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钓男图鉴_怀古楸月 > 第37页
    钟隋吃饭吃得好好的,听到这句,怒了:“你刚上班,就想着请假?”


    不提还好,一提更气,“看看你师兄,都要考助理医了,再看看你师姐,白蔹本职搞金融的,人家出师证也考了,你也来上班,你弄了个啥?就知道钻空子去秋妈那边拿零食,还要挂我账上,理论背不过,说你两句,把我保温杯里的水换成葡萄酒……”


    安岁感受到北彻投过来的目光,苦着脸:“师父,您给我留点面子,成吗?”


    “哥拿的零食,你也没少吃啊,爷爷。”


    “岁岁把水换成酒,还不是因为您说睡不着,葡萄酒助眠的呀。”


    “……”钟隋见没人帮自己,筷子一扔,“不吃了。”


    “真不吃啊,那剩下半盘虾饺都是我的。”安岁说着,就要把餐盒扯自己跟前。


    气得钟隋又想抬掌拍他。


    最后还是北彻开口维持局面,跟安岁说:“一会吃完饭,我带你去看看那俩,你下午好好上班,等下班了,我过来接你,晚上咱们吃烤肉。”


    安岁高兴了,说:“好。”


    钟隋听着,向北彻投去赞许的一眼,思想觉悟还不错,没勾得岁岁把工作丢了,他这小徒弟就没定性,干什么都三分钟热度,再找个这样的,哪行啊?


    “觉得康市怎么样?比不上江城吧?”钟隋问北彻。


    “挺好的,很宜居。”


    “住得还习惯?”


    北彻给安岁夹了一筷子凉拌万年青,道:“有他在,住起来觉得很舒心。”


    有他在……


    白蔹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好扎实的狗粮。


    钟澄震惊,呆呆质问:“哥,你跟他同居了?”


    第33章 我在跟他同居


    安岁下意识想说,没有。


    真算不上同居,顶多是北彻好心收留,而他蹬鼻子上脸,鸠占鹊巢。


    桌上几人都看着他。


    钟澄的眼神充满哀怨。


    最近这一年,钟澄总往安岁跟前贴,无形中让他感到了压力,倒也不是他自恋,实在是小屁孩太殷勤。今年开春吧,倒春寒还没过,气候忽冷忽热,安岁来中医馆的路上,下起雨夹雪,弄湿了鞋袜,钟澄也在,拿了小太阳过来,帮着烤鞋子烤袜子,蹲在安岁旁边,看着他的脚,来了句——


    哥,你脚长得真性感。


    安岁是罗马脚,脚型瘦长骨感,穿帆布鞋尤其好看,会把鞋舌撑到最合适的高度,窄长的跟腱从鞋筒延展出来,脚踝虽然纤薄,但不柔弱,是上镜的最佳选择。


    他的确当过脚模。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小Z。


    小Z学的是珠宝设计,大一就创立了自己的品牌,当时,正在为新品发布寻找模特。


    是一款老钱风的脚戒。


    小Z装模作样,搞了场隆重的试镜,一旦被选上,出镜模特会得到相当高的酬劳——足以覆盖在英半年的生活费。条件诱人。只有一点,他要求试镜者必须是罗马脚。光这个条件,就刷下去了一批人。


    安岁是无聊刷帖,看到这条招募信息的,给脚趾头涂了黑色指甲油,兴致勃勃去参加试镜。倒不是缺钱,纯粹是想凑热闹。


    到了现场,试戴新品,活像往一根根竹节玉上,镶了圈珐琅花。


    小Z兴致大起,让他把系列产品挨个戴一遍,末了,说了句和后来钟澄嘴里一模一样的话。


    ——你脚长得真性感。


    但从两个人嘴里说出,安岁得到的感受完全不同,小Z可不会抱着他冰凉的脚,说,哥,我给你暖暖吧。


    钟澄到底是什么时候暗生情愫的,是对他那次深巷相救的感激,还是青春期因荷尔蒙支配而引发的喜欢,安岁不想知道,他自己,已然是泥菩萨过河,在北彻出现之前,他就没考虑过,和谁有长久的牵绊。


    同居......


