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晚上冷,幸好尾巴又长又蓬,盖着能暖和不少。
后来晏青夷发现他睡在地上,把他抱回去放到床铺。被子和晏青夷的怀抱是一样的气味,干净的皮脂气味和水腥味。
晏青夷说过腥味不是一个美好的形容词,不美好就不美好吧,他是一个食肉族猫科兽人,晏青夷是一块苍白又艳丽的生肉,他嗅到腥味口腔就冒口水,没什么问题。
再后来他故意睡在地板上,等着被发现被抱回去。
其实那时候他脑子里没有对晏青夷的弯弯绕绕,只是想要一个抱抱。做猫就能被抱,真好,于是他装作撕咬不动牛排,等着晏青夷给他一小块一小块切开。
但是他现在后悔做猫了。
猫那部分基因让他心里明明攒一堆毛线球,却偏偏一歪脑袋就呼呼睡。
半梦半醒时嗅到那股水腥味,眼睛没睁,睡得更沉。
水腥味等于安全,几乎刻在他基因里,就像猫眼里最丑的是白猫一样。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晏青夷坐在他旁边,身下是个懒人沙发,手里翻着童话绘本,腿边已经摞起厚厚一叠五颜六色的绘本,是已经看完的。
没有把他抱回去,也没有叫醒他。
见他睁眼睛,晏青夷朝他伸来一只手。
他习惯性地侧过脸去贴晏青夷的手,贴到细细的湿润,反应了一下,是自己身上出了汗。
晏青夷拨了一下他额头,黏在皮肤上的头发丝被拨开,风吹在刚刚被发丝遮住的皮肤上,凉丝丝的。
他喜欢被晏青夷摸,看着那只手陷入自己略长的头发,听着男人指尖和自己头皮一下下磨擦出的声响。
晏青夷撤回手,放低,拍了拍大腿,示意他坐上去。
他刚被捡回来的时候又瘦又小,坐上去也没什么,后来身体渐渐发育,晏青夷基本没再让他坐在腿上。
有时候他会想他和晏青夷没差多少,八岁而已。
空调嗡的转起来,孟澈的脑子被轻微的轰鸣声塞得发胀,他爬起来,面对面坐到了晏青夷腿上。
“看你热的。”晏青夷的手背顺着他下颌摸到脖子,凸起的软骨结,再往下,解开了衬衫上第一颗纽扣。
撑在晏青夷肩膀的手指条件反射地抓得紧紧。
呼吸停住,身体作出了随时反击的战斗准备,晏青夷却挪开了手,似乎真的只是担心热到他,好心替他解开的那颗纽扣。
空调静下来,徐徐吐着一团团白色的冷气,孟澈的脑子却仍在轰轰响。
晏青夷的手去了他腿上,臀下方的大腿位置,两手托着他往前送了送。
他坐得离晏青夷更近。
“叫我。”晏青夷开口。
孟澈两手撑在晏青夷胸口,勉强没有跌在这男人身上,他下意识看了看窗,又听了两三秒钟,确认外面没有路过的社区工作人员。
他知道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要叫晏青夷什么,晏青夷从一开始就教过他。
他用额头抵在男人肩膀,刚睡醒的声音带着鼻音:“妈妈。”
晏青夷的手压在他后腰,用了力抱他:“再叫。”
这个距离,他清楚地感到晏青夷身上鼓起来的事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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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小猫长大了
孟澈身体一僵。
晏青夷从没对他作出过有暗示意味的举动,这个男人并未让他感到过威胁,大脑早就自动把晏青夷整个人划归进安全区域,或者说晏青夷就是安全本身。
“叫啊。”晏青夷催促。
孟澈的心跳得很快,快到胸腔拧起来,鼓着的事物威胁着他,他没有再叫,干巴巴地没话找话:“你……那个好了吗?”
“还很疼。”晏青夷说,“小破烂,你看着他们打我,我的心也很疼。”
孟澈动了动唇,说不出解释的话。
他的手被晏青夷抓住,慢慢地挪动,落到晏青夷脖子上。指腹碰触到男人颈侧湿润的腮时,几乎瞬间尽可能放松下来。
那是这个男人未退化的腮,或者刚进化出来的腮。
孟澈脑中冒出圣临教的圣训:凡被海洋拥抱者必得<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
晏青夷喜欢让他触摸自己的颈腮。
食指根本无法从那道伤口一样的东西摸进去,中间最宽的那道也不行,孟澈只能用小指试探着摸一摸,触感冰冰凉,腮里面的肉会贴着他无规律地弹动。
像把手指残忍地伸到了蜗牛的小壳里。
听到晏青夷“嘶”了一声,孟澈后知后觉撤出手指,尾指指腹上沾到了颈腮里的血。
这样的器官,没有任何保护,就裸露在外面。
所以他经常望着晏青夷生出错觉:晏青夷需要保护,他必须保护晏青夷。
晏青夷的手在揉他的耳朵。沿着耳廓的形状,反复描。
“廓骨长得向外反,以前的人说这样的耳朵性格叛逆。”
晏青夷说话声轻,带着凌凌的磨砂感。
指尖正在往他耳孔里钻,在离耳膜最近的位置磨出声响。
晏青夷凑过来,气流吹得他痒,孟澈偏过头。
晏青夷并不急,后脑仰回墙壁上,垂着眼睛,目光懒洋洋地拨他:“我没亲过别人,你真的不要?”
