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坦白来讲，他觉得晏青夷就算对儿女也未必有这么好，儿女犯错要被惩罚，但晏青夷从不惩罚他。晏青夷对猫科动物有近乎癫狂的痴迷，可以包容猫咪犯下任何错。
可以吗？
思绪倏地绷紧。
可以的原因是此刻的晏青夷依旧手握掌控感，那器官即便断裂坏死，也只不过是短暂的剧痛。
晏青夷的身体可以无限再生。
他并没真的伤害到晏青夷。
孟澈凑过去，拨开男人额头上的碎发，看见原本伤口的位置只剩一小块发黄的碘伏痕迹。
-我不喜欢你跟别人恋爱。
孟澈想了想，把这句咽了下去。
如果他说出口，晏青夷可能会辩驳那不是恋爱，说自己总共只有三个消遣，每个月大概召唤他们两次，最多三次……喔，上个月还亲自为其中一个主持了婚礼，现在只剩下两个。
“你知道原因。”孟澈说。
他不仅仅不喜欢晏青夷恋爱，他更不喜欢晏青夷折磨他。
最开始是虚掩的房门里传出高亢的尖叫和实在没耳朵听的词汇，再后来晏青夷就在客厅，扳起固炮混混沌沌、涕泗横流的脸，逼着人家看他的猫，还要具体说明白他的猫哪里漂亮，哪里可爱。
孟澈在这种时候仔细观察了那名固炮的脸，不是畏惧主教阁下的身份，伪装出迷乱陶醉的模样讨好晏青夷，这副神态装不出来。
“小破烂，”晏青夷忽然又说，“喜欢我么？”
第3章 非自愿的志愿者
是的，他喜欢晏青夷。
晏青夷早就看穿了他，只是现在才动手割他喉咙。
他有心理准备，以为自己不会惊慌，不会委屈，可以深沉地像一块石头。
“告诉我。”晏青夷诱导他。
问题就在这。
所以晏青夷挨那一棍子一点儿也不亏，晏青夷明明什么都知道。
“我心里只有你。”晏青夷乘胜追击，“只要你说，我再也不会去找那些消遣。”
“是么。”孟澈看着他笑了笑，甚至把手点在眉心，像信徒那样朝主教阁下行礼。
“按通常的道德来讲，整理关系这件事，是不是应该在你喜欢我时发生？而不是逼我说出来之后再开始？”孟澈问。
晏青夷没有说话，看了他一会儿，冷笑一声，阖上眼皮，靠在浴缸凸出来的头枕位置。
喉咙发堵，孟澈不舒服。
主教阁下生气了，主教阁下只要说话，其余的人谁不是捧着聊，主教阁下怎么可能吃瘪。
他没有感恩戴德地接受晏青夷的喜爱，所以晏青夷生气了。
孟澈仔仔细细地看着晏青夷，这男人苍白的皮肤把浴缸都衬得像个活物。
孟澈知道自己才是更不正常的那一个，他长得好，晏青夷喜欢他的皮囊。但他喜欢晏青夷，包括晏青夷此时此刻的傲慢。
17个小时里，晏青夷没开口和他说一句话。
孟澈打着盹，门被推开，他惊醒，看见伊利亚斯冲进来，说教会出动了军队。
军队啊，那没有以卵击石的必要。何况目的已经达到，刚刚的新闻<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本来应该报道实验基地重新开启，但主教缺了席，没有主教的瞳孔解锁，锁了六年的基地只能继续锁着。
是延迟还是取消，官方没给确切的结论，毕竟单是晏青夷失踪这一个事，足以让教会乱成一窝蜂。
困。
太困，被伊利亚斯带走塞上直升飞机逃跑时完全没有思考，可能也有，在想，哇，直升飞机真响，孟澈皱紧眉，握紧拳，想砸了螺旋桨。
基因里有一半是猫科动物，他溜号儿时，类那部分下线，猫科动物部分上线，猫科动物想法简单粗暴：走道被一根树杈绊倒，必须以牙还牙邦邦凿树杈两拳，差这两拳，浑身不得劲儿。
就像此时嗡嗡震耳朵的螺旋桨，把他脑浆都快摇匀，他不得不依靠想象啃螺旋桨来解恨。
螺旋桨停下来，他跳下飞机，伊利亚斯把大衣披在他肩膀：“山上冷。”
直升飞机停在山顶，周围有佣兵把手，大概率是伊利亚斯的老窝，至少是其中一个窝。
三个小孩儿顺着路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爸爸”，最小的两个女孩被伊利亚斯一手一个抱起来，大一点的男孩抓着伊利亚斯裤管，有些腼腆地偷偷打量孟澈，和孟澈垂在脚踝附近那条长长的白色兽尾。
看上去三个还孩子没差几岁，怀里俩女孩可能三岁或者四岁，地上的男孩多说六岁。
三个孩子和伊利亚斯一样金发碧眼，洋娃娃似的。
“哥哥好酷！”扎两个麻花辫的女孩忽然喊，“哥哥有尾巴！”
