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坐在沙发,默默听着,心里涌动着温暖,同时给自己打气,他现在是北彻的大后方,千万不能慌。
“滴——”
突然,手机发出震动。
“滴、滴、滴……”
“9秒后、8秒后、7秒后……地震波即将到达……”
“地震波已到达,保持冷静,迅速避险。”
一声声尖锐的长鸣,将伪装的平静撕开一道口子。
“是余震......”安岁再无法强装镇定,把北彻留的那串号码输了进去,因为手抖好几次差点按不准数字。
待要拨出时,他却迟疑了。
现在大雪封山,即使从市里调救援队,也未必来得及。况且,半夜三更,他一个“陌生人”打给北彻舅舅,别再被当成骗子了。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时,有个熟悉的号码打了进来。
“四叔?”
“不要慌,救援队到了。”
“……”
安岁冲到阳台,看到一架直升机越过厂区,在茫茫夜色中朝南边飞去。
他站在冷风里,眼睛被吹得酸疼,浸出一层水汽。
多年来,梁山越对他的监视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这让他非常讨厌,又无可奈何,可是在这个夜晚,他剥开厌恶与反感,看到了依赖与感激,像之前的许多次那样,被梁四少施舍的恩惠,混淆了爱与恨的边界。
到了凌晨,北彻才回来。
他的手背有道划伤,包着纱布,庞靖额头被碎石砸了个小坑,也处理过了,那两名值班人员比较幸运,虽然被困在隧道的最深处,救援比较麻烦,好险是事发时躲在相对安全的区域,并没有受伤。找到他们时,两人还在分一块面包吃。
“吓死我了!”安岁扑过去,紧紧抱住北彻,也不管还有其他人在场。
庞靖和韩师傅对视一眼,默默退了出去。
北彻亲吻他下巴,问:“怎么找的救援队?”
安岁这才想起来,一五一十把自己的顾虑都交代了,还保证:“我没有主动找梁山越哦,是他派人来的。”
“嗯。”
北彻搂着他笑,“这次确实要谢谢梁山越。”他们刚出隧道,又来了次余震,东侧的山体出现了滑坡崩塌,救援队要是晚到点,那两名值班人员真可能就埋里面了。
大概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安岁格外亢奋,勾着北彻,就要把人往床上带。
“我手上有伤。”
“那就换成别处。”安岁趴在北彻耳边,小声说,“北爷,虽然你指法过人,但我不想只吃这个。”
“......”
“做吧做吧......”
“没有套子。”
“没有那玩意还不能干了?”
喊着要做的是他,真枪实弹的时刻,又怂了,直喊疼,不管北彻怎么哄,都不让再进了,但,北爷就是北爷,尽管只用半杆枪,也让安岁小少爷飘飘欲仙,在清醒与昏迷间反复沉沦。
北彻是抱着人去清理的时候,看到了血丝,禁不住自责,无论是哭喊还是求饶,听在耳朵里,都是上等的烈酒,他根本无法也不想停止。
他看着安岁恬静的睡颜,只觉得这是一朵于淤泥中盛开的白莲,难怪之前安岁哭着说:等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
原来是这一天。
“傻孩子。”他把吻印在安岁额头。
第52章 拔枪无情
安岁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听到会客厅有说话声,心想我幻听了么,在这深山里有陶叔的声儿?