    好轻佻,又慎重的字眼。


    它意味着住在一起的两个当事人,抱着“试婚”的态度,朝夕相处。


    安岁发现,他并不排斥这种“捆绑”,并且,对于钟澄的误会,他的心里涌起难言的欢喜。


    那丝欢喜在紊乱的情绪中脱颖而出,愈演愈烈,不容忽视到非要做点什么来证明它的存在。


    因此,他将错就错,说:“是啊,我在跟他同居。”


    北彻颇意外地看向安岁,小孩的耳尖像煮熟的虾米,生怕他戳穿似的,匆匆扫他一眼,低头喝汤,勺子撞在椰壳,溅出几滴汤汁。


    他不由想笑,无论在人情世故上表现的多成熟老练,终归年纪摆在那儿,还是小,只是扯个谎,就露怯了。


    “住在哪儿?”钟隋问。


    北彻说:“月半湾。”


    白蔹接话:“那离岁岁的酒庄很近啊。”


    北彻笑了笑:“对。”见他夹的那筷子万年青安岁没动,便说,“吃点青菜,不要挑食。”


    “嗯。”安岁答应着,夹起来吃了。


    钟澄坐在对面,很是不得劲,这两年,他没少和安岁一起吃饭,也说过,哥,你要多吃菜,这样营养才能均衡。安岁把他夹过去的炒菠菜撇回来,信誓旦旦,我是肉食动物,不吃草。


    那怎么.…..


    是万年青好吃呗?


    “哥,你......”钟澄绷着脸,刚开口,被他爷在桌下踹了一脚,“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钟澄抓着筷子,脸色难看。


    对面的秃子,唇角翘了下,若无其事地给安岁夹菜。


    “北先生有40了吧?”钟澄带着敌意,再度开口。


    “这孩子......”他爷怒瞪,“没礼貌!”


    “噗——”


    安岁一口汤卡在喉咙,咳个不停。


    北彻帮忙给他顺背,抬眼看钟隋,神色如常,一点没有被冒犯的尴尬,还宽慰钟隋:“没关系,小朋友对年纪没有概念,很正常。”


    小朋友......


    钟澄紧紧捏着筷子,心里发堵,长得再高、再学着稳重,也无法改变他今年18岁的事实,他其实明白,在安岁眼里,自己就是个小屁孩,还是那个在巷子里被欺凌了需要人解救的弱者。


    简单一句话,就将钟澄的防线击溃,谁叫他面对的是一个谈判高手呢,最懂怎样一招制敌,他毫无胜算。


    安岁顺了顺气,道:“他比我大7岁,是31,离4字开头还远着呢。”说罢,看向钟澄,眼神浅淡,像薄薄的刀片,没什么重量,但格外锋利。


    ……还护上了。


    钟澄垂下头,无精打采地吃饭。


    北彻带着安岁去了狗咖,星期五正和一只萨摩耶玩儿,见到他,兴奋舔他的手背,巨峰在笼子里睡大觉,闻到他的气味,睁开眼皮,把胖脸贴在门上。


    “瞧瞧你胖的……”安岁戳它软乎乎的脖子,“再吃下去,你就是肥胖宝宝了。”


    巨峰听懂了,知道这不是好话,呲着牙。


    北彻把门打开,将兔子抱出来,摸它耳朵:“我们在控制体重了,再过两个月,就是健康宝宝了。”


    这是好话。


    巨峰抬着小脑瓜,伸着小舌头,舔北彻的鼻尖。


    安岁抱着星期五,在旁边看着,心底松软,他想起很久以前,也有过这样平静安宁的时刻,那是冬天的夜晚,晚饭后,父母坐在桌边,悄声说着医院的事儿,他翘着脚趴在沙发边的地毯上翻漫画,醉心于冒险故事,幻想着像主角那样除暴安良,屋外雪花飘扬,屋内时光悠长。


    然而,他只做到了和主角一点像。两年后,他也成了遗孤。


    安岁眼底泛酸,使劲眨了眨,星期五往他怀里蹭了蹭,软软的毛发擦着他的下巴,小拖把似的,把他眼里的湿意擦得干净。


    在狗咖赖了挺久,眼看着要两点了,安岁才不情不愿起身,去外面的办公区找已经忙了半小时工作的北彻。


    他趴在北彻背上看电脑屏幕,瞄到像是计划书之类的,便问:“这什么呀?”


    “你不是想开西餐厅……”


    北彻捏着他的手腕,把人拉到身前,“给你做了个方案。”


    “不是说让我自己写吗?”安岁滑动着屏幕,大概浏览下去,发现这个方案的侧重是酒类,亮点是侍酒师。


    他惊讶,“还能这么玩?”


    “一家没有特色的西餐厅,毫无竞争力,国内的侍酒师行业鱼龙混杂,你既然考了证,又有操持酒庄的经验,不妨把这个作为卖点,但是……”


    北彻指着方案后面的几页空白,“怎么讲好卖点,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他只写了一半,抛砖引玉,把安岁的斗志激了出来。


    “过两天给你。”


    回中医馆的途中,安岁后知后觉,不对呀,我不是胸无大志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嘛,怎么要上手写计划书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钟澄把诊疗室的一次性床单换了,看到安岁进大厅,顺嘴问:“秃子没跟来?”


    安岁总算知道,自己曾经那句话有多招人烦了,他扬手扇钟澄的后脑勺:“什么秃子,那是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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