孟澈喜欢小孩，小孩子不带任何鄙视，也没有成人目光中的狎昵，就只是喜欢他的尾巴，他回手拽起尾巴，把最蓬软的尾部放在女孩手里，女孩一只手捧不住，两只手一起攥，桃子一样的脸蛋在尾巴绒毛上左右蹭蹭，沾上一脸的毛。
伊利亚斯把女儿们放在地上，孟澈蹲下来，女孩扑进他怀里。
他非常吃惊，小孩子好轻啊。
不信邪，又把旁边不说话的男孩抱起来掂了掂，小孩子真的好轻！
“太晚了，明天再和哥哥玩。”伊利亚斯开口，保镖走过来，一手一个牵走了孩子。
孟澈望着孩子们的背影，孩子们回过头看他，他赶紧抬起手挥了挥。
把大衣还给伊利亚斯，进到房间。
洗了个澡，换下身上汗透的脏衣服，穿裤子时发现不对劲儿，他穿不了这种正常腰线的裤子，从尾椎延展出来的尾根骨粗壮，卡住尾巴根相当不舒服。
晏青夷给他准备的每一条低腰裤子都不卡尾巴，他差点忘了卡尾巴才是正常人穿的裤子。
反正要睡觉，他把裤子搭回椅背，躺在床上。
半梦半睡，好像有人打开了他的房门，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孟澈下意识侧过身，握住那只手，用额头拱了拱那只手的手背：“妈妈……”
吸气，并没有嗅到熟悉的水腥味，蓦地睁开眼。
“我会照顾你的。”伊利亚斯说。
孟澈有点懵。
伊利亚斯站起来，开始解衣服，露出精致的肌肉。
孟澈打了个哈欠，非常气馁，竟然真的是晏青夷看人更准。
说不准还能抢救一下，孟澈开口：“你不是……结婚了吗？”
伊利亚斯怪模怪样地露出一个微笑，没否认。
结婚了，生了三个孩子，而且孩子们年纪相差不大，明明是恩爱夫妻的模样。
伊利亚斯摘下了身上最后的短裤，转身，把短裤挂上衣架。
孟澈看着这人屁股上方的疤痕，想起晏青夷称呼伊利亚斯“金毛儿”。
看到伊利亚斯的屁股，才知道晏青夷这么叫是有道理的。
——伊利亚斯做过特征切除手术，兽人特征切除手术。
不一定是金毛儿，但看切口和形态，犬科无疑。
三分钟后，伊利亚斯被捆住手脚丢在地上，外面的保镖们可能以为主人在玩什么过分的游戏，响动这么大，没一个敢敲门问问。
说明这金毛儿是惯犯啊。
孟澈抬脚踢了踢伊利亚斯的胳膊：“尾巴连着脊椎的，切完你的协调能力完全报废了。为什么要切？”
伊利亚斯没说话，额头上的青筋像虫子，要钻出来似的。最终咬着牙回答：“与你无关。”
啊，他就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切”，居然戳到人痛处。
孟澈模模糊糊懂一些，在富人区听富人详细剖析过：电影里会有美貌的演员扮演兽人，但不会采用真正的兽人演员来演兽人。真正的兽人基本只出现在重口色情片里，因为身体结实，不容易玩坏。
孟澈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换不了，他不可能去做这个手术，即便不伤害协调能力也不去，他自己得接受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孟澈站起来，穿上那条很不舒服的裤子，打算离开。
握住门把手，下压之前，转回头看向被衣服捆住手脚、趴在地上翻不过来的伊利亚斯。
他原本想问伊利亚斯是不是那所实验室的“产品”，最终没问出来，现在这个情景就算他提问，伊利亚斯未必愿意回答。
他的犹豫被伊利亚斯当成了别的什么东西，伊利亚斯冷哼一声，字眼像从牙缝里崩出来的：“你背叛晏青夷，现在能收留你只有我，过来跪下……”
孟澈摘掉墙上的裤子，堵进伊利亚斯的嘴里。本来想用短裤，但他不想徒手碰伊利亚斯的那玩意儿，退而求其次用了裤腿。
半截裤腿塞满伊利亚斯的嘴巴，孟澈耳朵里安静不少。
“你是不是太压抑了啊？”他问，或者只是单纯表达感慨。
他其实是惊讶的，这样的伊利亚斯和之前亲切有礼貌的英俊男人简直不是一个人。
走出房间，走出别墅大门，值守的保镖鬼鬼祟祟地瞄着他，不过没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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