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钓男图鉴_怀古楸月 > 第59页
    安岁接过来,笑说:“谢谢范哥。”


    一声‘哥’,让范恒走起路来都飘了。


    厂区十分阔大气派,光从办公区走到生活区,就花了二十分钟,正是上班时间,路上不见人影。


    安岁遛着狗抱着兔,悠哉悠哉走着,山里的空气比市区清冽许多,他的鼻尖冻得有些发红,脸颊也被风吹得红扑扑。


    路过超市,星期五闻到香味,死活要进去,安岁给狗买了烤肠,给自己买了份关东煮,至于巨峰嘛,肠胃太娇贵,不敢给它乱喂,再说,北彻也不让啊,正是掉秤的关键期。


    他坐在路边吃。


    不远处,停下一辆商务客车,部长望着这边,赶紧给秘书部发消息,厂区怎么进狗了?快快弄走,领导看着呢!


    车门打开,下来一行人。


    “汪——”


    星期五急奔过去。


    “小心!”部长张着手臂,拦在领导们前面。


    星期五越过他,跑到北彻跟前,亲热地蹭着爸爸的腿,那模样,好像有一年没见了,北彻俯身摸它脑袋,向众人介绍:“家中犬子。”


    部长尴尬地摸摸鼻子。


    “汪汪——”星期五扭着脑袋朝安岁跺跺脚,意思是,等啥呢?快来呀!


    众人也都看着坐在路边吃东西的男孩,戴着顶摩卡色的护耳冬帽,垂着头,捧着碗吃得香。


    安岁咬着丸子,心里打着草稿,想着待会要怎么说,他也不会料到,在这儿竟然看到了梁山睿——梁家老二,梁逸的父亲。


    “那是……岁岁?”梁山睿站在北彻身侧,不太确定地问。


    北彻笑了笑:“是他。”


    之前老太太寿宴,梁山睿公派在外,只知道北彻前来祝寿的事,并不清楚内情,有次回老宅,听老三媳妇提了嘴,说岁岁有能耐呀,搭上了鼎晟的老总,那女人说话向来没谱,他也没放在心上。


    如今见北彻这样坦然,梁山睿倒是暗暗吃惊,难怪今年冬天这人一直都在康市,原来是因为这个,亏得省上还自作多情,以为是鼎晟看上了康市的营商环境,打算拉拢。


    安岁吃完关东煮,把汤都喝了,那行人还没走。


    显然是等他过来。


    也能理解。这些人里,有的是鼎晟员工,想吃老板的瓜。另外的是省上来的人,想吃北氏公子的瓜。


    安岁把碗扔掉,抱着兔子走过来。


    先对着梁山睿喊:“二伯。”


    鼎晟员工:“……”妈耶,梁家少爷。


    不像梁家其他人的表面功夫,梁山睿对安岁的印象一直都不错,觉得这孩子聪慧乖巧,早先见他和小逸玩得好,还跟太太说俩孩子挺配,之后,莫名其妙传起了这孩子和老四的谣言,他也不能去掀弟弟被窝,但凭着从小长大的情分,相信四弟不是那种人。


    “大冬天在外面吃东西,也不怕胃疼。”梁山睿笑容和蔼,一点没有视察工作时的严厉与锋芒。


    “我下次注意,二伯别跟奶奶说。”


    他的亲近让梁山睿很受用,一语双关道:“好,帮你瞒着。”


    安岁笑眯眯望向北彻。


    “怎么付的钱?”北彻问。


    安岁从兜里掏出工牌:“范哥给的。”


    鼎晟员工:“……”好啊,看来经理早吃上瓜了。


    北彻没给大家介绍安岁是谁,只交代庞靖,带着领导们去休息,又说自己还有事,就带着安岁离开了。


    回到北彻住的地方,安岁立马猴到他身上,说:“带我看看。”


    北彻抱着他,在套房里转了个圈。


    室内空间同样很大,划分了卧室、客厅、厨房,还有会客厅,和一间书房,收拾得倒干净,就是里面没什么人味。


    经过卧室,安岁故意把脑袋往里面探,问:“没藏人吧?”


    北彻亲吻他脸颊:“欢迎查岗。”


    “哼,谁查你了。”


    “你不查我,这么大老远跑来,难道是想我了?”


