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河言喉结上下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握住丁梨举着手机的手,替他分担一点重量,另一只手又摸摸他的脸,笑道:“很厉害,特别厉害。”
怕丁梨不信,又抓着他手腕,点点自己的左边胸口,补充,“真心的。”
可爱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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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把我这当餐馆呢你
3,168字2025-05-28
喂丁梨吃好饭,两条胳膊缩进被子里,抬胳膊的时候扯到伤口,疼得哆嗦两下。
李河言托着他胳膊轻轻放下,掖好被角,摸摸他的耳垂,说:“睡吧。”
丁梨睡觉很安静,睡了有两个多小时,放在枕边的手机震动起来。不想扰他好梦,李河言拿起来,是李明慧打来的。
李河言本来不打算接的,但看到床上脸上没什么血色的丁梨,还是按下接听键。
“阿姨您好,我是李河言。”
“河言…”李明慧想了想,问道,“你是……颜娜的儿子?”
“是的。”李河言已经很久没听到过妈妈的名字,突然一听到,鼻子有些泛酸。至少不是只有自己还记得她。
李明慧跟颜娜是同学,跟李闻清也有生意来往。颜娜在世的时候带李河言来过甜品店几次,后来颜娜去世,李河言没再来过。后来,从丁梨初一开始,这个孩子总来店里坐着写作业,不爱吭声,也不吃她给的东西。肉嘟嘟的很可爱,是个安静乖巧的孩子。只可惜有个过分严厉的父亲。
“河言呀,好久不见你了,丁梨手机怎么在你那?”
“他现在和我在一起。我们出去玩回来,他这会儿在睡觉,怕吵醒他,就接了。”
李明慧那头安静了一阵,笑道:“好好,你俩玩完回来一定要来家里吃饭。”
“好的阿姨。”
挂了电话,李河言站在原地很久,细细琢磨李明慧的话。
丁梨家人是知道丁梨喜欢男人的,李明慧怕是误会了他们的关系。
李河言有些后悔刚才脑袋一热接了电话。
他摩挲着手机边缘,又开始犹豫要不要将丁梨病情告诉家人。
丁梨肺动脉高压指数很高,是重度特发性肺动脉高压,频繁咯血跟肺动脉高压有直接关系。
特发性肺动脉高压是找不到原因的病种,可以用药控制,但治不好。丁梨这辈子离不开靶向药。
李河言以前十分不齿李闻清有点不舒服就上网搜索的行为,但他这会儿看着花花绿绿的搜索界面,手有些发抖。上面写着,如果不用药的话,丁梨活不了几年。
丁梨总不记得吃药,他们还没分手那会,李河言在身边会备好药准时投喂,就算不在身边也会打视频电话叮嘱监督吃药。
李河言现在能陪着他,看着、哄着丁梨吃药,等他出了院,身体恢复好一些,出去念书的时候要怎么办。
李河言心里乱,思绪绕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关掉搜索界面,李河言打电话联系李闻清。
“不是我的,一个朋友的。”李河言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小孩的把戏,你说的朋友指定就是你自己,说,现在在哪家医院?”
“……”李河言闭了闭眼,“爸,真不是我,我身体好好的。”
“我觉得你爹会信?”
“……我男朋友的。”
“那你这话就有问题了李河言。”李闻清清了清嗓子,“直接说是你男朋友不完了,还朋友,怎么,跟人谈恋爱还遮遮掩掩,不肯承认,还不跟家里说,你是压根没打算跟人好好过是不是?”
“……”李河言被李闻清堵得语塞,没想到李闻清接受程度这样强,解释道,“我没有…”
“行了,抓紧把那孩子病历发来。”
“谢谢爸。”
“先别急着谢我,有条件。”
“我都答应。”
“问都不问?”
“嗯,发你了,出结果速回。”
“李河言你个——”
在李闻清脏话出来之前,李河言迅速挂断,快步走回病房。
丁梨还在睡,一只手伸出来,垂在床沿。李河言握住那只手,软软的,温温的。
丁梨又睡了两个小时,期间李闻清打来电话,说目前看病历很严重,用药可控制,但诊断特发也不一定就是特发,有些特发性在经过一段时间会推翻之前的诊断或者出现新的症状,可以明确病因。
听到这个消息李河言心里稍微舒服一些,泄了力气靠在墙上,注视着丁梨看了会儿,忍不住倾身,亲了亲他的脸颊。
视线游到丁梨耳朵上,之前李河言陪他打的耳洞已经长死了,只剩下一个不太明显的淡淡的小坑。
李河言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耳垂上的透明耳钉。丁梨很喜欢吻这里。
“小河…”
“在。”李河言稍微拉开一点帘子,让阳光透进来一点,坐下来,摸了摸丁梨的头发,“难受?”
