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钓男图鉴_怀古楸月 > 第61页
    是,梁家大多数人都艳羡或者嫉恨安岁搭上了北彻,但他梁山越从未将这孩子当成牟利的工具,他只盼望他能顺遂无虞。


    “四叔。”


    安岁认真问道,“你难道觉得我在梁家没受约束?这么多年,我走到哪里身后不跟着人?你管这叫自由?”


    梁山越沉下了脸。


    陶衍真想捂住耳朵。


    “那是保护你。”梁山越说。


    安岁轻轻摇头,在心里反驳,不,那是因为你心虚、因为你愧疚、因为你的一己之私让我变成了遗孤。


    他放下醒酒器,起身就要离开。


    “干什么去?”梁山越把人呵斥住。


    安岁仰头望天:“小爷出恭——”


    喊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梁山越捏着眉心,问陶衍:“你怎么看?”


    “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堵不如疏,疏不如引。棒打鸳鸯不一定打得散,落水鸳鸯不用打就散了。”


    “有几分道理,这话你敢当着他面说?”


    “老奴愚见,就不要累了小少爷耳朵。”


    “行了行了……”梁山越摆手示意他出去。老狐狸面从腹非的本事一等一,有名师在前,岁岁就是这样学坏的。


    第53章 复活


    临近年关,梁家又翻起风浪。


    梁山耀和梁山庆在新加坡注册的那家贸易公司,因违反原产地规则,法人郭宇要面临两年监禁,事出之后,梁家两兄弟当起了甩手掌柜。郭家可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不能不救,掏空家底缴纳了一千万罚款,郭宇才免了牢狱之灾。


    他们原先是为了合规敛财,铤而走险跑去东南亚办公司,想空手套白狼来着,连法务都是国内带去的,竟没有人意识到要聘请当地的律师进行合规审查。


    这件事传回国内,成了笑话。老爷子气得当场昏了过去,在ICU躺了一周,醒来就不认得人了,拿着拐杖直往梁山耀身上招呼,含含糊糊骂,造孽啊。


    因此安岁觉得,老爷子估计又是弹性糊涂,老大和老三联手闹这一出,太丢人,干脆眼不见为净。


    老太太心里郁结,成天喊头痛,儿媳妇一个不要,就让安岁陪着。


    在这节骨眼上,安岁就是再贪玩,也不敢离开老宅半步,但是实在想北彻,自他从项目部回来到现在,两人就没见过面,只能靠着每晚视频解解馋。


    “你明天回月半湾?真哒?”


    安岁翻了个身,脸颊枕着手背,满眼期待,“那你住几天呀?”


    北彻的父母去了新西兰旅居,他要飞过去陪他们过年,算算时间,也到该启程的日子了。


    所以当北彻说住两天,安岁还是很满意的。


    “那我明天得想个办法溜出去。”


    北彻提醒他:“注意安全。”梁家最近不太平,难免有的人被逼急了来个鱼死网破。


    “嗯,我知道。”


    下午,给老太太熏完艾灸,安岁说:“奶奶,我朋友有事,需要我过去帮忙,我请两天假吧。”


    老太太像是没听见,过几秒眼皮动了动,睁开问:“小滑头,是要去找北彻?”


    安岁被戳穿,也不尴尬,更不说话,只是将手扶在她膝头,狗儿摇尾巴似的轻晃着。


    老太太被晃得笑起来:“去吧去吧。”


    “四叔那边……”


    “你只管去,我跟他说。”


    为了把两天时间拖得足够长,安岁很早就醒了,去葡萄园接上巨峰,直奔月半湾。


    他有房子的钥匙,到了后,先跑到卧室补觉,睡得迷迷糊糊,听到车响,之后是进门的声音。


    床边,有个高大的身影压了过来。


    他抬起腿,用脚勾住对方的脖子,被人托着屁股抱起来,他说:“去起居室。”


    那儿有张躺椅,安岁盯上很久了。


    晨光微露,世界在白噪音中苏醒,背对着落地窗的青年,足尖轻点地面,笔直的腿随着躺椅地晃动,小幅度摇摆着,时而受不住,往后跌去,被一双手及时托住腰,发出一声餍足的长吟。


    “北爷,没劲了。”


    他被抱着,换成了仰躺,听到人问:“想我怎么弄?”


