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到自己喘不上气。
晏青夷没打算折磨人,有了感觉,顺势逞几下狠的,在最深处结束。
孟澈吸气,拱起上半身,腰后边腾起漂亮的弧,像被呼吸盯住,半天才吐出那一口气。
可爱。
孟澈可爱,身体这么坦诚可爱,被送到顶端的失焦也可爱。
孟澈没看他,阖着眼皮,好半天,畏光似的,一眨一眨地睁开,挪动脑袋,瞥他。
再次举起手,朝他竖中指:“不行啊主教,两分钟有没有?”
晏青夷本意就是速战速决,孟澈几乎破皮,他并不想在孟澈身上留下创口。
孟澈激他,他这功夫不觉恼,伸手握住孟澈手腕,牙齿叼住孟澈那根指头磨:“不是要我第一次?”
晏青夷说,“第一次是跟你,没一碰就泄,得算我有种。”
孟澈盛气凌人的目光软了两秒,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嚷:“你是不是打我脸了!”
孟澈的中指还在晏青夷喉咙里,一动,差点给他抠吐了,咳了两声,提议:“是,怎么办,杀了我?”
晏青夷说完,自己也是一怔,留意到自己竟用了腻歪死人的语气。
地铺沾了汗,两人挪到床铺。
床头电子日历散发着幽绿夜光。
孟澈去洗澡,晏青夷没睡意,拿起电子日历捣鼓按键,想把液晶屏上默认的4月5日拨走。
摁了半天,孟澈洗完澡出来,“4月5日”纹丝不动。
看见他动按钮,孟澈劈手夺过电子日历:“改什么,这是我生日。”
晏青夷:“你生日?”
彼此对视,猫科兽人的敏锐发挥了充分作用,直言道:“你不喜欢4月5日?”
4月5日是母亲从解剖台上把他换下来的日子。
挥之不去的画面让他犯偏头痛,不打算让记忆中的血腥熏到孟澈,他只说后半部分:
“我原本打算这天……给我母亲和自己报仇,和实验室同归于尽,19岁的4月5号。”
说完,看见孟澈怔住。
他的视线捕捉到孟澈瞳孔边缘的薄膜收缩,整颗眼睛都在抖,带动面部肌肉,像被雨水淋到的幼猫。
七岁,或者更早的年纪,遇过这样一只幼猫。
一声一声,叫得嘹亮凄惨,扰得他背不下礼赞,雨水变作瓢泼,猫儿声音变哑、变微弱。
他举着手臂,看着两条手臂上一道道横格,划到了手腕,已经没有落刀子的地方。
终于流畅背诵出颂歌,牧师允许他下楼,在草丛里,他找到了那只猫。
只比巴掌大一点,毛发吸满泥水,失了温。
他挤不出什么悲悯的情绪,不为小猫,也不为自己手臂上一条条横格。
他有一颗坏掉的心。
他的心脏曾被母亲持刀刺入,也曾被解剖台上手术刀割断血管。
后来,总想起手掌上那只僵硬的幼猫,于是去了猫狗救助基地。
他适合那里,一天至少有十几具需要处理的动物尸体,救助员泣不成声,他总可以不慌不忙地处理动物创口,或尸体。
救助基地流传着一句话:被爱会长出血肉。
他听了只是笑笑,心底不屑一顾。
他等待孟澈给他答案,既期待,又害怕。仿佛只要孟澈开口,他就立即信誓旦旦长出一身血肉。
孟澈动了动嘴唇,低下头用手掌摸了摸脸,再抬头,停止发抖,就像当初那只幼猫,倏然在他捧合的双掌停止发抖。
他的耳朵听见幼猫小小的心脏搏动出最后一下——
想抽烟。
孟澈站起身,走到衣架,从裤兜里翻到一包烟。
他没在屋里抽过,毕竟这是地下室,通风一般,烟味散得费劲。
和烟盒放一起的是价值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贵的每次谈生意一掏出来就被人夸,夸了就得顺手送给生意对象。
这种塑料打火机没人要,放兜里安安稳稳。
烟是晏青夷常抽的款,尼古丁味道不冲,裹着一层薄荷油。
一口进肺,混着嘴里品尝过的男性味道,撒了欢地搅拌味觉。
舌头靠近脸颊的缝隙囫囵进来一股涩,小刀子似的在胃里刮一整圈,想干呕。
孟澈明白了晏青夷那时候为什么干呕。
——晏青夷看过实验室监控,看过渔夫猥亵他,看过他主动伸手抱住渔夫那一天。