推开门,老管家坐在沙发,客客气气喝茶。
“你来这儿干啥?”安岁手搭在北彻肩上,望着对面的笑面虎。
在外人面前,老管家还是很讲究礼节的,放下茶杯,站起来恭恭敬敬鞠躬:“安少,先生让我来接您。”
就知道你来准没好事。安岁说:“我过几天就回。”至于几天到底怎么算,反正解释权在他,梁山越又不在国内,还不是天高皇帝远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先生现在就在老宅。”
陶衍笑得慈祥,“让我务必将您带回去。”
安岁:“……”好日子到头了。
他看向北彻,希望这人能替自己说几句,他还没吃够韩师傅做的饭呐,才不要回,哪想北彻这次不站在他这边,也说:“那你去吧。”
“……”拔枪无情。
安岁有点失望,撅了下嘴,去收拾巨峰的太空舱。
北彻对陶衍说了声失陪,把安岁拉进卧室,笑着戳他下唇:“嘴都能挂油壶了,其实我也不想让你回。”
“那你为什么……”
“上次在老太太的寿宴,我能看出来,她敲打你是真的,对你好也是真的,梁山越派救援队来,难不成是真想救我?小乖,我是沾了你的光。梁家这两年内斗不断,外面都在传你拿了相当高的遗产份额,越是这种时候,你越要把自己摆在明处,这叫自保。”
更深的,北彻没有说。
他知道当初安岁故意把玉坠子丢在座椅下,是想勾着他来康市,目的大概是为了躲避相亲。多年的寄养生活,安岁并没有被驯服,仍然是叛逆的,作为恋人,他欣赏这份野性。他当然愿意成为安岁的依仗,可人生中不只有爱情,安岁的父母不在了,被梁家养大,再次获得了亲情,即便这其中真伪难辨,但谁的家又是一池清水?人就是跟亲生父母也不见得其乐融融。
之前,他是防着梁山越,经过昨晚,他决定重新正视安岁与梁家的关系。
孔雀东南飞固然凄美。生活却不是戏文。他总归还是想让安岁活得轻松自在些,获得的爱多些,没道理因为谈个恋爱,就和梁家产生嫌隙。
安岁被说通,带着巨峰跟着陶叔回去。项目部还有工作,北彻最近都住在厂区,星期五自然也留了下来。
在楼下分别时,两个小家伙恋恋不舍蹭着鼻尖。
“我走啦。”陶叔已经坐进车里好半天,安岁还抱着北彻不撒手。
这次跟陶衍一起来的,是老宅的司机,没见过北彻,更没见过“小祖宗”黏人的撒娇样儿,笑着跟陶衍说,小少爷还有这一面啊。
“哪面?”陶衍没好气问。
司机想说‘妖俏’,扭头看老管家脸色不太好,忙挠挠头:“我一个大老粗,也形容不上来……”
陶衍盯着后视镜,心里七上八下的。
先生走时把人交待给他,他没看住啊,哎,失职!
这边,安岁抓着北彻的手,在那青筋暴起的手背,狠狠咬了口,又心疼地摸了摸牙印:“我可是会随时查岗的哦。”
“查呗,就怕你不查。”
安岁又腻了会儿,摸着狗子的脑袋,说乖宝等你回月半湾,我请你吃炸鸡,看到它甩尾巴,这才提起太空舱,一步三回头走了。
车开走,星期五‘嘤嘤’了几声,趴在地上,北彻叫它,它光动动耳朵,并不看他。
北彻点开安岁的语音,狗子听到后,立马跳起来,蹦跶开了,非常好哄。
安岁回到老宅,就被“押送”去了书房。
梁山越正在跟助理说话,安岁坐到一旁等,几个月没见,人看着轻减不少,穿着件铁灰色毛衣,很显儒雅。
“好的,梁总,我这就去办。”助理抱着文件往出走,“安少好。”
“好~”
梁山越把视线移过来,先是盯着他看了会儿,才问:“玩美了?”
安岁装糊涂:“你指哪方面呀?”
梁山越冷嗤,叫管家进来,陶衍捧着个银色的箱子,呈给安岁:“先生给您带的礼物,看看。”
安岁接过钥匙,把箱子打开,眼睛亮了下,是套以生肖“鼠”为元素的醒酒器,共有十二支,神态各异,活灵活现。
而安岁的属相就是小老鼠。
“喜欢吗?”梁山越问。
“喜欢。”
这是要开启谈话的节奏。管家自动退到门边,化作一团空气。
梁山越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在外面干了什么,我就当不知道,现在四叔问你一句,跟北彻能不能分?”
安岁摸着铜质的鼠首,斩钉截铁:“不能。”
梁山越眉心跳了跳,抬手扶了下眼镜:“你对北彻了解多少?你知道他出生在怎样的家庭?”
“我又不跟他家庭谈恋爱。”
“幼稚!他舅舅是兵部尚书,外公是封疆大吏,更别提那个入阁拜相了的小舅公,这样的家庭,能给你多大程度的自由?”
“......”
梁山越看他不说话,语气不觉柔了点:“岁岁,四叔说过的话算数,你想交男朋友,可以,但是北彻......我不评价他这个人,我是不想你往后的人生因为他的家庭受约束,你明白吗?”
梁家的祖辈也入过宦海,<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凶险,一朝不慎,满盘皆输,老祖父就是栽在了权利场大洗牌的时候,要不是老爷子凭着股韧劲闯出名堂,现在的商界哪里会轮到诚投分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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