    “......随便。”


    乖到让人甘愿与他只共今朝不想明天。


    知道两人要分开小半个月,安岁缠人得厉害,八爪鱼似的挂在北彻身上,一旦放下,便踢着腿哼哼唧唧闹。


    “真想把每一秒都剪成无数秒。”他趴在北彻肩上,哀叹,“这样你起码不会在明天晚上离开。”


    北彻揪他鼻子:“要不然,你跟我去新西兰?”


    “算了吧,就出来这两天,还是跟老太太请了假的。”


    “我刚才说的你听进去没?”


    “记着呢记着呢……”无非就是说这段时间梁家太乱,让他谨言慎行,没事的话就待在家里,不要在夜场混。


    北彻见他半天不说话,以为睡着了,扭过头看,睁着大眼睛,茫茫然的。


    “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真好。”


    盈盈和她母亲决裂的那晚,靠着他的肩膀哭,说,岁岁,人生还要苦多久啊,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幸福近一点。


    此时,他想告诉她,自己触摸到了幸福的边角。


    哪怕他曾是那样谨慎警惕,不愿与人产生羁绊,害怕有流泪的风险,可北彻是冰川上的岩浆,猛烈炙热,流经了他生命中的裂痕。


    北彻离开时,安岁没有去送机,回到老宅后,继续陪在老太太身边,每日为她针灸推拿,像个随叫随到的家庭医生,不参与那些是是非非。


    除夕,梁山越把桑榆接来了过来。


    她是一位话不多的姑娘,谁与她攀谈,只管静静听别人讲,不怎么发表意见,当人们看她的时候,会联想到无云的碧空,仿佛这世间任何的起伏动荡,都引不起她的注意。


    梁逸带着孩子们在院里放烟花。


    安岁站在檐下看,听到脚步声,转头,桑榆披着梁山越的外套走过来。


    她问:“你怎么不去玩?”


    他说:“我怕炸到手。”


    桑榆拢了拢衣服,又问:“你觉得在老宅无聊吗?”


    安岁说:“还好。”


    “你不敢说实话。”


    “……”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我打算在婚礼当天把梁山越抛下,和我男朋友私奔。”


    安岁:“你有男朋友?”


    “嗯。”


    “……四叔知道吗?”


    “知道呀,我们是协议结婚,说好了互不打扰。”


    安岁:“哦。”


    “好了,现在该你告诉我一个秘密。”


    安岁:“……”咱好像没说要交换吧。


    桑榆催促:“快说。”


    安岁看着夜空,烟花绽放的刹那,轻声道:“我想跟他一起过年。”


    这年的立春在初一。


    早饭后,郭宇携着夫人来拜年,因着年前让他差点坐牢的事,老太太觉得过意不去,留他吃午饭。


    梁山庆对这个安排却不满意。在他看来,这些年,郭家从他这儿没少捞好处,就是给狗扔个肉包子,还要摇两下尾巴呢,郭家人回敬他什么了?一千万出的不情不愿,险些连累了他和大哥。


    “怎么偏巧今天来打秋风?”他这么说。


    郭宇和夫人杵在那儿,不知所措。


    三婶坐在老太太边上,正剥一只砂糖橘,鲜红的长甲扯着橘络,闻言,把手里东西扔向轮椅,尖声问:“你说什么?”


    她向来在丈夫跟前伏低做小,这般吼叫,真把梁山庆虎住了,厅堂里大人小孩有三十来号人,他自觉面子挂不住,厉声问:“这儿有你说话的份?你姓郭还是姓梁?”


    三婶掐着手背,没吭声。


    梁山庆见此,反倒得理不饶人:“你看看你,比得过哪个,大嫂贤惠,二嫂有能力,小榆就不用说了,论家世样貌品性都是拔尖的,你呢?你给孩子起到了什么好榜样?”


    “梁山庆,你给我住口!”老太太呵叱。


    “妈……”


    “闭嘴。”


    老大媳妇这时开口,劝道:“这大过年的,可不兴吵架呀,再把福气给吵走了……”


    “呵——”


    三婶发出长长一声冷笑,端起桌上的果盘,砸到了丈夫脚边,“梁山庆,这个家谁都可以看不上我,爸妈可以嫌我娘家没势力,孩子可以嫌我这个当妈的没本事,就你不行,我嫁给你第二年,你就瘸了,你在轮椅上不是坐一年两年,是三十年啊,你把我……把我也绑成了一个瘸子!”


    厅堂安静极了。


    大家看着这个声嘶力竭的女人,竟都不显惊讶,似乎认定了她这口气早晚要发出来,也认同她的怒火。


    老太太端坐着,嘴角耷拉,像尊破庙里的铜像。


    “妈。”三婶听到女儿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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