“脖子酸,腿也疼,”丁梨有些鼻音,语气透着委屈,“医生有没有跟你说我生了什么病。”
“特发性肺动脉高压,咯血也跟这个有关,但是没关系,吃药可以控制,”李河言尽可能委婉告知他,并给予一些不知道是否有用的安慰,“别担心。”
嘴上说着不让丁梨担心,实际李河言比患者本人还要焦躁。
“是因为我不好好吃饭吗?”
“不是,”李河言说,“病因目前查不出来,所以是特发性,跟你好不好好吃饭没关系。”
“嗯…”
“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疗,坚持按时吃药,定期复查,特发性也有可能会推翻诊断,也许会查出病因。”
“你记得好清楚。”
李河言现学现卖也被夸,臊得脸红,别别扭扭扯开话题:“晚饭想喝什么粥?”
“你做吗?”
“嗯,分店在医院附近,我过去做,很快。”李河言说,“想喝什么?”
“只要是你做的什么我都想喝。”
“好。”李河言垂眸给店里负责人发消息,丁梨戳戳李河言:“小河…”
“怎么了?”
“我想上厕所。”
“好。”李河言放下手机,从床底摸出一个白色的塑料容器。
丁梨:“……”
无奈实在忍不到夜里九点,上完,丁梨一张脸红透了,李河言也毫不逊色,十分贴心将那处擦得干干净净。
在丁梨强烈要求下,李河言打开窗子通风透气。
丁梨脸虽红,但神情并不好。
李河言咽了咽口水:“谁叫你喝那么多水。”
“你啊,谁让你煮梨水。”丁梨鼓着嘴开始责怪李河言,脸上的阴霾全部扫不见,“还煮那么好喝,都怪你。”
“那以后不煮了。”
“不行!”丁梨声调提高一个度,差点从床上坐起来,扯到伤口,疼得又躺回去,皱着脸。
李河言笑起来:“吃饭还要骂厨子,有你这样的么。”
“我哪儿骂你了!”丁梨用健康的左腿踹李河言,结果用力过猛,扯到右大腿的伤口,眼泪差点儿疼出来。
“好好,没有没有,”李河言起身掀开被子查看伤口,伤口四周青紫一片,皱眉安抚道,“别生气,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丁梨故意冷脸,可这张脸蛋再怎么冷也冷不起来。
李河言揉掉他硬挤出来的一颗眼泪:“你说错哪儿就错哪儿。”
晚饭是清淡的青菜粥,稍微带点儿咸口,熬得绵密,方便丁梨用吸管吸。
丁梨不敢用力吞咽,只能一点点往喉咙滑,一碗粥喝了二十多分钟。
放到以前,丁梨吃得这样慢,吃到饭凉下来,是要挨李河言说的。
平日不喜欢吃饭的丁梨这会儿像木头人一样不能动十二个小时躺在病床上,努力喝光最后一口粥,明明承受着身体病痛,还忍着向李河言展露笑颜的模样,让李河言的心揪紧了,一抽一抽地疼,又撒了一把盐,杀出酸酸汁水,顺着血液淌满全身。
“够厉害的你。”李河言夸夸。
“那可不。”丁梨笑。
吃完饭丁梨又睡了。期间李闻清找了间单人病房让李河言将丁梨转过去。晚上九点半,护士过来换药。丁梨疼得一直喘,缩在李河言怀里,哆哆嗦嗦抖个不停。好不容易有了点血色的脸白得吓人,额角浮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小声重复呜咽:“小河我疼…”
李河言急得几乎抓狂,恨不得自己能代替丁梨受这些苦,环住他的两条胳膊也跟着微微地抖。想让护士推止疼药,但又怕丁梨过敏。
丁梨小时候腹痛,疼痛难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无奈之下打了止疼药,没多久丁梨浑身发痒,起了大片大片的红疙瘩,又疼又痒,住了半个月才出院。
李河言扶他躺下,自己也躺到他身侧,放软语气低声哄,心也跟着丁梨的呜咽彻底乱了,哄得语无伦次:“一会儿就不疼了,马上,再疼我就钻进去把它们教训一顿,暴揍,把它们全部揍成乐高,不疼不疼啊,不疼,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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