无力感。
他瞄着晏青夷的器官砸下球棍、他伙同红灯区的人绑架晏青夷,致使那所实验基地没能如期重启,可这些都不能给晏青夷实质性的伤害,所以被这男人一律视为小猫撒娇。
这么有嘴说不出话的时刻,本应该沮丧,他居然还是被晏青夷诱惑到,心脏怦怦乱跳,跳得喉咙发紧。
晏青夷坐的位置靠近窗边,窗户敞着,夜风忽然闹腾起来,白色窗帘里那层半透明的白纱随风扬高,刚好刮到晏青夷脸上。
孟澈不是完全不被允许外出,他可以偶尔到破烂社区附近的几个富人区逛一逛,去年他曾经在富人区酒店看到过一场草坪婚礼。
鬼使神差地想到新娘脸上的头纱,手先于脑子抓住窗纱,扣到了晏青夷头上。
闭上眼睛,隔着窗纱,浅浅地碰了一下晏青夷的唇。
“我不想做猫,我想娶你。”他说。
嘴巴干的不行,没咂摸出味儿。
他看到晏青夷略微发怔,这已经是他能看到晏青夷相当震惊的表情了。主教阁下和教皇只差一顶王冠,什么好东西都玩过吃过,很难为什么而讶异。
“嗤啦——”
窗纱被晏青夷自己扯下来抛到一旁,绷起的筋的手背伸向他,碰到他脸颊时筋脉重新平坦地铺回手背,这男人笑着,眼中有些戏谑,给出答复:“嫁。我愿意。”
孟澈知道这人依然在哄小猫。
他想娶晏青夷,不是一句调情的话,是真心,隐隐约约有种被践踏的感觉。
自作自受。
他从未又乖又软,从未撕咬不动牛排,从未被驯化,他自以为是地弱化自己。
晏青夷把他喂得很好,营养跟上,身体发育,像这样坐在对方身上需要很用力蜷着腰和腿,才能勉强把头埋在晏青夷肩窝。
他现在再作出幼态的行为会有强烈的违和感。
冰冰凉的触感顺着脖子往上爬。
那是晏青夷的唇。
懒人沙发其实不过是个没装满沙子的沙袋,人被扔在上面,会自动陷下去。
晏青夷压在他上方,摸他鼻梁上的那一小节不算明显的凸节。
指腹在软骨凸节上压了压:“这么薄,我好怕它会顶破了皮。”
晏青夷会有意无意地把他描述成一只碰一下就会流血不止的幼猫,然后把破烂社区外面的一切描述得格外凶恶。
社区里,幼猫长成大猫,母猫还是给它舔毛喂奶,大大猫和大猫以一种怪异的模样整日黏在一起。
他刚被捡回来时被破伤风折腾得高烧不退,眼前全是幻觉,永远不会关上的排风口吐出人体特有的腐臭,嗡嗡乱叫的仪器剥夺了睡眠将一秒延到无限长,还有栅栏外,每天他都能看见被评为无智力、攻击倾向高的“志愿者”被无害化处理。
在那样的幻觉里,晏青夷把他从幻觉里捞了出来,整宿整宿抱着他,应答了他胡乱叫出的“妈妈”,告诉他“妈妈在这里”,他之后开始撒谎,没做噩梦也说做噩梦,希望晏青夷留在这里,一直拍他的后背。
有一部分的自己大概真把晏青夷当母亲看待,所以他甘愿驯化自己。
社区里那只猫儿子发情了,骑到猫妈妈身上,工作人员把猫儿子捉下来做了绝育。
动物不讲究这些。
此刻晏青夷使出浑身解数讨好他。不论是触碰,还是晏青夷自己解开自己纽扣的方式,单手解,一颗纽扣接下一颗纽扣,眼睛没有闲暇看纽扣,只定定看着他,唇间吐出几声呼吸,呼吸将原本浅颜色的唇熏成和颈侧鳃一样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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