


    第二天余景乐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高照。


    他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缝,脑子里一片空白。


    昨晚是怎么结束的?不知道。


    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完全不记得。


    他撑着酸软身体坐起来,感觉了一下。嗯,腰还在,腿也还能动,就是某个隐秘部位存在感有点强,提醒着他昨晚的战况有多惨烈。


    厨房传来锅铲碰撞的轻微声响,还有食物煎炸的滋滋声和香气。


    余景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慢吞吞地挪下床,像个宿醉未醒的酒鬼,一步三晃地进了卫生间。


    打开灯,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带惺忪、头发乱翘、脖子上还顶着几个明显吻痕的自己,余景乐沉默了。


    最糟糕的是嘴唇还破了。下唇有个小口子,一碰就丝丝拉拉地疼。


    “操……”


    他低骂一声,用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


    贺里这狗东西,属狗的吧?


    还有脖子,锁骨……镜子里那片皮肤简直没法看,红痕交错。几个牙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气恼地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了几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洗漱完,他换上了一件领子稍微高点的T恤,勉强能遮住脖子上的罪证。


    走出卧室,贺里正好从厨房端着一盘煎蛋出来。


    他系着那条愚蠢的小黄鸭围裙,怎么看都不习惯。


    “醒了?”贺里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破了的嘴唇和高领T恤上停留了一瞬。


    “不睡会儿了?”


    “不睡了。”


    余景乐没什么好气,眼神飘忽,就是不看贺里。


    睡什么睡,再睡腰真要断了。


    “那来吃饭。”贺里把盘子放在小方桌上。


    余景乐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准备坐下时,动作顿住了。


    椅子上,多了个看着就软乎乎的坐垫。


    他看看坐垫,又抬眼看了看正低头喝粥的贺里。


    “……”


    余景乐一时无语。


    这玩意儿什么时候买的?他怎么不知道?


    狗东西。属狗的。咬人的时候毫不留情,事后的售后服务倒是想得挺周全。


    连坐垫都备好了,这他妈是早有预谋吧?


    就等着深入交流后派上用场?


    他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一屁股坐了下去。


    坐垫果然很软,极大地缓解了某个部位与椅子直接接触。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味道不错,火候刚好。


    吃着吃着,余景乐忽然发现一个更诡异的事情。


    按理说,昨晚战况比第一次激烈得多,时间也更久,他今天应该比上次更虚才对。


    可奇怪的是,除了腰腿酸软和某个地方的隐秘不适,他并没有上次那种被卡车来回碾的虚脱感。


    甚至脑子还挺清醒,身体虽然累,但隐隐有一丝神清气爽。


    这不对劲吧。


    难道……是他买的肾宝片真的起效了?!


    余景乐眼睛一亮。果然,男人,该补就得补!


    这个认知让他心情莫名好了起来,连带着看对面那个罪魁祸首都顺眼了一点点。


    【乐乐:他在羞辱我!用坐垫!(咬牙)】


    【还能下床,贺里不行啊。】


    【肾宝片还是给里里吃吧!】


    【你们说,万一贺里是柏拉图呢?】


    余景乐一边小口喝着粥,偷偷抬眼,瞟了对面安静吃饭的贺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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