    安岁不说想不想,抱着他脖子笑。


    “我是来看山里的落日。”


    第51章 傻孩子


    安岁在山里看了七次落日,迎来康市的初雪。


    厂区四面环山,放眼望去,世界像是铺了层厚厚的绵白糖,安岁从地上挖起一团雪,扔进嘴里。


    “多脏。”北彻拽住他还想再捡的手。


    安岁说:“请不要做扫兴的大人。”


    “……”


    “好啦,不吃就是了。”安岁把手塞进北彻口袋。


    山间的雪还要厚,能看到野兽出没的痕迹,星期五东跑西窜,追着小鸟玩,北彻把巨峰放到地上,它‘噗通’陷了进去,只露俩耳朵在外面,狗子跑过来,刨了几下,把兔子救了出来。


    星期五大概觉得自己是“见义勇为”,笑嘻嘻看北彻,被奖励了一根牛肉干,吃完,又把巨峰埋起来,再刨开,继续看北彻……


    安岁气笑了,掐着星期五脖子:“咋这么坏呢你!”


    “嗖——”


    狗从他手底下溜了。


    安岁追了过去,一人一狗,在山里疯跑。


    北彻抱着巨峰,站在一棵松树下看着,安岁戴着的红色飞行员帽,在一片白茫茫里格外亮眼,衰草枯杨,他是这雪地上升起的另一个太阳。


    后来,北彻回想起这天,他就是在此刻,心中的坚冰被完全消融,有了和这个人携手到老的念头。然而,当他回忆这天时,他和安岁已经分开了。


    “你看……”


    安岁抓着一把细细的草秆跑过来,每枝上面都结着形似飞蝶的冰凌,“这是冬凌草嗳,我还是头一次见,拿回去给韩师傅泡水喝。”


    北彻笑:“又想让人家给你做什么吃?”


    “我哪有那么功利。”


    安岁咂巴咂巴嘴,“……换一个巴斯克蛋糕,不过分吧?”


    “馋猫。”


    韩师傅很有意思,给老板家小孩开了好多次小灶,总算见了真人,厨魂熊熊燃烧,每顿饭都挖空心思换花样,这两天项目部放元旦假,大部分职工都回了市里,厂区没什么人,韩师傅闲不住,做了不少小零嘴,一趟趟往老板办公室送,安岁也很给面子,送啥吃啥,北彻看得很满意。


    早上他们出门,安岁见韩师傅有点咳嗽,问了句,说是咽喉痛,他就记住了,去了后勤,把东西递过去:“这个专治嗓子疼,你多泡点,很有用的。”


    韩师傅接过,也递了东西过来,一份炸得酥脆的小黄鱼,安岁拿回去和北彻分享,并且大放厥词,说要用高价把韩师傅挖去酒庄。


    北彻看他:“你还想从我这儿挖什么?”


    安岁舔了舔指尖的油渣,脚伸过去,在北彻胸前轻踩着,一副想要为所欲为的样子。也不能怪他。二十岁四了,才开了半荤,像个初尝糖果滋味的小孩,惦记着那口甜,时不时就想贴上来索要。


    理所当然的,被提溜进了卧室。


    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染着哭腔,奶猫哼叫似的高高低低:你慢点,我跪不住了,我不要这样,磨得我腿疼……你好烦,别用胡茬扎……


    卧室的窗帘只拉了一半,光偷溜进来,照着床边白嫩的脚,轻晃着,很快被一只大手握着脚踝拽了回去。


    黄昏时候,安岁才吃上巴斯克蛋糕。


    和星期五玩儿,不小心扯到大腿,疼得呲牙咧嘴,他上厕所看过,腿侧红了一大片,火辣辣烧着,覆盖了几个鲜明的吻痕,印章般留在那儿。


    夜里,安岁被警报声吵醒,迷蒙睁眼,北彻站在床边穿衣服,神情是他未见过的肃穆。


    “怎么了?”他拥着被子坐起来。


    “半小时前邻省发生地震,波及了隧道,造成局部塌方,有2名值班人员困在里面。”


    安岁迅速下床:“我和你去。”


    北彻把人拦住:“之后可能还有余震,怕有山体滑坡,听话,你就待在这儿,不要乱跑,害怕的话,我叫韩师傅过来陪你。”


    “那你带谁去?”


    “庞靖。他有救援经验。”北彻写了串号码,拿给安岁,“如果一小时后,我们还没出来,打给我舅舅。”


    安岁点头,抱住北彻:“你要小心。”


    “好。”


    夜空像一顶黑压压的锅,沉闷地扣着,安岁站在阳台,看着那辆吉普开出厂区。


    尾灯渐渐远去,消失在黑暗中。


    外面很冷,站了会儿,安岁就打起了哆嗦,韩师傅劝他:“回屋吧,当心冻感冒了,别担心,老板是个好人,上天会保佑他的。”


    安岁勉强笑了笑,心乱如麻。


    即使进了屋,也坐不住,没头苍蝇似的乱转,过几秒就要看手机上的地震预警。


    韩师傅到底年纪大,经历的多,知道这时候是关心则乱,便说起了他母亲患癌住院,治疗费不够,走投无路找老板预支工资,老板借他五十万的事:“也没让我打借条,工资还照常发,就不怕我跑喽?我打工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样当老板的,心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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