他质问晏青夷在恶心什么。
原来不是因为他让渔夫摸他、亲他,晏青夷恶心。晏青夷当时就和他说了实话。
-我是妈妈啊。
是妈妈。
是这世上最可靠的怀抱。
这男人的眼神、指尖都告诉过他:我从没把你当成猫,当成一只宠物。
只是他没有腾出空好好地望一望。
他是晏青夷唯一无法脑控的人。
脑控的奥秘如此庸俗:无法对心上人使用。
他是唯一能伤害晏青夷的人。
细烟在唇上发抖,终是砸在地板,敲出一串儿火星。
“那天……”
孟澈声音哽咽,清了清嗓子,清掉哽咽,继续说下去,“你捡到了我。”
第67章 【多吃点】
说完,孟澈穿上衣服,拾起电话。
忽视晏青夷一脸有话说的模样。
落荒而逃。
他确实有事,今天是周日——按惯例,他要去陪渔夫喝茶。
在渔夫小院的院子里看景儿的工夫,碰上亚撒。
当然是故意碰的,渔夫多疑,和亚撒私下见面太频容易弄巧成拙。
再说,亚撒熟知小院每一个摄像头何时转向切换角度,切换多少度的 锐角或钝角,以及收声音孔分别在哪。
渔夫此人,父母捕鱼为生,从小长在船上,回回冒着台风出海捕鱼,捕回来的鱼船底冷冻层装不下,压得船多吃下一掌水位,上了岸,人没下船,鱼先蹦高跃到沙滩——纪录片里的镜头,孟澈一帧一帧看过。
渔夫资料,孟澈看得眼珠子磨出茧,要杀渔夫,每个细微之处都可能藏有机会。
渔夫活过半百,比常人更惜命谨慎,哪怕在自己家里,用了二十年的佣人给倒的水,离开眼睛几秒钟,这水他就不再喝。
女警卫早上如常向他敬礼,胸针和昨天比往下挪了两厘米,也会被渔夫留意。
警卫磕磕绊绊说不出原因,渔夫执意认为挪开两厘米的胸针里藏了不可告人之事,毫不怜香惜玉,悄悄处理了警卫,再差人查胸针。
胸针上镶嵌的锆石都被分解成二氧化锆,也没查出异常。
好在警卫全是渔夫精挑细选的孤儿,不用赔偿家属抚恤金,既节省又方便。
树枝上衔着一碗鸟窝,把它视为鸟窝,别的鸟大约有意见。
这一看就是鹧鸪搭的窝,相当对付,薄薄一层底,枯树叶混着泥巴,里头卧着两枚鸟蛋,用不着台风,电吹风一比量都能把这两蛋吹地上。
“他谁也信不过,”亚撒说,“满打满算,最多一个朱丽叶——”
话音刹住。
孟澈脑子里开始转。
撒到渔夫身边的线,全有去无回。
“不可能,”亚撒说,“你要是查过朱丽叶,就知道没法儿从她那下手。”
孟澈当然懂得亚撒什么意思。
恩情。
没有血缘关系,请最适合你的老师教你武术和知识,对你毫无所求,把做人的本领传授给你……就像晏青夷对他做的那样。
渔夫对朱丽叶有恩情。
“你们两个怎么又是这样子?”渔夫的声音。
亚撒和孟澈短短几句话,配合剑拔弩张,都不省油,自然惹得渔夫作为“慈悲的长者”出来劝架。
渔夫站在门口,视线扫过孟澈,落在亚撒脸上:“孟澈年纪小,你让一让弟弟。”
弟弟。
伺候过同一根玩意儿的弟弟吗?
就在晏青夷看过的视频里,渔夫露出残缺的化学阉割物,磨他的脸皮。
亚撒在更早之前遭了那东西的迫害,细节孟澈知道,那间监室,渔夫仔细地描述过,描述亚撒是一个恶毒、不乖巧的坏孩子。
当时听来只有害怕,那些话在此刻沉淀,孟澈心里生出一点对亚撒的怜悯。
不多,就一点。
晚上照常留下吃饭。
和渔夫吃饭无异于受刑,倒不是桌上的菜难吃,恰恰因为好吃。
长桌上摆满菜肴,少说四五十道盘子,西方口味东方口味一半一半,孟澈面前的小碟旁有叉子汤匙,又有筷子。
渔夫说特意让厨房起早去买的食材。
还说沾了孟澈的光,一周也就这一顿吃得这样铺张。
渔夫给他夹菜,他说谢谢叔叔,然后拾起碟子里的菜。
这个你尝尝。
喏,还有这个。
小十五,你吃东西的样子还是那么可爱。
想晏青夷。每一次身体不舒服,都想晏青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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